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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煎熬(二合一)

2026-08-27 13:33:02 作者: 不吃仙貝
  第162章 煎熬(二合一)

  等待總是難熬。

  魏大國葬禮已經過去了一周。

  哈城的電話,像是被南下的西伯利亞的寒流凍住了一樣,遲遲沒有打來。

  這種等待,比直接面對黑塔的威脅還要折磨人。

  黑塔是明刀明槍的惡棍,而這種等待,則像是溫水煮青蛙,一點點消磨著人的銳氣和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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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讓他焦頭爛額的是,昂溪區農場的貨,越來越運不出來了。

  雖然黑塔收了錢,信守承諾沒再動他的貨,但當初黑塔在車上說的那句話應驗了一「我黑塔說話算話,絕對不會再碰了。不過別人碰不碰,我就管不住了。」

  這就像是一道沒有署名的江湖追殺令。

  昂溪區畢竟偏遠,路政、交通甚至一些本地的小混混,都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董建國的貨車只要一出昂溪,不是被路政以各種理由罰款,就是被不明身份的人在路上設卡攔截,要麼就是找個理由蹭個瓷,不給錢不讓走。

  有一次,王師傅開著車,剛出昂溪區邊界,就被三個流里流氣的小青年攔了下來。他們手裡拿著扳手,敲著駕駛室的門,開口就要「買路錢」。

  「大哥,行行好,我們就是個跑腿的,車上拉的都是冷凍肉,耽誤了時間肉化了,我們老闆得扒了我的皮啊!」

  王師傅苦苦哀求。

  「扒皮?那也得先讓我們扒!」

  為首的一個黃毛青年冷笑一聲,「少廢話,拿不出錢,你這車貨我們就拉走了!」

  最後,王師傅沒辦法,只能從身上掏出準備買煙的幾十塊錢,才勉強把人打發走。可等他趕到北三區的倉庫,那一車分割雞已經化凍了一半,最後只能低價處理給做熟食的小攤販,非但沒利潤,還賠了不少錢。

  這樣的事情,三天兩頭就發生一次。

  兩個堂哥記得團團轉,電話一個接一個的打給董建國。

  可換來的,只有等待兩個字。

  董建國的貨運不進來,產品生產就跟著出了問題。

  沒有原材料,剛買的進新機器就成了擺設。

  隨著倉庫里的存貨越來越少,供貨的壓力與日俱增。

  別的都好說。

  滷蛋還有客山的貨源頂著,辣條在市區就能買到原材料。

  可泡腳鳳爪卻一時半會兒拿不到雞爪,只能暫時停產。

  「建國哥,再這麼下去不行啊!」二柱子急得嘴角起泡,他蹲在門房門口,手裡捏著一沓被退回來的訂單。

  「鳳爪一斷,廠子的收益直接少了三分之一,咱們鶴之味的牌子剛打出去,可不能就這麼黃了啊!」

  董建國坐在辦公桌後,看著自己記下的運輸損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知道,這是有人在逼他低頭。

  逼他放棄昂溪區的農場,逼他承認自己在這個城市裡,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產業。

  「建國哥,要不我跟著王師傅一起運?」二柱子試探著問。

  「不行!」

  魏大國的事情,董建國已經很自責了。

  要是有些魯莽的二柱子也出了事,董建國肯定不會原諒自己。

  「你好好給市區裡的超市小賣部送貨,別的不用管!」

  「唉————」

  二柱子嘆息一聲。

  推門離開。

  他一走,董建國忍不住拿起電話,準備給萬局長打個電話問問。

  再有一陣兒自己就要被推薦去京城參加青年企業家交流會。

  現在家裡亂成這樣,自己哪還有心情去?!

  可拿起聽筒後,手又再次放下。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哈城那邊已經答應了自己。

  再反覆追問,倒顯得自己不會做人了————

  「他媽的,這事兒還真難辦啊————」

  二柱子開著紅色的松花江奔馳在鶴城的大街小巷。


  一車幾十箱貨,按著供貨單送貨收錢,就是他的日常。

  這陣子廠子的異樣讓他上火,卻也無計可施。

  廠子不是沒報過警。

  可報了好幾次,出警的警察不是不願意來,就是露個面就走,屁都不放一個。

  這也太不靠譜了!

