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麼?」
面對表妹的勸阻,贏姝只是不在意地拍了拍衣擺處的水跡:
「呂叔叔府上,能有什麼兇險?
何況,不是還有小婠你嗎?
小婠你可是宮裡第一文武雙全之人,秦國未來最厲害的女俠客。
有你陪著,別說一個院子,去哪我都安心,就通融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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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證,咱們進去逛一圈就走~」
贏姝拉著表妹的手,不斷搖晃請求著。
贏婠已經見慣這位表姐的不著調了,知道自己不答應,她是不會走的。
而讓她自己一個人走,把表姐留在這,她也不放心。
「那就說好了,只逛一圈,逛完馬上就走。」
嬴婠按住表姐搖晃的小手,認真地說道。
見表妹答應了,嬴姝點頭如搗蒜。
表姐反差又滑稽的模樣,讓嬴婠忍不住撲哧地輕笑一聲。
這院子黑燈瞎火的,應該是沒有人的,只要帶表姐隨意轉一圈,在其主人回來之前離開,應該不會有什麼事的。
與此同時,院子之內。
李寂正盤坐在院內的一片空地上修煉,斷水劍橫放在雙膝上。
而他身前,有著三道在外人看來,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正在互相攻擊著。
一者手持水劍,身法詭異,時而聚時而散,讓人捉摸不透。
一者身形不斷變化著,有時化為人形,有時化為走獸,有時化為飛鳥,往往是上一刻被劈成兩半,下一刻就迅速化作兩隻水形蟒蛇纏咬反擊。
最後一道身影,則是凌空離地半米高,抬手便是李寂常使用的水箭、水刃、水手等招式。
這些雖然比起李寂來說,威力小了很多,但卻這道身影卻勝在無所顧忌,根本沒有珍惜真氣一說,一出手便是全力,因此也同時將另外兩道身影壓制。
這三道身影,正是李寂蛟胎境界的水元幻身。
水元幻身,本質就是凝練到極致的溟水真氣,每一道都會耗去李寂丹田中半成溟水真氣。
三道水元幻身互相攻伐,使得小院內上空水汽瀰漫,下方則已經積聚了一層可漫過人小腿的水域。
可是奇怪的是,盤坐在地的李寂,其周圍一尺之內,卻不見任何水跡。
水流經過他的身邊,迅速被分為兩半,隨後往兩邊流去。
這正是他膝蓋上斷水劍的功勞。
此時李寂已經察覺到了院外的動靜,他選擇夜晚修煉,便是不想驚動外人,卻沒想到兩個宗室之女竟然誤打正著來到此地,而且看樣子,居然還打算爬進他這院子逛一圈再走。
李寂睜開閉上的雙眼,抬手一揮,三道水元幻身瞬時溶解,皆化作一灘水跡與小院內的積水融為一體。
這時,嬴婠帶著嬴姝,兩人一起跳入了院子中。
院門已經被李寂鎖上了,兩人也只好以這種方式,偷摸進來了。
可是剛跳進來,兩人便感受到小腿處傳來的冰涼感。
「啊,這院子裡怎麼會有這麼多水啊?」
贏姝剛跳進來,便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還好她身邊的贏婠及時將她拉住,這才沒有導致悲劇發生。
作為秦國宗室,兩女自然是習過武的,只是贏姝平常貪玩,武功稀疏得很,只能勉強對付一兩個普通人。而贏婠不僅飽讀經書,在武之一途上也頗有天賦。
「這院子......很不對勁,表姐你等會可要跟緊我,不要亂走。」
贏婠清素的眉毛輕輕一擰,眼中閃過一抹凝重之色。
贏姝也知道這個院子確實太古怪了,因此才沒有反駁,老實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一道冷淡平緩的男聲,傳入兩人耳中。
「兩位姑娘,為何無故闖入在下的居住之所?」
贏姝和贏婠聞聲望去,只見離她們數丈遠的一棵樹下,立著一道身姿清挺的男子。
「啊,嚇我一跳,你是誰啊,怎麼出現在這的?」
贏姝拍著鼓鼓囊囊的胸脯,沒好氣地說道。
一旁的贏婠見了,有一種想讓表姐閉上嘴巴的衝動。
此人出現在這,再加上剛才的話,很明顯就是這小院子的主人了。
贏婠輕輕欠身施禮道:
「這位先生,我與姐姐乃是今晚赴呂相夜宴的客人,因為無聊便想著在府上各處走走。
見這處院子與別處的不同,我與姐姐心生好奇,便想著進來逛逛。
不想衝撞了先生,還請恕罪,我等現在便可以離開。」
「既如此,兩位請自便吧。」
李寂望著兩位宗室少女,淡淡道。
他自然聽出了剛才說話少女的言外之意,那少女點明兩人乃是呂不韋的客人,意在表示其身份不凡,言語中有理有據,換做其他人在此,也不能追究什麼。
李寂雖然知道那兩人隱瞞了不少東西,但並不在意。
他今日清早,已經收到呂不韋消息,明晚便可入宮見那趙姬趙太后。
也就是說,今晚便是他呆在呂不韋府上的最後一晚。
這兩個宗室少女就算發現了什麼,等反應時,他也不在呂不韋府上了,日後估計也不會有再見面的機會。
聽到李寂的話,贏姝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先離開,她眼睛一轉,順著問道:
「既然你說我們可以自便,那我們可不可以參觀一下你這個院子啊?
我真的很好奇,為什麼你這院子會有這麼多水呢,最近也沒下雨啊......」
贏婠本來已經拉著表姐往後走了,結果沒想到表姐居然還想著留在這裡,看來表姐是真的沒有發現這裡的危險,她只好連忙捂住表姐的嘴巴,朝著李寂露出歉意的表情。
「院中積水,乃是在下內火旺盛,為調養身體,將流水口堵住,故有此積水。」
李寂沒有在意兩位少女私底下的小動作,只是淡淡地解釋道。
贏姝聞言,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同時眼中還有些許失望,她還以為有什麼更有趣的東西呢。
但是聽了李寂的話,贏婠卻是瞳孔一縮,她能感覺到,此事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這水並不像積聚已久的死水,沒有那種古怪的味道。反而這水很是清涼澄澈,像是剛剛從河塘處取來的活水。
也就是說,此人在撒謊。
而且,贏婠可以肯定,她和表姐剛跳下來時,那顆樹下絕對是沒有人的。
或許表姐沒有注意到,但她卻是觀察過四周的。
那人,很可疑,很詭異,也很危險。
這也是她不想多呆的理由。
贏婠拉著表姐,兩人踩著積水往外走去。
主人當面,兩人自然不可能再翻牆而走,院門從裡面可以打開,兩人自然是從正門離開。
「嘩啦——嘩啦——」
水流被兩位少女的腳輕輕攪動著,贏姝感覺自己的鞋襪都被浸透了,而且好像還有顆小石子鑽進了鞋子裡。
就在兩人走到門口,準備將門打開離去時,
一道淡漠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等等,兩位暫且留步。」
聽到這句話,贏婠嬌軀瞬間緊繃,一種不安感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