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三拳打碎魔道魂,少俠俺是老實人> 第87章 給臉不要臉是吧?(6K)

第87章 給臉不要臉是吧?(6K)

2026-08-20 22:24:41 作者: 阿垃垃垃圾君
  第87章 給臉不要臉是吧?(6K)

  裴雲回到百戶堂內。

  桌案上擺放著的,是有關於蘇文若一案的所有線索。

  

  如同一團亂麻,看似雜亂無章,卻又隱隱透著某種規律。

  裴雲揉了揉眉心,仔細梳理。

  蒼槐書院那塊石板上鐫刻的「青衿之託,李君青竹」八字,如同一道模糊的引線。

  將他引向了那位已然蹊蹺身亡的李青竹。

  而周府那位看似一無是處的紈絝大少周玉昇,則成了這斷裂線索上唯一可見的繩結。

  正在此時,裴雲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前朝蕭氏餘孽已鎖定周府周玉昇,認為其與李青竹留下的遺物有關,近期將有試探行動。】

  裴雲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對勁!

  先前蕭氏餘孽對周玉昇的態度,還僅僅停留在懷疑與觀望的層面。

  所以才會選擇暗中盯梢這種穩妥的法子。

  那時他們更像是在廣撒網,試圖從任何可能的線索中捕撈出李青竹遺物的蹤跡。

  可為何如今,如此篤定周玉昇與遺物有關?

  之前他與李玄平在繡坊和茶樓觀察周玉昇時。

  那蕭氏餘孽的探子所見,應當與他所見並無二致。

  難道是他遺漏了什麼關鍵的細節?

  裴雲指尖輕敲桌面。

  腦海中飛速回溯著與周玉昇接觸的每一幕畫面,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每一句看似不經意的話語。

  試圖從那看似尋常的言談舉止中,找出那被忽略的蛛絲馬跡。

  然而裴雲一番細緻的推演下來,發現周玉昇的身上確實瞧不出任何值得深究的破綻。

  至少從表面來看,周玉昇並無破綻。

  一種難以言喻的滯澀感,縈繞在裴雲心頭。

  從李青竹被乾淨利落地滅口,到如今蕭氏餘孽對周玉昇這般精準的鎖定。


  對方的行動,似乎總是能快他一步。

  即便有燭陰教在暗中襄助,在這錦衣衛眼皮子底下的京城,也不應如此暢行無阻。

  莫非是前朝餘孽的暗樁在傳遞消息?