  以前精編廠的保安科都比警察管用!

  知道別人靠不住,二柱子知道就得自己加點小心。

  今天送貨就有點不對勁兒。

  感覺後面有一輛桑塔納,總是若有若無的跟著自己————

  難道————自己也被人盯上了?!

  在往老三小賣部送辣條時,二柱子留了個心眼。

  送完貨後沒打算急著上車離開,而是在下面抽根煙。

  他倒要看看停在後面的桑塔納走不走。

  剛抽了半根,二柱子身後就被人踹了一腳。

  他一回頭,看到三個流里流氣的年輕人圍在自己身後。

  「嘿,幹嘛呢?!這是抽菸的地方嗎?!」

  「啥意思?!我抽菸礙著你什麼事兒了?!

  二柱子一梗脖子。

  其中一個小子圍著紅色的松花江麵包轉了一圈,對著剩下兩人點了點頭:「是鶴之味的車沒錯。」

  「湊!抽菸有害健康,你不知道啊?!你讓我們吸二手菸了!」

  說罷,三人直接對著二柱子就揮起了拳頭。

  二柱子連挨三個電炮,才知道對方不是沖自己抽菸來的,擺明是衝著廠子來了!

  他一咬牙,直接揮拳和三人扭打在一起。

  只是雙拳難敵六手,一打三確實不占優。

  二柱子又失了先機,沒兩下就被三人打到在地圈踢。

  見到有人在小賣部門口打架,老闆張老三直接跑了出來:「哎哎哎,幹啥呢?!再打我報警了啊?!」

  「湊!你報去唄!警察來了也不能把我們怎麼的!」

  「就是,出人命都不會有人管的!哈哈!」

  「現在是我們弄你,等過兩天,還有更厲害的人來搞你的!」

  說罷,領頭的混子抬腿照著二柱子的肚子猛來一腳。

  張老三鼓足勇氣,擋在了二柱子身前:「草,再打真出人命了!差不多得了!」

  三人沒對張老三動手,而是圍著麵包車轉了一圈。

  撿起轉頭朝著貼著鶴之味三個字的車窗砸去。

  「嘩啦嘩啦————」

  很快,買來後一直被二柱子保養的極好的松花江麵包車,只剩下前面的擋風玻璃還沒有碎————

  「哈,狗哥說了,讓你們開敞篷跑車!」

  「媽的,一個倒騰雞蛋還牛逼大發了,早就想弄你們了!」

  「行了行了,快走吧!」

  一聲招呼,三人快速離開。

  二柱子心有不甘,伸手想要抓住他們。

  可劇痛讓他的身體痛苦的蜷成一團,根本使不上力氣。

  昏迷前最後看到的,是那輛一直跟著自己的桑塔納轎車,緩緩停在自己的身前————

  與此同時,廠里也不太平。

  不知道誰買來成串成串的鞭炮,隔著院牆丟進院子,把院落里炸得全是硝煙,幾乎沒辦法正常生產。

  董建國第一時間報警。

  等了半小時,負責的片警這才姍姍來遲。

  來了之後轉了一圈,只推說人早跑沒了,又沒有目擊證人。

  ——

  這事兒他們想管也管不了————

  董建國看著民警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強壓心中的火氣:「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能不能給個痛快話?是我把廠子關了,你們才滿意嗎?!」

