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刺耳的嗓音。
在瀰漫著牛奶餅乾甜香的幼兒園教室里。
像是一把生滿鐵鏽的銼刀,來回刮擦著所有人的耳膜。
周圍那些原本還端著架子的富豪家長們。
此刻紛紛縮起了脖子,眼底閃爍著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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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圈子裡。
踩著比自己弱的人上位,是刻在骨子裡的叢林法則。
陳淵穿著那件沒有Logo的淺灰色針織衫。
高大挺拔的身軀,屈尊降貴地坐在那張只有三十公分高的黃色塑料小板凳上。
面對這潑婦罵街般的叫囂。
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深黑的眸子依然平靜地注視著坐在軟墊上的陳念沈。
那隻戴著百達翡麗限量腕錶的大手,甚至還有閒情逸緻。
慢條斯理地幫兒子整理了一下小西裝的領結。
「你……你居然敢無視我!」
胖女人見這個窮酸男人不僅不害怕。
甚至連一句求饒的話都沒說。
臉上的橫肉瞬間因為憤怒而劇烈地抖動起來。
塗著厚重粉底的臉頰漲成了豬肝色。
她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高跟鞋重重地踩在彩色的拼接軟墊上。
留下一個深深的凹坑。
伸出那隻戴滿金戒指的手。
就想去抓陳淵的衣領。
就在那隻散發著劣質香水味的髒手,距離陳淵不到半米的瞬間。
「咔噠。」
教室微掩的後門。
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高跟鞋的鞋跟踩在硬木地板上。
發出一聲清脆而凌厲的敲擊聲。
沈晚舟穿著一件剪裁極簡的米白色法式風衣。
手裡牽著剛洗完手的陳慕舟。
從門外逆光走了進來。
那張平時在陳淵面前總是軟糯嬌憨的白皙臉龐。
此刻。
冷得像是結了一層千年不化的萬年寒冰。
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
微微下壓。
透出一股屬於千億財閥女帝、生殺予奪的絕對壓迫感。
這股氣場。
就像是裹挾著西伯利亞寒流的冰雪。
瞬間將教室里那種市井潑婦的燥熱,凍結得乾乾淨淨。
周圍那些看熱鬧的家長,只覺得後背突然滲出一層冷汗。
原本看戲的表情僵在臉上。
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你要讓誰要飯?」
沈晚舟鬆開女兒的手。
冷清的嗓音在安靜的教室里響起。
音量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直接砸在那個胖女人的耳膜上。
胖女人舉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地僵住了。
她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漂亮得不像話、卻又氣場可怕的女人。
那種上位者對底層暴發戶天生的血脈壓制。
讓她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萎縮了一大半。
但一想到自己老公可是身價幾十億的「建材大王」。
她又強撐著壯起膽子。
「你就是這小兔崽子的媽?」
胖女人上下打量著沈晚舟那身看不出牌子的衣服。
冷笑了一聲。
「長得倒是一副狐媚樣,難怪能教出這種在學校里騙人錢財的兒子!」
「我告訴你!」
「你老公今天必須給我兒子跪下道歉!」
「不然,我老公鼎盛建材的老闆,一句話就能讓你們一家在江海市混不下去!」
「鼎盛建材?」
沈晚舟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陳淵的身邊。
陳淵坐在小板凳上,仰起頭看著自家老婆這副火力全開、準備護短的霸氣模樣。
眼底的寒霜瞬間化作一潭溫熱的春水。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縱容的輕笑。
他索性不說話了,心安理得地當起了這個「被老婆保護的柔弱管家」。
沈晚舟停在胖女人面前兩步遠的地方。
從隨身的愛馬仕手袋裡,掏出了一台輕薄的平板電腦。
修長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了兩下。
「你老公叫王大龍,對吧。」
她眼皮都沒抬,語氣里透著一股宣判死刑般的冷漠。
「你……你怎麼知道?」
胖女人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我不光知道他叫王大龍。」
沈晚舟將手裡的平板電腦。
直接轉了個方向。
屏幕正對著胖女人的那張大白臉。
「我還知道,你們家那所謂的『排名前十』的鼎盛建材。」
「百分之八十的業務,都是靠著給星辰風投旗下的房地產項目供貨續命的。」
屏幕上。
顯示著一份蓋著星辰風投法務部鮮紅公章的電子紅頭文件。
文件標題赫然寫著:《關於鼎盛建材全資收購及原法人王大龍職務罷免通知書》。
胖女人的瞳孔。
在看清那份文件的瞬間。
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呼吸仿佛被人用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連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這……這是什麼……」
她哆嗦著嘴唇,雙手像篩糠一樣顫抖著,想要去搶那個平板。
沈晚舟手腕微轉,避開了她沾滿汗水的手。
「這份收購協議,是五分鐘前剛簽的字。」
沈晚舟的聲線冷厲得像是在刮骨。
「你引以為傲的公司,現在是我名下的資產了。」
「至於你那個不可一世的老公。」
她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划。
畫面跳轉。
變成了一段實時的監控視頻。
視頻里,正是星辰風投總部大廈的安檢閘機口。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被兩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安。
像拖死豬一樣,一左一右架著胳膊。
毫不留情地扔出了旋轉玻璃門。
那個男人手裡的公文包散落在地,文件飛得到處都是。
他狼狽地趴在滾燙的柏油路面上。
絕望地拍打著星辰風投緊閉的玻璃大門。
「王大龍為了拿到這季度的供貨份額,私下向星辰項目部行賄三千萬。」
「證據已經移交經偵局。」
沈晚舟居高臨下地看著胖女人。
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就像是在看一團早就該被清掃出去的垃圾。
「他不僅被開除了,下半輩子還要在裡面踩縫紉機。」
「至於你們家那十幾套用來充門面的抵押別墅。」
「最遲明天早上,法院的封條就會貼在你們家的大門上。」
這幾句話。
每一句都像是一記重達千斤的鐵錘。
結結實實地砸在胖女人的天靈蓋上。
把她剛才那些高高在上的優越感、那些不可一世的囂張。
全部砸成了粉末。
連渣都不剩。
「不……不可能……」
胖女人的臉色慘白如紙。
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滾,糊住了精心描繪的眼妝。
變成兩道滑稽的黑水流下來。
她引以為傲的底氣,她能在江海市橫著走的資本。
在這個穿著普通風衣的女人面前。
竟然連五分鐘都沒撐過去!
一句話,就讓她從闊太太變成了負債纍纍的窮光蛋!
雙腿的膝蓋骨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胖女人看著平板上的紅頭文件和自己老公被保安趕出公司的視頻,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塑料小板凳上:「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