  亦或者————敵人掌握了某種他尚未洞悉的詭秘手段。

  裴雲深吸一口氣,眸光恢復清明。

  「張泉!」

  張泉應聲而入,身形筆挺。

  「頭兒,有何吩咐?」

  「你親自去盯住周府那個周玉昇。」裴雲語氣平靜。

  「記住,以暗中保護與監視為主,絕不可打草驚蛇,更不能讓任何人察覺我錦衣衛的意圖。」

  「他的一舉一動,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

  「哪怕是多看了一眼路邊的野狗,都要第一時間報我!」

  張泉神色一凜,心中明白此事非同小可,肅然領命。

  「卑職明白!」

  裴雲微微頷首,繼續道:「另外給我查一下李青竹的詳細生平。」

  「特別是他與蘇文若的關係,在蒼槐書院的過往。」

  「還有那周玉昇的日常瑣事,人際交往,務求鉅細靡遺!」

  「是!」

  張泉領命而去。

  次日。

  裴雲拿著張泉連夜整理送來的初步卷宗,與李玄平在約定的茶館雅間內匯合。

  李玄平這兩日也並未閒著,同樣在通過自身渠道搜集關於李青竹的訊息。

  裴雲結合兩人所查,發現李青竹此人,出身寒微,憑藉過人天賦考入蒼槐書院。

  與蘇文若同窗,引為知己。

  其人品行高潔,學問紮實,與琅琊學宮也小有名聲。

  只是其本人卻似乎不喜鑽營。

  多年來也只是在周家擔任西席賓師,聲名不顯。

  周玉昇則是他教過的弟子中,最為「頑劣」的一個。


  「看來要解開李青竹身上的謎團,還需從他的故交,深入挖掘其過往。」裴雲沉吟道。

  「裴百戶有何建議?」李玄平好奇問道。

  專業事自然交給專業人來做,況且這位裴百戶的能力,他也實實在在見識過。

  裴雲翻閱手中卷宗,目光最終定格在李玄平帶來的那份情報上。

  孫敬修,字明德,人稱孫夫子。

  蒼槐書院出身,與李青竹、蘇文若乃是同窗舊友。

  此人學問淵博,尤擅經義,曾於太學之中擔任博士之職。

  後因直言上疏,觸怒了某位權貴,被罷官免職。

  歸隱之後,便在京城之中設館授徒。

  因其學識精深與風骨卓然,在士林之中頗受敬重。

  門下弟子亦不乏入仕為官者,甚至還有宗室子弟慕其名聲前來求教。

  裴雲指著卷宗上孫敬修的名字,對李玄平笑道:「走吧,去會會這位京城宿儒」。」

  孫府算不上奢華,卻也雅致清幽。

  當裴雲兩人趕到時,發現其府門之外車馬絡繹不絕,皆是前來拜訪或求見孫夫子之人。

  其中既有衣著光鮮、一看便知出身不凡的官員子弟。

  亦有滿腹經綸、神情恭謹的年輕學子。

  這些人皆是希望拜見孫夫子。

  而此時孫府門前,一位身著錦衣、氣度不凡的中年官員,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禮盒。

  滿臉恭敬地站在那裡,由一名神色倨傲的管家引著入內。

  ——

  裴雲和李玄平在不遠處駐足,只聽旁邊有人低聲議論:「看,那位莫不是吏部的王侍郎?聽說他想請孫夫子為其幼子啟蒙,這已是第三次登門了。」

  「孫夫子眼界高著呢,尋常權貴他可未必瞧得上。」

  「王侍郎雖官居侍郎,但在孫夫子面前,怕也得禮敬三分,不敢有絲毫怠慢。」

  李玄平聽後目色驚異。

  他沒想到想見一見這位孫夫子,竟如此不容易。

  不多時,那王侍郎面帶幾分掩飾不住的失落之色,從府內緩緩走出。

  他對送他出門的管家連聲道謝,手中的禮盒卻依舊原封不動地捧著。

  顯然是未能如願。

  那管家神色愈發倨傲,揚聲開口。

  「我家老爺今日身體不適,已閉門謝客。」

  「諸位若無要事,還是改日再來吧。」

  周圍等候的人群聞言,紛紛搖頭嘆息。

  目睹此景,裴雲心中頓時瞭然這位孫夫子的架子,確實端得不小。

  裴雲嘴角勾勒一絲冷笑。

  對這般故作姿態的場面,他可熟得很。

  李玄平看出裴雲眉宇間的不耐,低聲道:「裴百戶稍安勿躁。」

  「孫夫子與我玄樞宗一位長輩略有舊誼,此事還是由貧道先來交涉。」

  「若是不成,再由裴百戶出面,如何?」

  裴雲瞥了李玄平一眼。

  他心知孫夫子這類老儒,最是重名聲、講臉面。

  李玄平此舉,未必能輕易奏效。

  但也存了幾分觀察李玄平手段的心思,便也頷首。

  「也好。」

  「不過李道長,醜話說在前面,若是你之後問不出個所以然來,那便莫怪本官不給你面子了。」

  李玄平苦笑著應下。

  他知曉裴雲行事素來直接,這已是給了他幾分薄面。

  李玄平上前一步,攔下那欲要閉門謝客的管家。

  「勞煩通稟孫夫子,玄樞宗弟子李玄平,為故友舊事特來拜訪。」

  本來打算開口呵斥的管家,在聽到「玄樞宗」三個字後,臉上的倨傲之色稍斂。

  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轉身入內通報。

  片刻後。

  一位鬚髮皆白,身著素色儒衫的老者,自內堂緩緩走出。

  老者面帶倦容,眼神卻依舊清明,正是孫夫子。

  孫夫子眼睛掃過眾人。

  在看到李玄平那出塵脫俗的氣質後,臉上浮現笑意,拱手道:「原來是玄樞宗的高士駕臨,老朽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周圍那些苦等不得見的求見者見狀,皆面露驚訝。

  暗道這年輕道士好大的面子,竟能讓孫夫子親自出迎!

