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丑角，交易
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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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密室中的無頭活屍們，一個接一個被肢解，粉碎，小花的腰鼓聲漸弱下來。
血紅色煞氣一閃而過。
又一頭活屍，被殺豬刀的刀尖捅穿，隨後在徐蟬的面前寸寸開裂，失去了所有行動能力。
「只剩下最後一個了。」
徐蟬看向還在和曹音容纏鬥的邪祟靈媒江無涯。
吃下糞球黑泥之後，江無涯的身體強度再次上升，即使是小曹的攻擊，也無法輕易對他的肉身造成太大傷害。
徐蟬有些感慨，「真是恐怖的天賦，僅僅成為邪祟靈媒幾天，就已經成長到這個地步了。」
小花遠遠驅使著野豬靈體逼近江無涯，「有什麼好羨慕的，靠著這種歪門邪道的方式獲得的力量，雖然能夠速成，但終究是下水道的老鼠，人人喊打。」
「雖然正常的術士修行方式，成長得慢一點————」
說到這裡，小花看向徐蟬，忍不住一陣牙酸。
哪裡慢了。
你的天賦不是更恐怖，幾天就從役卒成了黑羽衛，成長速度比這邪祟靈媒還快，把江無涯壓製得死死的。
雖然徐蟬能夠獲得煉屍法器，算是運氣，但是能夠將運氣轉化為實力也是他的本事。
想想就氣，小花正準備出言嘲弄幾句。
瞬息之間，靈感震動。
徐蟬和小花同時轉頭，看向密室另一側，血祭儀式的方向。
一直隱藏著的蜣螂蟲靈體，沒有選擇偷襲徐蟬和小花，而是陡然出現在另一隻邪祟耶喑的身前。
「我沒看錯吧！？那個女邪祟，居然在保護那些祭品！？」
看著耶喑擋在蜣螂蟲身前，小花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該不會是眼花了。
徐蟬遲疑了一下，「你沒看錯。要不然，就是我們一起中了幻術。」
不遠處，蜣螂蟲殘破的靈體，盯著祭品，不斷發出貪婪的蟲鳴。
啪！
下一刻。
耶喑一巴掌扇蜣螂蟲臉上。
密室的角落。
素素正津津有味地吃著棗糕，看到蜣螂蟲被耶喑打了一巴掌，手一抖，差點將棗糕掉地上。
「嘶。」
素素倒吸一口涼氣，「這力度，看著就疼。」
因為失血過多，梁小鼠有些犯困，聽到素素說話，才勉強睜開眼，「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吃東西？」
素素：「你覺得現在這場面，咱們還插得了手嗎？」
梁小鼠愣了愣，看著陰九燭面前的兩頭邪祟，迅速搖了搖頭。
「那不就得了。
「7
——
素素又取出一塊棗糕，遞給梁小鼠，「你也來點，剛好是補血的。」
「謝謝。」
見梁小鼠接過棗糕，素素再次聚精會神地看向兩頭針鋒相對的邪祟。
不僅有邪祟懷孕，還有邪祟家暴？
素素只覺得手中的棗糕都有些沒滋味了。
早知道，該帶些瓜子過來。
踏踏。
踏踏。
聽著耳邊的腳步聲，正在咳血的陰九燭，扭頭看向正在靠近徐蟬和小花，「你們這就過來了？」
遠處，邪祟靈媒江無涯還在和曹音容戰鬥。
但是小花早就無暇顧及那邊的戰場，命令野豬靈體自主配合徐蟬的法器圍攻江無涯，就緊趕慢趕地跟著徐蟬走到陰九燭身邊，緊緊盯著蜣螂蟲。
比起這隻關係到自己生命的邪祟蟲子，那邊的靈媒死活根本就無關緊要。
若不是兩個邪祟正在互相對峙爭吵，小花已經忍不住搶先對蜣螂蟲動手，殺死邪祟解除自己身上的咒毒。
徐蟬則是看向耶喑身後躺了一地的孕婦們。
「了不起，果然是陣法大師，這麼快就解除血祭儀式了。
面對徐蟬的誇獎，陰九燭一口老血卡在喉嚨，不上不下。
要是徐蟬是故意冷嘲熱諷，鄙夷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被儀式反噬，陰九燭還感覺輕鬆些，直接罵回去就是。
但是徐蟬這個純粹的陣法文盲，啥都沒看出來，是在真心對自己誇獎。
陰九燭只覺得憋得慌。
「是耶喑自己中止了儀式。」
