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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綁著炸藥衝鋒,全京城嚇瘋了

2026-08-17 10:08:23 作者: 上杉流歌
  第173章 綁著炸藥衝鋒,全京城嚇瘋了

  沉默只持續了三個呼吸。

  北風從護城河冰面上刮過來,捲起一層雪粉,打在人臉上生疼。城頭上三門紅夷大炮的炮口在天光下泛著死光,炮手手裡的火把被風吹的火苗歪斜,明滅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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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會頻道里那片彈幕剛剛閃過,史大力粗壯的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突出來,在皮肉底下蠕動。他嘴角咧開,一直咧到耳根子底下,露出滿口黃牙。

  他猛的將那把生鏽巨劍往右肩膀上一扛。鐵器砸在肩胛骨上發出一聲悶響,震的他棉襖上的積雪簌簌抖落。緊接著雙腳重重跺了兩下凍土,一左一右,每一腳都帶著幾百斤體重的全部力道。堅硬的冰殼在他腳底炸裂開來,碎冰四濺,有幾塊彈起來砸在旁邊玩家的小腿上。

  「開新地圖還不給進?這破城門留著過年?」

  史大力扯開那副破鑼嗓子,聲浪在空曠的護城河畔轟然炸裂,震的冰面上的浮雪都跟著顫了顫。他眼珠子瞪的溜圓,布滿血絲的眼白里映著城頭上密密麻麻的兵甲寒光。滿臉橫肉因為極度的亢奮死死擠在一起,把五官都擠變了形,額頭上幾條暴突的血管突突突的跳,跳的連太陽穴旁邊的皮膚都在肉眼可見的鼓動。

  他猛的轉過身,生鏽巨劍的劍尖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直指向城頭那些端著鳥統的京營士兵。

  「兄弟們!你們睜大狗眼看清楚了!」史大力唾沫橫飛,左臂朝城頭猛的一揮。「策劃這是給咱們出教程任務呢!城門前面擺幾根破木頭拒馬,上面蹲一排雜魚NPC,連個精英怪都算不上!這不就是讓咱們練手的新手關卡嗎!白送的經驗值和功勳,誰他娘的要是慫了不敢上,以後別說認識老子!」

  「嗷!」

  c4+

  一百個玩家的嗓子齊齊炸開。

  那聲浪不是人類該有的聲音。一百條喉嚨同時進發出的嘶吼匯聚成一道實質的音牆,裹挾著純粹的癲狂,在廣渠門外的曠野上橫衝直撞。聲波撞上高聳的城牆,又被青磚彈回來,在護城河兩岸來回激盪,經久不散。

  城頭上幾百個火統手被這突如其來的嚎叫嚇的渾身一哆嗦。整齊的隊列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騷動,槍口集體晃了晃。最前排一個臉上還帶著稚氣的新兵蛋子,手指猛的一抖,扣在扳機上的食指差點就壓了下去。旁邊的老兵眼疾手快,一把撼住他的槍管往上抬,鳥統的槍口朝天一歪,險之又險的避免了走火。那新兵蛋子嚇的面無人色,額頭上的冷汗在極寒的空氣中瞬間凝成了一層薄霜。


  王翰動了。

  這個在野狼溝里把兩捆炸藥綁在胸口、抱著三個滿洲兵一起炸成漫天血雨的瘋子,此刻又活蹦亂跳的站在人群里。他臉上那道從額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新生疤痕還泛著嫩粉色,那是上次爆炸留下的紀念品。他渾不在意的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眼底燃燒著一種讓正常人看了就想報警的狂熱。

  他大步跨出人群,軍靴踩碎冰殼,一步一個深坑,直接走到隊伍最前面。站定之後,他二話不說,粗糙的雙手抓住寬大棉襖的下擺,猛的往上一掀。

  棉襖底下的景象讓所有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貼著他那結實的肚皮,鼓鼓囊囊的綁著兩個特大號的土製炸藥包。每個炸藥包足有成年人腦袋大小,圓滾滾的,外面裹著好幾層浸過桐油的黃紙,用粗麻繩五花大綁的纏在他的腰間。麻繩勒的極緊,深深嵌進棉襖的布料里,把他的腰腹箍成了一個奇形怪狀的葫蘆。兩根引信從油紙的縫隙里探出頭來,藥捻子在寒風中輕微晃動,末端沾著幾粒火藥顆粒。

  炸藥包的表面密密麻麻嵌滿了各種碎鐵。有從建奴屍體盔甲上撬下來的生鏽鐵釘,有被砸扁的銅錢,有磨尖了的碎鐵片,還有幾顆不知從哪裡搜刮來的鉛彈。這些金屬碎片被黏土和火藥混合物牢牢粘在炸藥包外殼上,在天光下泛著黑光,每一顆都是一枚等待釋放的奪命彈片。

  他臉上的表情不是兇狠,不是決絕,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純粹的喜悅。

  「來活了!」

  王翰扯開嗓子,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躍躍欲試。他一隻手掀著棉襖,另一隻手拍了拍那兩個沉甸甸的炸藥包,拍的上面的碎鐵片嘩啦啦直響。