  三人入得堂中落座,小童奉上清茶。

  李玄平開口,與孫夫子攀談起來。

  「李青竹先亦是貧道追查故人之關鍵。」

  「今日特來拜訪,還望夫子能行個方便,貧道感激不盡。」

  李玄平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詢問關於李青竹的往事。

  孫夫子聽聞「李青竹」三字,蒼老的眼眸中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異色,旋即化為一聲悠長的輕嘆。

  「青竹兄啊——————確是吾輩楷模,風骨錚錚,令人敬佩。」

  孫夫子撫著稀疏的鬍鬚,言語間對李青竹滿是讚譽」只可惜天不假年,英年早逝,著實令人扼腕嘆息。」

  李玄平微微頷首。

  順著話茬,便想進一步探問有關蘇文若,以及二人過往交往的細節。

  特別是那些可能與十八年前那樁舊案有所牽連的隱秘之事。

  不料話音剛落,孫夫子面上的和煦之色驟然一斂。

  眼神也變得有些閃爍不定,話鋒更是隨之一轉。

  「蘇文若————」

  孫夫子眼皮半垂。

  「此人老朽倒是略有耳聞,似乎與青竹兄乃是同窗舊友。」

  「只是當年之事,錯綜複雜,內情曲折難明。」

  「老朽年事已高,記憶早已模糊,亦不甚了了。

  39

  「道長又何必苦苦追問這些早已塵封多年的陳年舊事呢?」

  孫夫子再次端起茶杯,這一次已是帶了幾分不加掩飾的送客之意。

  李玄平眉頭微蹙。

  他察覺到孫夫子雖因他玄樞宗的名頭給了幾分薄面,卻顯然並未將他這年輕弟子真正放在眼中。

  一旦觸及關鍵問題,便立刻敷衍迴避,不願吐露分毫。

  孫夫子放下茶杯,已帶了幾分送客的意味。

  李玄平心中略有不滿。

  但也知曉這等固執的老儒,一旦打定主意,尋常言語怕是難以說動。

  他雖有玄樞宗弟子的身份,卻也無法強迫一位宿儒開口。

  正當李玄平思忖如何再行勸說之際。

  眼看李玄平碰了個釘子,真吃癟鬱悶。

  一旁一直默然旁觀,仿佛神遊天外的裴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李道長,你常年於宗內清修,潛心道法。」

  「這位孫夫子竟連你這玄樞宗真傳弟子的身份都未曾識出。」

  裴雲看向李玄平,帶著幾分揶揄的語氣打趣道。

  「看來道長這名頭,在這京城之中,還不夠響亮啊。

  面對裴雲這般直白的調侃,李玄平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讓裴百戶見笑了。」

  孫夫子原本並未將這身著尋常青衫、氣質內斂的年輕人放在眼裡。

  只當是李玄平帶來的隨行之人。

  但此刻聽聞裴雲之言,特別是那句「玄樞宗真傳弟子」時。

  蒼老的臉上頓時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容。

  目光倏地轉向李玄平,上下打量,眼神中充滿了錯愕與探究。

  玄樞真傳!?

  他先前竟完全未曾察覺!

  只當這年輕道士是玄樞宗派出來辦事的尋常弟子。

  若是尋常弟子,他仗著幾分薄名,擺些宿儒的架子,倒也無妨。

  可若是玄樞宗的真傳弟子,那身份地位,便不可同日而語!

  絕非他這點虛名所能比擬!

  一時間,孫夫子臉上的神情變幻不定。

  先前那份從容與淡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掩飾不住的驚慌與尷尬。

  孫夫子乾笑兩聲,急忙開口補救。

  「老朽眼拙!當真是老朽眼拙了!未曾想竟是玄樞宗的真傳高士駕臨!失敬失敬!」

  「道長風采卓然,氣度不凡,老朽方才多有怠慢,還望道長海涵,莫要怪罪!」

  這番前倨後恭的姿態,落在裴雲兩人眼中,顯得頗有幾分滑稽可笑。

  李玄平神色清淡如水。

  他已看透了這老儒的勢利嘴臉,此刻也懶得與他多言,懶得再理會。

  孫夫子碰了一鼻子灰,臉上的笑容僵住,心中愈發忐忑不安。

  他求助似的將目光轉向裴雲。

  以為這位開口點破李玄平身份的年輕人,或許也是玄樞宗的弟子,連忙擠出笑容。

  「這位小友,想必也是玄樞宗的高徒吧?老朽————」

  「孫夫子,那你可猜錯了。」

  裴雲輕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在孫夫子愈發困惑與不安的自光注視下。

  裴雲慢條斯理地自袖中取出那枚通體漆黑的玄鐵腰牌,在孫夫子眼前輕輕一晃。

  腰牌上冰冷的金屬光澤,映照出孫夫子驟然收縮的瞳孔。

  「北鎮撫司,裴雲。」

  裴雲的聲音不高,卻如同一道驚雷,在孫夫子耳邊轟然炸響!