陰九燭沒再多想，直接道出實情，「不僅如此，她自己承擔了儀式的消耗，甚至還用自己的力量反哺祭品，滋養她們的身體和胎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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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想要借用儀式保胎，沒想要祭品的性命。」
徐蟬沉默片刻，用靈感感應著耶暗身後孕婦們的情況。
雖然這些可憐人們仍在昏迷，但是靈感之中，她們的身體生機盎然。
隨後，徐蟬再次凝視著為了孕婦們的安全，擋在蜣螂蟲面前的耶喑。
「邪祟，居然還會這麼做？為什麼？」
「你管她為什麼呢？」
小花嗤笑一聲，「現在不是正好，蜣螂蟲的傷勢沒有恢復，耶喑則是身子虛弱，如果他們再內鬥一場，就更妙了！」
鏘！
清脆的碎裂聲，江無涯手中長劍，在曹音容的重拳下彎曲變形，直至從中間折斷。
緊接著，小曹不改方向，仍舊直直地砸向將靈媒胸口。
——
武器脫手，面對來勢洶洶的重拳，江無涯並未防禦阻擋，只是微微偏了偏身子，拼著肋骨被折斷，順勢借力，如同流星般落在蜣螂蟲靈體的身旁。
「主宰————」
「偉大的主宰，這個女人竟然膽敢背叛你！」
江無涯略顯狼狽地起身，拍了拍衣擺沾上的塵土，滿腔怒火看向阻攔著蜣螂蟲的耶暗，以及耶暗身後，散發著青紫色能量香氣的祭品。
自己好不容易搜集而來的這些上好的祭品，居然是由這個渾身纏繞著黑線的女性邪祟來舉行儀式。
結果她不僅自己不按照既定的流程將祭品吞噬，也不允許自己的神靈享用恢復傷勢。
大敵當前，甚至還鬧起了內訌！？
無法理解！
不可理喻！
「偉大的主宰，這個該死的女人由我來拖住！請您儘快享用祭品恢復傷勢！」
面對江無涯懇切的請求，蛻螂蟲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繼續對著耶暗不斷地吱吱叫著。
蟲鳴中，帶著些許憤怒，但是更多的則是委屈。
耶暗前進一步，沉默地搖了搖頭。
吱吱！
蜣螂蟲也上前一步，面對面。
耶暗攤開修長的手指。
蜣螂蟲垂下腦袋，享受耶喑的愛撫。
「你們————」
愣了片刻，江無涯情不自禁地發笑。
笑的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都這個時候了，你們還在演些什麼？」
「這些祭品，你們不吃，我吃！」
不再理會兩個愛至深處，你儂我儂的邪祟，趁著這個機會，江無涯邁開步子，疾步向前。
剎！
帶著紅色煞氣的殺豬刀，投擲在木板地面，化作屏障。
但血紅色的煞氣，僅僅只阻擋了一刻。
江無涯一個滑步繞開了殺豬刀的阻隔，繼續向著昏迷的祭品們衝去。
但是這一次，腳夫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擋在江無涯的面前。
「礙事！」
江無涯並指為刀，斜著砍向腳夫的脖頸。
血肉撕裂。
腳夫瞳孔通紅，雙手緊緊握著江無涯的手刀，略微偏轉方向，將江無涯的右手死死卡在肩膀的肌肉骨骼之中。
「就憑你也想阻我？」
江無涯惱羞成怒，狠狠一踹將腳夫踢翻，順帶抽出右臂。
只是，耽擱了這片刻，蜣螂蟲已然反應過來，巨大的複眼凝視著這位違抗命令的靈媒。
在蜣螂蟲的注視下，江無涯全身僵硬，再也前進不了半步。
「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江無涯努力扭轉著腦袋，看向屬於自己的神靈。
狂笑著，嘶吼著，臉部不斷扭曲抽搐著，像是瘋狂猙獰的野獸。
徐蟬的靈視之中，江無涯的臉上，開始生出魚鱗狀的甲殼。
蜣螂蟲正要降靈在這靈媒身上。
「滾！」
「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
江無涯用力按著自己的臉，手指緊緊抓扯著麵皮，只露出兩隻眼睛，冷冷看向蜣螂蟲。
「是你主動找上我！給了我許諾！」