  「老子在燕郊就憋著這兩個寶貝疙瘩,一直沒捨得用!本來是留著炸皇太極那老小子的,結果那孫子跑的比兔子還快!」王翰咧著嘴,滿臉遺憾的嘖了兩聲,隨即猛的轉頭盯向那扇緊閉的廣渠門包鐵大門,眼底的光芒瞬間亮的駭人。「現在好了!這破門看著比皇太極的腦殼還硬實,正好拿來試試威力!」

  王翰粗糙的大手一拍炸藥包,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震的周圍幾個玩家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他頭也不回,衝著人群深處扯開嗓子大吼。

  「爆破組!周可可!你們土木老哥呢!別他娘的躲後面磨嘰了,趕緊過來!強拆廣渠門!」


  周可可頭頂那個焦黑的破鐵鍋,拎著豁口的工兵鏟,從人堆里擠了出來。她兩隻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綠色,死死鎖在那扇包鐵城門上,瞳孔深處的狂熱濃的快要溢出來。

  「鑄鐵鉸鏈!看到沒!」周可可劈手指向城門兩側,聲音因極度亢奮而尖銳刺耳。「門板是松木的,外面包了一層三分厚的鐵皮!鉸鏈是鑄鐵的,硬度不夠韌度差!你那兩個炸藥包別浪費在門板上,塞進鉸鏈根部的縫隙里,再拿碎石頭堵住定向聚能,一個包就夠了!另一個留著炸門洞上面的券拱!」

  王翰拍了拍炸藥包,齜著滿嘴黃牙直樂。

  「行!聽你的!剩下那個老子留著炸門洞,不對,留著進去炸國庫的大門!」

  「別!國庫得我親自拆!」周可可一鏟子拍在王翰後背上。「你那破炸藥包全是鐵釘碎片,炸完一地渣子,好材料全給你崩壞了!國庫的門板肯定是整塊的鐵力木,拆下來值老錢了!」

  兩人在寒風中旁若無人的大聲爭論強拆方案,周圍幾十個土木系的玩家早就跟打了雞血一樣亢奮起來。有個短髮的玩家直接從懷裡掏出一根粗麻繩和一個手工打制的鐵鉤,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護城河邊,蹲下身子,鐵鉤在冰面上狠狠一鑿。

  「冰厚四寸!能跑馬!兄弟們直接衝過去!」

  另外幾個人已經掏出了工兵鏟和鐵錘。他們嗷嗷叫著踏上護城河冰面,冰殼在軍靴底下發出嘎嘣嘎嘣的脆響,碎冰四濺。

  一個穿著破棉襖的玩家跑到城牆根底下,伸手在青磚縫隙里摳了一把。干硬的白灰碎片被他捏碎,搓了搓,湊到鼻子底下一聞。

  「糯米灰漿!老配方!」他扭頭沖後面大喊。「可可姐!這灰漿年頭久了,酥了!不用炸藥,我拿工兵鏟就能把磚一塊塊撬下來!」

  「撬你個頭!」周可可在後面跳腳罵。「先進城再說!回頭再來慢慢拆!」

  王翰抱著炸藥包已經衝上了護城河的冰面。他跑的飛快,腳下的冰層在重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碎冰從腳底四濺,他根本不在乎,悶著頭就往城門洞的方向猛衝。

  身後十幾個玩家緊緊跟上,手裡的傢伙什五花八門,工兵鏟、鐵錘、甚至還有人攥著一根不知從哪拆下來的鐵撬棍。

  城頭上的張參將徹底看傻了。

  他扶著女牆的手指僵硬發白,嘴巴張開了老半天,愣是合不攏。

  他當了二十年兵。在遼東跟蒙古韃子幹過,在宣府跟馬匪拼過命。戰場上什麼陣仗沒見過。但他這輩子沒見過這種打法。

  對面沒有攻城器械,沒有攻城梯,沒有撞車,連一面盾牌都沒有。

  一群穿著花里胡哨破棉襖的人,手裡拎著鏟子和錘子,頂著城頭三千人的弓弩和大炮,嗷嗷叫著往城門底下沖。

  沖在最前面那個,懷裡抱著兩包能把城門炸上天的火藥。

  他們要炸門。

  他們真的要炸大明京城的城門。

  這是造反。

  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喪心病狂的造反!