  孫夫子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端著茶杯的手也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茶水潑灑出來,濕了衣襟也渾然不覺。

  錦衣衛!

  裴雲!

  這兩個名號中不管哪一個,在京城之中皆是如雷貫耳,凶名赫赫!

  前者代表著仙朝最酷烈的爪牙,後者更是被暗地裡冠以「裴閻王」的稱號!

  他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一直含笑不語的青衫年輕人。

  竟然便是那位傳聞中手段狠辣,行事無忌的錦衣衛百戶,裴雲!

  孫夫子深吸一口氣,強自擠出一絲笑容,試圖掩飾手掌不易察覺的輕顫。

  「原來是裴百戶當面,老朽眼拙,失敬失敬。」

  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強撐的從容。

  「不知裴百戶與這位李道長,尋訪青竹兄與蘇文若的舊事,究竟所為何故?」

  「老朽知無不言。」

  孫夫子依舊抱著最後一絲僥念,言語間滴水不漏,試圖將此事輕輕揭過。

  畢竟只要不曾觸犯大贏律法,他孫敬修在京城士林中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錦衣衛也不能無故拿人。

  裴雲唇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孫夫子,你似乎還沒弄清楚眼下的狀況。」

  裴雲伸入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封面漆黑、沒有任何字跡的小本子。

  那小本子一出現,孫夫子心中猛地一跳!

  他曾聽學堂里那些不成器的弟子私下侃談時,不止一次提起過一北鎮撫司新晉的這位裴百戶,年紀輕輕,手段卻極為老辣狠戾。

  更有一個從不離身的黑色小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京城無數達官顯貴的隱秘之事。

  凡是被這小本本記上姓名者,輕則身敗名裂,重則家破人亡,下場悽慘。

  而此刻,那傳聞中能定人生死的黑色小本,就這般隨意地攤開在裴雲的指間。

  明明只是尋常的紙張墨跡,卻仿佛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冷寒意。

  沉甸甸地壓在孫夫子的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一旁的李玄平顯然不打算插手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裴雲骨漫不經心地翻動著小本子。

  細微的「沙沙」聲,在這寂靜的廳堂內,顯得格外清晰。

  裴雲抬眼看向孫夫子,帶著絲笑意。




  「夫子一生致力於教化,堪為我大贏士林之表率。」

  孫夫子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強笑道:「裴百戶謬讚,老朽愧不敢當。」

  裴雲笑意猛地收起,話鋒陡然一轉。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傳入孫夫子耳中。

  「只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三個月前,孫夫子初任城南書院教習時,曾因一時糊塗,私下挪用了一筆用於修繕學堂屋舍的款項。」

  「雖說數目不大,夫子也很快便將虧空補上,但此事似乎未曾對外人道也?」

  「轟!」

  孫夫子只覺腦中一聲巨響,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額頭上豆大的冷汗滾滾而下!

  此事乃他一樁極不光彩的舊事,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卻不想竟被清清楚楚地記錄在這要命的黑簿之上!

  裴雲仿佛未曾察覺他的異樣,又翻一頁,繼續不疾不徐地開口。

  「還有這個————孫夫子上月為求翰林院大學士王冕王大人的一封舉薦信。」

  「曾匿名撰寫文章,攻訐王大人的學術對手。」

  「言辭頗為刻薄,與夫子平日裡溫良恭儉讓的形象,似乎也有些出入?」

  裴雲一條條念出,皆是孫夫子深藏心底、不願為人知的隱秘之事。

  這些事情,單獨拎出來或許並未有多嚴重,遠遠夠不上讓錦衣衛出手的程度。

  但對於孫夫子這等將名聲看得比性命還要重的老儒而言。

  一旦公之於眾,他必將聲名掃地,被天下學子唾棄,再無顏立足於士林!

