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方賠償，法器戮芒
洛青衣想起一事。
鳳眸微抬，望向裴雲。
「之前神策府那邊答應的賠禮，可曾送到？」
「若是那老傢伙還想拖延，本官可要親自去神策府走一趟。」
言語間，自有上位者的威嚴與護短。
裴雲聞言，心中微暖。
這位女上司，待他確實不薄。
裴雲連忙自袖中取出一個略顯沉手的錦盒，正是先前衛錚所贈。
「昨日衛郎將親自送來了，只是還沒來得及瞅瞅裡面是啥寶貝。」
說著，裴雲將錦盒置於案上，緩緩開啟。
錦盒開啟的剎那，並無寶光四射。
唯有一股幽沉鋒銳之氣，如同水銀瀉地般，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盒中靜靜躺著一柄不過三寸長短，不足半指寬窄的小劍。
此劍無格無鍔，通體暗沉，仿佛能吸納周遭光線。
唯有劍尖一點，偶有幽藍寒芒一閃而逝，令人心悸。
其形制古樸，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凶戾。
洛青衣目光落在那小劍之上，明艷的鳳眸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驚異。
「戮芒針？」
她輕聲低語，似有幾分意外。
「嚴崇岳這老匹夫，何時這般大方了？」
裴雲見她神色，不由問道：「聽洛大人的意思，這東西來頭不小？」
洛青衣頷首，指尖輕點桌面，解釋道：「此飛劍名為「戮芒」，乃神策府秘造之物。」
「以瀚州特產的星紋秘鐵為主材，經神策府匠師七十二道秘法反覆錘鍊而成。」
洛青衣頓了頓，示意裴雲細看。
「你仔細看其劍身。」
裴雲聞言，湊近了些。
只見那暗沉的劍身之上，竟密密麻麻布滿了無數細若蠅頭的符篆。
若非洛青衣指點，乍看之下，還真以為是天然的紋路。
那些符篆筆畫像是活物一般。
玄奧繁複，隱隱勾連，自成陣勢。
「此為「破罡」與「匿蹤」兩重禁制。」
洛青衣的語氣帶著幾分讚賞，顯然對這戮芒針的工藝頗為認可。
「一旦為修士法力所激，其內「破罡」禁制全力運轉。」
「劍尖一點寒星暴漲，化作一道細微烏光，無聲無息，迅疾如電。」
「這玩意兒專擅破防，便是尋常築基修士的護體靈氣、防禦法器，驟然遇襲，也極有可能被其一擊洞穿。」
裴雲眉頭一挑。
連築基境的防禦法器都能破開？
「此物煉製工藝繁瑣，耗費甚巨。」
「即便在上品殺伐法器之中，亦屬優秀。」
洛青衣也沒想到嚴崇岳這麼上道，連這東西都拿出來當賠禮。
裴雲聞言，心中瞭然。
難怪神策府拖了這許久，才將賠禮送來。
這「戮芒針」的價值，怕是遠超他的預料。
裴雲伸手將戮芒針拿起。
入手微沉，一股冰涼鋒銳之感自指尖傳來。
眸中閃過一絲喜色。
先前長陽公主贈予「玄水紋護符」，可作護身之用。
如今又得這「戮芒針」，可為殺伐利器。
一攻一防，可謂齊備。
原本還想著如何尋覓些壓箱底的手段，眼下倒是齊活兒了。
這下面對築基境修士，也不乏自保之力了。
洛青衣見裴雲神色，唇角亦勾起一抹淺笑。
「有這東西護著，你在外查案，本官也能少操點心。
，裴雲的安危，她向來是上心的。
這戮芒針，確實是一份厚禮。
裴雲將戮芒針妥善收起，忽又想起一事。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精緻的錦囊，臉上帶著幾分獻寶似的笑容，遞向洛青衣。
「嗯？這是什麼？」
洛青衣疑惑。
「昨日在繡坊偶得一物，覺得與洛大人氣質頗為相合，便做主買下，可別嫌棄。」裴雲笑道。
洛青衣聞言，柳眉微挑，眸光中帶著幾分探尋。
她接過錦囊，入手溫潤柔軟，質感極佳。
錦囊是月白色的底，觸手生溫。
囊身以蘇繡中最考究的藏針繡」並亂針繡」法，暗繡鸞鳥紋樣。
那彎鳥並非大紅大綠的俗艷之色，而是以同色系的淺銀絲線細細勾勒。
若不細觀，僅覺囊面紋理繁複，雅致非常。
細品之下，方能窺見鸞鳥羽翼舒展，引頸欲鳴，鳳儀天成。
囊口以細密的金絲線束緊，墜著一枚小巧玲瓏的羊脂白玉珠為飾。
那一點溫潤的白，恰好壓住了錦緞的幾分輕浮，更添了幾許清貴之氣。
這錦囊於細微處見雅致，不事張揚，卻自有風骨。
確與洛青衣平日裡英姿颯爽，卻又不失女性柔婉的氣質干分契合。
不同關係，自然送不同之物。
送與芸娘的，更多是「情」。
送與洛青衣的，更多是「心意」。
洛青衣指尖輕輕摩挲著錦囊表面細膩的鸞鳥紋路。
面上神色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只是隨意打量了幾眼，便將錦囊往袖子裡一揣。
「行了，算你有心。」
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
裴雲見狀，心裡頓時有點沒底。
也不知道這位頂頭上司，究竟是中意呢，還是不中意。
但裴雲也不敢多問，只得躬身道：「若無他事，卑職先告退。」
「嗯。
「」
洛青衣微微頷首。
待裴雲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腳步聲漸遠。
洛青衣方才緩緩從袖中，重新取出了那個月白色的鸞鳥錦囊。
公房之內，光線透過窗欞，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洛青衣將錦囊置於掌心，指尖再次細細撫過那淺銀絲線繡出的彎鳥。
鸞鳥的羽翼仿佛在她的指下輕輕顫動，栩栩如生。
她並非不識人間煙火、不解風情之人。
這錦囊本身是貴是賤，倒還在其次。
真正難得的，是送禮之人那份不多不少、恰到好處的心意。
既不顯得過分刻意逢迎，透著一股子諂媚勁兒，又不失雅致與用心。
比起那些只會傻乎乎送金銀珠寶、靈丹妙藥的俗物，不知道要高明到哪裡去了。
那傢伙，心思倒也玲瓏。
洛青衣唇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如初雪消融，似春風拂柳。
為其平日略顯凌厲的容顏，平添了幾分柔和與明媚。
將錦囊系在腰間的鸞帶之上。
月白色的錦囊，配上玄色常服，竟也出奇的和諧。
洛青衣輕輕撫了撫錦囊，眸光流轉。
「哼，算你還有幾分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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