  「放箭!」張參將猛的從震驚中醒過來,拔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城下。嗓子眼裡爆發出撕裂極限的咆哮。「弓弩手!給老子放箭!火銃手準備!射,射死他們!」

  城頭上亂成一鍋粥。弓弩手們手忙腳亂的扯滿弓弦,指節因為極度緊張而陣陣發白。

  幾十把弓弩的金屬臂架發出嘎吱嘎吱的絞弦聲,鋒利的箭簇齊刷刷朝下方冰面上那群瘋狂奔跑的身影瞄去。

  「再敢靠近一步,亂箭射殺!」

  張參將聲嘶力竭。

  冰面上,沖在最前面的王翰抬起頭,看了一眼城頭那黑壓壓的箭簇。他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咧開嘴,露出一排被凍的發青的牙床。

  「射!有本事你射!老子上輩子被建奴的長矛捅穿了胸膛都沒皺眉頭,你幾根破木箭還想攔住爺爺!」

  王翰吼完,低下頭繼續悶頭狂奔。冰面在他腳底發出密集的碎裂聲,冰渣飛濺,糊了他滿臉。

  公會頻道里的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修仙黨錢樂樂:沖沖沖!別慫!射死了復活接著沖!反正咱們有復活點!那幫NPC可沒這待遇!

  土木老哥劉鐵柱:城門鉸鏈的螺栓我看清了!六顆!有兩顆已經生鏽鬆動了!王翰你聽我說,炸藥包塞左邊鉸鏈底下,對,就是那個位置!往縫裡使勁懟!

  絕命毒師程化雪:需要我配合不?我手裡還有三罐辣椒麵混合毒氣彈。從城門洞往裡扔,保證門洞裡面的守軍全部喪失戰鬥力。

  史大力沒跟著沖,他扛著生鏽巨劍站在岸邊,仰著脖子死死盯著城頭那三門紅夷大炮。嘴角的口水已經掛成了長線,在寒風中一顫一顫的。

  「大炮————三斤的純銅大炮————」

  他喃喃自語,眼珠子綠的嚇人。

  角樓里,溫體仁手裡的茶盞掉了。

  滾燙的茶水潑在他的棉袍上,燙的他猛的彈起來。可他顧不上疼,整個人死死趴在窗台上,枯瘦的手指攥住窗棱,指甲蓋翻卷出血。

  他看見了。

  他親眼看見那個扛著兩包炸藥的瘋子,正抱著能把半條街炸上天的火藥包,在護城河的冰面上撒了歡的往城門洞裡沖。

  而更多的瘋子正在跟上。



  溫體仁的喉結瘋狂滾動。他張了張嘴,發出嗬的乾嘔聲。

  「瘋了————全瘋了————」

  都察院左都御史雙腿一軟,直接從錦凳上滑了下去,屁股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咚聲。他的臉色發青發灰,褲襠里迅速洇出一灘溫熱的水漬。

  「溫閣老!他們,他們真的要炸城門!那可是京城的城門!這,這是要————」

  「閉嘴!」溫體仁暴喝一聲,聲音都變了調。

  他的腦子裡翻江倒海。

  所有的精心謀劃,所有的下馬威,所有的殺威棒,在這一刻全部化成了天大的笑話。

  他預想過楚澤會憤怒。會拍桌子罵人。會據理力爭。甚至預想過楚澤可能會掉頭走人,拒不入城。

  這些他全都有應對的辦法。

  但他做夢都沒想到,這群人根本不跟你講道理,不跟你談規矩,不跟你玩朝堂上的彎彎繞。

  你不開門?

  好,老子炸門。

  炸你大明京師的城門。炸你天子腳下的廣渠門。

  當著三千京營的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當著全天下的面。

  你能奈我何?

  溫體仁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凍住了。他腦海中不受控制的閃過錦衣衛密報上的那些文字。

  被長矛捅穿了胸膛還能狂笑著拉燃炸藥包。

  被砍斷了手腳還要死死咬住敵人腿肉。

  連死人的金牙都一顆顆拔出來揣兜里。

  這群怪物,射死了一個,後面還有九十九個。九十九個射完了,那沖在最前面、綁著炸藥包的那個瘋子,只需要成功跑到城門根底下一次。

  一次就夠。

  城門就完了。

  到時候一百個不死不滅的惡鬼湧進內城,京城百萬軍民————

  溫體仁一屁股癱坐在窗台下,後背緊貼著冰涼的磚牆,渾身抖的控制不住。

  城頭上,張參將急的滿頭大汗都顧不得擦。

  「快射!射腿!射腿!別讓他們靠近城門!」

  幾個弓弩手終於扣下了扳機。

  嗖嗖嗖!

  十幾根弩箭從城頭傾瀉而下,撕裂冰冷的空氣。

  沖在最前面的一個玩家胸口被弩箭貫穿,箭簇從後背透出,帶出一蓬血花。他的腳步只是跟蹌了一下,緊接著低頭看了看胸口那根還在顫動的箭杆。

  「才掉了八十多血?這破弩的面板傷害也太低了吧!」

  他罵罵咧咧的一把折斷箭杆,繼續往前跑。

  城頭弓弩手的手全軟了。

  他們親眼看到弩箭穿透那個人的身體,看到鮮血噴了一地。可那個人居然還在跑!連腳步都沒慢多少!他甚至還有心情抱怨!

  這是人嗎?

  張參將的佩劍差點握不住。他回頭看向炮手,嘴唇蠕動了兩下,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點————」

  「住手。」

  一個聲音從城下驟然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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