「你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心思，才給你找來這些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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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努力，才在儀式完成前攔住了這些敵人。
「結果，你害我成了個徹頭徹尾的丑角！」
江無涯的手指抓扯著面部昆蟲般的鱗甲，連著絲絲縷縷白色的靈體，不斷向外拉扯。
「你是邪祟！你們是邪祟！邪祟！」
「以人命為食的邪祟！低賤的生物！」
「裝什麼郎情妾意！」
「裝什麼慈悲的神靈！」
江無涯的身體後傾著，雙手則向上向前拉扯著。
白色的靈體不斷粘附在江無涯的身上，卻不斷被撕扯。
「你承諾我的夢想，承諾我的力量呢！
「都是狗屎！你們都是狗屎！」
眼見得江無涯即將強行將自身抽離降靈狀態，江無涯的身上，手臂，脖子，臉部，卻不斷湧現出黑泥，再次將白色的靈體黏了回去。
這一次，江無涯再無力抵抗。
屬於人類的雙眼不斷向上翻，直至完全翻成白眼。
靈視之中，江無涯的整張臉已經遍布著白色魚鱗狀的甲殼，帶著冰冷鋼鐵的質感。
昆蟲般的面孔之上，只有兩隻複眼，還帶著些許複雜的情緒。
而原本趴在耶暗對面的白色蜣螂蟲靈體，則徹底不見蹤影。
這是完全的降靈。
「你居然不阻止它降靈？」
陰九燭有些意外地看向徐蟬。
徐蟬：「它願意降靈在靈媒身上，覆蓋靈媒的意識，我反而覺得輕鬆多了。」
「同感。」
小花聳了聳肩。
剛剛看到江無涯撕扯靈體，主動將蜣螂蟲抽離出去的時候，小花整個人都看傻了。
主動中止降靈的靈媒，小花也不是沒見過。
但能夠主動中止邪崇降靈的靈媒，小花還是第一次見到。
如果不是因為江無涯提前吃下的糞球黑泥，小花毫不懷疑江無涯能夠壓制蜣螂蟲，阻止降靈。
江無涯這種純粹的惡人，沒有任何人類該有的情緒，其邪惡瘋狂的意志甚至強烈到能夠抗衡邪祟。
若是再給他一些時間，也不知道他能成長到什麼地步。
吱吱。吱吱。
被蜣螂蟲附身的靈媒，走到耶喑的身旁，兩隻複眼看向小花和徐蟬，聲調尖銳，「讓她走。」
聽到蜣螂蟲的要求，小花眼皮忍不住跳了幾下。
果然，這蜣螂蟲邪祟甚至比江無涯還要有人性得多。
不過，這個要求，小花毫不留情地拒絕。
「我沒有放過你們的理由。」
靈媒的右手，指向幾十名昏迷的孕婦，「讓她走，她們也可以走。」
徐蟬看著搖搖晃晃，擋在孕婦身前的腳夫，點了點頭，「好。」
「不行！」
對於徐蟬的回答，小花毫不意外，「少數服從多數，陰九燭，你怎麼說？」
陰九燭沉默片刻，「我支持徐蟬的觀點。」
小花瞪大了眼睛，「你們他媽的瘋了嗎！放過邪祟？陰九燭！那隻喑耶已經很虛弱了！你隨手都能拿下！你就要這麼看著你的任務失敗嗎？
「我被儀式反噬了，我現在也很虛弱。」
陰九燭偏過了視線。
儀式反噬是實話，身體虛弱也是實話。
但是耶暗的狀態更糟，不僅分散了不少力量滋養作為祭品的孕婦，為了保全腹中的胎兒，這個邪祟大概也發揮不出多少戰力。
只是。
被邪祟放過的女人們，要因為自己的決定而死————
陰九燭無法接受。
小花呲著牙，盯著徐蟬，「好好好！徐蟬，你該不會以為這個耶喑，不殺那些孕婦，就是個善良的邪祟了吧？」
「沒有什麼好邪祟，壞邪祟！邪祟就是邪祟！都應該殺了！」
「別看她現在心善，但是邪祟遲早會失去理智！放過這個邪祟，不知有多少人會被害死！那些人的死，你能負責嗎？」
徐蟬搖了搖頭，「但是，現在就有幾十名女人活生生地在你面前。這是幾十條人命，不，甚至是一百多條人命。」
說著，徐蟬看向默默守護著孕婦們的腳夫，「而且，我對他做了承諾。」
「他娘的！你做好人，拉著我一起背鍋是吧！我不同意！說什麼我都不同意！」
小花語氣堅定。
如果就因為今天放過了耶喑，未來她製造了殺孽，這些善功會不會扣在自己身上？
小花不確定，也不敢賭。
徐蟬：「蜣螂蟲先給你殺。」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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