  警察聳了聳肩:「董廠長,別和我說這話啊,我是確實沒辦法。」

  「我負責的片區就數你們廠子裡的事兒多,我是三天兩頭往你們廠里跑。你還想我咋整?」

  「說實話,出了這麼多事兒,你心裡就沒點數嗎?!得罪了誰,你該清楚啊————」

  董建國冷笑一聲:「我還真不清楚,請你說明白點————」

  警察搖了搖頭:「董廠長還真是個高人,這時候還想套我的話————你不知道嗎?有人放出話了,三個月內要搞黃你的廠子————看這架勢,我感覺一個月就差不多了。」

  說完,警察戲謔的看著集中在院子裡的女工們,對滿臉驚恐的她們揮了揮手:「行了行了,沒什麼事兒,回去繼續幹活吧————」

  趙紅梅不樂意了,瞪眼睛站了出來:「怎麼能說沒事呢?這一地的煙你看不出來是發生了什麼嗎?」

  「嗨,你這娘們怎麼跟警察說話呢?」

  「給人民辦事的才是人民警察,你們這個光吃皇糧不辦事兒,算什麼人民警察?」

  「對!紅梅姐說的對!」

  有人帶頭,女工們積攢的憤怒也早已到達了臨界點,於是齊齊對著面前的警察噴了出來。

  警察知道自己這事做得不地道,但他也確實沒有辦法。

  可他又不想自己警警察的威嚴受到挑釁,於是指著一眾女工放下狠話:「告你們嗷,這次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見識,要是再有下次,你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說吧,坐上停在院門口的警車揚長而去。

  」he, tui!」

  董建國吐了口痰,心卻感覺到更煩。

  這是門房中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還以為事情能有轉機的他急匆匆奔回房裡。

  「喂!」

  「董建國,瞅瞅你幹的好事兒!掙倆糟錢兒就不知道你自己是誰了是吧?在外面得罪人,你自己得罪去啊,幹啥報你大哥的地址啊?!」

  「家裡大門都被潑油漆了,警察都不管!」

  「你還讓我們怎麼過呀?!」

  大嫂梁秋月憤怒的咆哮從聽筒中傳出,聽得懂建國一愣一愣的。

  這是————

  奔著家人來的?

  人總是有底線的。

  有些事情能忍,有些事情則忍不了。

  對董建國來說,妻子和女兒,父親和母親。

  能讓他們過上舒適的生活,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心愿。

  可現在————

  「啪!」

  董建國用力地掛斷電話,感覺一身的力氣沒有地方使。

  突然想起某位領導在會議上說過的話:「企業我們是不行的,但搞企搞企業我們很在行。」

  以前還沒什麼體會,現在他是真有點兒心有餘力不足了。

  想了想,董建國起身把田麗娜、趙紅梅和鍾工三人叫進了屋內。

  「我要給廠子放假,放一個月假————」

  「這期間讓大家都先回家,不用來廠子上班了。」

  「一個月後我要是沒回來,也先不急著開工,這期間如果有人要去找工作就去找,我也不攔著。」

  聽他這麼說,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深深的無奈。

  畢竟胳膊拗不過大腿。

  董建國這廠子雖然發展的不錯,但真惹上這種黑白兩道通吃的混不吝狠角色。

  換誰也沒有辦法。

  趙紅梅跟著董建國幹了最久,她知道廠子是董建國的,心血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走到這一步。

  她忍不住問道:「建國,那你以後打算————」

  「我要去京城————!」

  「運氣好的話,沒準你們還能在焦點訪談上看到我呢!」

  「這————」

  建國你想好了?

  算告贏了,我估計咱們這廠子在鶴城也沒法開下去了。

  鍾正濤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提醒道。

  董建國知道他說的沒錯。

  就算暫時安全,誰又知道以後又會對他們做什麼呢?

  董建國攤了攤手:「我知道,但現在廠子已經沒辦法幹下去了。」

  「三天兩頭的鬧,工人們的心氣兒已經全沒了。」

  「之前我用了公司廠子帳面上的錢打通的供應鏈,現在也完全是因為人為的原因不通了。」

  「與其等著他們把廠子攪黃,我寧願廠子能黃在我自己手上。」

  董建國說著就讓三人去下發正式的停產通知。

  這幾人還沒走出門房,一輛黑色的桑塔納就停在廠門口嘩嘩地按著喇叭。

  董建國不明所以走出門房。

  當看到車窗里那張熟人的面孔時頓時一愣,之前的憂慮一掃而空。

  「不好意思啊,董老闆,讓你久等了。」

  「主要是你這案情比較複雜,涉及到的社會閒散人員太多。我們取證的過程也比以往要麻煩不少————」

  「好在,現在可以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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