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曾經和他們一起,從蒼冥水府的死局中走出來的年輕人。
「你說。」
林炎斟酌著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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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宇那小子,現在怎麼樣了?」
聽到這個名字。
蒼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思索了片刻。
「蘇宇……」
蒼寒的腦海中,回憶起蘇宇當初的表現。
天賦不錯。
心性也很沉穩。
但。
鴻蒙界的修煉,不僅僅看天賦和心性。
更看資源,看底蘊,看搏命的狠勁。
「我們兩人聯手,歷經了這麼多生死,才堪堪抵達鎮域巔峰。」
蒼寒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他一個人。」
「沒有背景,沒有資源。」
「估計,能到無量境,就算頂天了。」
蒼寒的語氣很客觀。
「甚至,無量境都算高估了他。」
「可能,也就潮生境吧。」
潮生境。
在底層修士眼裡,或許已經是一方高手。
但在他們如今的鎮域巔峰面前,也就螻蟻。
林炎聽著蒼寒的分析。
沉默。
理智告訴他,蒼寒的推斷毫無破綻,完全符合鴻蒙界的客觀規律。
但。
修士的直覺,卻讓他隱隱覺得不對勁。
「我總感覺……」
林炎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那小子,沒那麼簡單。」
「他的眼神,太深了。」
「我猜,他很可能也有某種逆天的奇遇。」
林炎抬起頭,看向蒼寒。
「說不定,他現在和我們一樣。」
「也是鎮域境了。」
頓了頓。
林炎又補充了一句。
「甚至……鴻蒙境!」
「不可能!」
蒼寒毫不猶豫地否定。
他的聲音,罕見地提高了一絲。
「林炎,你想多了。」
蒼寒搖了搖頭。
「鎮域境?鴻蒙境?」
「你以為這是大白菜嗎?」
「雖然我們剛剛出關,沒有接觸過多少外界的情報。」
「但用腦子想想也知道。」
蒼寒盯著林炎。
「我們經歷了怎樣的地獄,才走到今天?」
「那小子,憑什麼?」
「他沒道理這麼輕鬆就跨越那麼多境界。」
蒼寒的語氣,斬釘截鐵。
「除非——」
蒼寒冷笑了一聲。
「他開了!」
輕微的吐槽。
在死寂的石室中迴蕩。
林炎沒有反駁。
他笑了笑,神色重新恢復了沉穩。
確實。
除非開了,否則怎麼可能比他們這種拿命拼出來的人還快?
「無所謂了。」
林炎壓下心頭的雜念。
目光穿透了隕石的岩層,看向了天隕星帶的深處。
「他是什麼境界,不重要。」
「重要的是。」
林炎的手中,緩緩浮現出一柄暗紅色的戰刀。
刀身上,沒有絲毫光芒。
卻散發著一股足以撕裂維度的恐怖煞氣。
「蕭忘川,要來了。」
蒼寒也收斂了心神。
一柄漆黑的長槍,出現在他的手中。
「準備動手。」
就在兩人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天隕星帶的深處。
那片原本死寂的虛無,突然劇烈地扭曲了起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凌駕於底層規則之上的恐怖威壓。
猶如海嘯一般,從空間斷層中轟然席捲而出。
鴻蒙境!
純粹的鴻蒙境初期威壓。
在這股威壓的碾壓下,周圍那些龐大的隕石,連碰撞的聲音都沒有發出。
直接在無聲無息中,化作了漫天的齏粉。
緊接著。
空間被強行撕裂。
一艘龐大到宛如星辰般的青銅戰船,緩緩從虛無中駛出。
戰船的甲板上,站立著數以千計的道庭精銳。
修為最低的,都是衍天境。
而在戰船的最前方。
一張由太古凶獸骸骨打造的王座上。
端坐著一名身披暗金鎧甲的中年男子。
盪魔將軍,蕭忘川。
他閉著雙眼。
氣息深沉如淵。
僅僅只是坐在那裡,周圍的時間和空間,便不由自主地圍繞著他發生扭曲。
而在青銅戰船的後方。
用粗大的法則鎖鏈,拖拽著三十二根高達萬丈的暗金色圓柱。
太乙庚金陣柱。
每一根陣柱上,都銘刻著繁複晦澀的玄黃道紋。
散發著刺目的庚金之氣。
連虛空都被這股庚金之氣切割出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目標出現。」
隕石內部。
林炎握緊了手中的戰刀。
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止。
體內的鎮域巔峰法則,被壓制到了極點。
猶如一張拉滿的強弓。
只等那致命的一擊。
蒼寒的長槍,也微微抬起。
槍尖鎖定了青銅戰船上的蕭忘川。
兩人沒有任何交流。
但漫長歲月里培養出的默契,讓他們在這一刻,化作了一個完美的殺戮整體。
嗤————!!!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轟鳴。
也沒有任何花哨的法則光影。
天隕星帶深處,那片死寂的虛無之中,突然出現了一道極細、極暗的裂痕。
這道裂痕,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青銅戰船外圍那厚重的玄黃防禦陣法。
直接,切入。
下一秒。
龐大如星辰的青銅戰船,從正中間,無聲無息地錯位、滑落。
一分為二。
甲板上,那數以千計的道庭精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們的身體、真靈、乃至體內的衍天境本源,在接觸到那道暗色裂痕的瞬間,便被一股純粹到了極點的殺戮規則,強行抹除。
秒殺。
而在戰船的最前方。
那張由太古凶獸骸骨打造的王座上。
盪魔將軍,蕭忘川,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向來深沉如淵的眼眸中,在此刻,驟然收縮成針芒。
危險!
極致的危險!
幾乎是在戰船斷裂的同一萬分之一息。
蕭忘川的身體,做出了超越思維的本能反應。
「御!」
他低喝一聲。
體內,鴻蒙境初期的本源轟然爆發。
然而。
就在太極陣圖成型的瞬間。
一柄暗紅色的戰刀,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從虛無中劈落。
狠狠地斬在了陣圖的陣眼之上。
咔嚓!
陣圖,劇烈震盪。
緊接著,一桿漆黑的長槍,猶如毒龍出洞,精準無比地刺入了戰刀劈開的裂紋之中。
槍尖急轉。
轟————!!!
鴻蒙境初期的絕對防禦,在這一刀一槍的完美配合下,轟然碎裂。
蕭忘川的瞳孔,死死地盯著前方。
兩道披著殘破灰黑戰甲的身影,猶如從地獄中爬出的死神,一左一右,欺身而上。
林炎。
蒼寒。
兩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偷襲得手的狂喜,也沒有面對鴻蒙境大能的恐懼。
只有一種冰冷到極致的專注。
「殺。」
林炎的嘴唇微動,吐出一個字。
戰刀翻轉,鎮域巔峰的規則被壓縮到了刀刃的一點,朝著蕭忘川的頸動脈橫抹而去。
蒼寒的長槍則封死了蕭忘川所有的退路,槍尖直指他的真靈眉心。
快。
准。
狠。
這根本不是切磋,這是純粹為了收割生命而淬鍊出的殺人技。
蕭忘川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身形暴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的絞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