  孫夫子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面色慘白如紙。

  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冷汗早已浸濕了後背的衣衫,讓他感覺如墜冰窟。

  裴雲輕輕合上小本子,在手中隨意地晃了晃,意有所指道:「有些事不是孫夫子想忘,就能忘的。」

  「十八年前的舊事如此,孫夫子想要忘卻的這些隱秘之事,同樣如此。」

  廳堂內的氣氛,一時間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裴雲好整以暇地等待著。

  孫夫子腦海中一片混亂。

  那本黑色的冊子如同催命符一般,讓他遍體生寒。

  而裴雲口中的「十八年前舊事」,更是觸動了他內心深處最大的恐懼。

  他與蘇文若、李青竹曾是蒼槐書院的同窗。

  他親眼見證了二人少年時的意氣風發。

  蘇文若當年才華橫溢,時常與同窗分享其詩文感悟。

  孫夫子因仰慕其才學,選擇收藏了其一些手稿。

  而李青竹在蘇文若死後、心灰意冷,曾找到他。

  彼時李青竹曾言其前路未卜,只求孫夫子能看在同窗之誼,代為存續幾分舊墨。

  孫夫子短暫猶豫後,還是同意了李青竹的請求。

  收下了那些尋常的書院舊檔。

  孫夫子當時雖不知內情。

  但也察覺李青竹神色有異,似有難言之隱。

  他深知蘇文若之死或有蹊蹺。

  而李青竹之後那般奇怪表現,更讓他覺得此二人所涉之事,必定兇險莫測。

  遠非他一個小小學官所能沾染。

  所以那些舊物,既是昔日同窗情誼的一點念想,更是隨時可能引火燒身的燙手山芋。

  他不敢輕易毀棄,恐失了讀書人對遺墨的敬畏本分;

  亦不敢輕易示人,生怕引來無妄之災,毀了自己數十年苦心經營的清名與安穩生活。

  所以在裴雲與李玄平提起兩人時,他才如此不願提及。

  眼看時機差不多,裴雲讓壓力稍稍退去。

  「其實本官今日只是來問話的,不是來聽夫子追憶往昔,也不是來與夫子探討風骨的。」

  裴雲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孫夫子。

  那眼神深邃如淵,讓孫夫子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隻潛伏在暗處的巨獸死死盯住。

  渾身上下的汗毛根根倒豎。

  「蘇文若,李青竹。」

  「他們與誰往來,說過什麼,做過什麼,一樁樁一件件,本官都要知道。」

  「夫子是聰明人,應該明白,錦衣衛的耐心向來不多。」

  裴雲話語間透出的森然寒意,讓孫夫子如墜冰窟。

  他毫不懷疑,若是自己敢再有絲毫隱瞞,下一刻便會有枷鎖套上他的脖頸。

  將他拖入那永不見天日的詔獄之中,受盡酷刑折磨。

  孫夫子額角滲出豆大的冷汗,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

  他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矜持與倨傲的老臉,此刻布滿了恐懼與絕望。

  「裴大人,息怒————」

  他聲音沙啞,身子微微發抖。

  再無半分先前的倨傲與固執,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頹然道:「老朽豈敢隱瞞————」

  他顫顫巍巍地從太師椅上站起身。

  因雙腿發軟,險些跌倒。

  連忙扶住了一旁的案幾,才勉強站穩。

  他深深地彎下腰,姿態卑微到了極點」二位請隨老朽來書房。」

  「有些舊物,或許————對大人查案有用。」

  李玄平在一旁看得分明,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心中暗嘆一聲。

  他知曉錦衣衛勢大,權柄滔天。

  卻未曾想過裴雲僅憑三言兩語,以及那本神秘的黑色小冊子。

  便能將一位在士林中頗有風骨,向來以清高自詡的老宿儒,壓迫至此。

  連脊梁骨都給打斷了。

  李玄平看向裴雲。

  這位年輕的錦衣衛百戶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仿佛方才那雷霆萬鈞般的壓力與他毫無干係,只是隨意拂去了衣角的微塵。

  裴雲對李玄平微微頷首,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一道傳音落入李玄平耳中。

  「李道長,看來有時候,講道理不如講規矩。」

  孫夫子的書房,瀰漫著陳舊書卷與墨香。

  與方才廳堂的劍拔弩張不同,此地倒有幾分文人雅士的清淨。

  只是孫夫子此刻再無半分宿儒的從容。

  額角汗濕,神情頹敗。

  他顫顫巍巍地從書架暗格中取出幾件用油紙細心包裹的舊物。

  一疊泛黃的信箋,幾冊殘破的日記,還有一份《蒼槐書院舊檔》。

  「裴大人,李道長,這些便是老朽所藏的,與青竹、文若相關的舊物了。」

  孫夫子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認命的蕭索。

  裴雲接過舊物,隨意揀了冊李青竹的日記殘篇翻閱。

  李玄平則拿起那份《蒼槐書院舊檔》,細細查看。

  隨著一頁頁殘缺的記憶被拼湊,一段塵封十八年的往事,逐漸清晰。

  >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