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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血祭,耶喑

2026-07-29 05:57:46 作者: 超級堅果人
  第57章 血祭,耶喑

  天旋地轉。

  江無涯被小曹單手掐著脖子,按在地上。

  「偉大————主宰————」

  江無涯反弓後仰著腦袋,難以置信地看向占據儀式最高處的身影。

  那並非是自己的神靈,主宰。

  密室之中,除了數十名壘成磚牆的女子,以及漂浮在空中以黑色絲線纏繞全身的女子,根本見不到白色蜣螂蟲的身影。

  

  在近乎窒息的昏厥感中,江無涯只覺得無比的困惑。

  自己費了老大的心力,甚至借用了張總商補財庫的名義,才虜來了這數十名懷有身孕的女子,結果這場血祭儀式的受益對象,居然是這個素未謀面的存在?

  「他娘的,邪祟居然還能懷孕?」

  看著門後的血祭現場,小花人都麻了。

  陰九燭喃喃低語,「我就說,怎麼我用在她身上的和合術,居然感應如此微弱!」

  徐蟬看向陰九燭,一臉震驚,「你手的?

  U=

  活得久了,真是什麼怪事都能見到。

  「陰九燭。我承認,你確實有些獨到之處。」

  小花一改之前不屑態度,語氣中甚至帶著些許尊敬的感覺。

  「你們難道以為是我讓邪祟懷孕的!?」

  陰九燭嘴角不斷抽搐著,「幾天前第一次見到這邪祟的時候,她的小腹還是平坦的。

  就算我再怎麼下作,也不至於對一個孕婦用和合術。」

  徐蟬皺了皺眉,「所以,她懷的是蜣螂蟲的種?」

  幾天前,那隻白色蜣螂蟲還只是個蟲卵,自己算是看著它長大的,還讓它叫自己叔叔。

  結果轉眼之間,這隻蜣螂蟲居然就有娃了!

  雖然有些離譜,但是排除了陰九燭這個錯誤答案,能讓一個邪祟懷孕的,大概就只能是另一個邪祟了。

  小花看向陰九燭的眼神略帶憐憫,「真可憐,就算你用了和合術,你的吸引力還比不過一隻蟲子。」


  「那確實是一隻了不起的蟲子。」

  陰九燭慢條斯理,語氣輕柔,「要不我給你和那隻蟲子也用上和合術,讓你給邪祟留個一兒半女的。」

  看著兩個夜啼郎在這個節骨眼好像又要吵起來,徐蟬只覺得腦殼疼,「之前你們見過懷孕的邪祟嗎?」

  「沒有。」

  陰九燭一邊說著,一邊操控著如同液體般的紅嫁衣,將活屍劍士們一一爆頭。

  只是,陰九燭看向紅嫁衣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些莫名的意味。

  「我倒是有聽別的夜啼郎提起過,但那只是酒桌上的閒談,原本我也以為他是在吹牛「」

  小花敲著腰鼓,遲緩著活屍的身形,以此來輔助加速陰九燭的擊殺速度。

  此刻江無涯被徐蟬的法器壓制,正是最好的突進機會。

  隨著活屍被不斷殺滅,徐蟬不斷加快腳步。

  素素一邊攙扶著臉色蒼白的梁小鼠,一邊操控著祝由術形成的藥粉保護罩不斷變化,應對著著儲貨艙後半段溢散的新型毒氣。

  接受了治療,梁小鼠勉強止血,一走快肚子還是忍不住吃痛,為了不拖後腿,梁小鼠忍著疼,一聲不吭迅速跟上。

  略微感知了下樑小鼠的狀態,徐蟬的靈感在不遠處的密室中不斷掃視著。

  瀕臨室息,仍然還在掙扎的邪祟靈媒江無涯。

  正在進行血祭的邪祟孕婦。

  以及不知藏身在何處的白色蜣螂蟲————

  「陰九燭,我們交換一下情報。你告訴我們關於那個懷孕邪祟的,我告訴你關於那隻蟲子的。」

  陰九燭略微遲疑片刻。

  邪祟懷孕,面對這前所未有的狀況,也不是藏著掖著的時候。

  「好。不過關於這個邪祟,我知道的也不多。」

  「我把她稱作耶暗,她不是一個單獨的存在。而是無數冤屈而死,無法為自己發聲的女子的冤魂,凝聚而成的邪祟。」

  「有人被拔去舌頭,有人被屈打成招,她們的話語,沒有任何人在意,聽見————」


  密室之中。

  在江無涯即將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一團團黑泥,從天而降。

  嗒嗒。

  嗒嗒嗒嗒。

  淅瀝瀝的黑色泥水,不斷濺在江無涯的頭上,身上。

  小曹彈射起步,不想沾邊,迅速退到門前。

  而作為邪祟靈媒的江無涯卻甘之若飴,甚至雙手捧著泥水,一臉幸福地吞咽下去。

  陰九燭遠遠看著,一陣噁心,「這是什麼?」

  此刻,正好輪到徐蟬講解蜣螂蟲邪祟,「這是糞球,蜣螂蟲能夠將污穢堆積到一處儲存起來。」

  「糞球?這黑泥看起來有點稀。」

  徐蟬略微沉思,「大概是因為積累的時間太短了。」

  地下老峪城的那隻蜣螂蟲,堆積的是地下居民的痛苦,憤懣。

  而這隻白色蜣螂蟲,積累的大概是船上賓客們的放縱,奢靡的慾念。

  也難怪靈媒會享用得如此開心,甚至顧不上自己的活屍手下們盡數被爆頭。

  原本被兩頭活屍限制行動的腳夫,失去了束縛,便迫不及待一步竄進大門。

  沒有絲毫猶豫迷惑,腳夫便徑直衝向位於儀式右側,一名跪倒在地的女子。

  噼啪!

  青紫色的電光閃爍,巨大的反作用力將腳夫徑直甩到牆上,又重重落下。

  「吼!」

  腳夫咆哮著,撐著牆想要再次站起。

  只是。

  傷痕遍體,精疲力盡,儀式結界的最後一次重擊,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腳夫看向徐蟬,聲音沙啞,「救————救————」

  「我知道。」

  沒等素素阻擋,徐蟬便提著殺豬刀向著血祭儀式的結界砍去。

  貿然破壞儀式,可能導致未知的風險,尤其還是這種一看就詭異兇殘的血祭儀式。

  但這是徐蟬對腳夫的承諾,由他以肉身開路破除陷阱,換取他婆娘的性命。

  噼啪。

  殺豬刀的血紅色煞氣與血祭儀式的青紫色電光相撞。

  沉沉疊疊堆在地面,無知無覺的數十名的祭品們,如同觸電一般身體抽動,痛呼。

  徐蟬收回殺豬刀,看向蹲在一旁的白嫩小手。

  嘭!

  沒等徐蟬下令,曹音容就自覺地蓄力撞向血祭儀式的邊緣。

  「呀啊啊啊啊啊啊!!」

  數十名祭品連綿不絕的痛呼,在整個密室迴響。

  不論是煞氣,還是用單純的暴力破壞儀式,都會導致這些女子們受到創傷?甚至死亡?

  看著不遠處腳夫焦急的手勢,徐蟬停止了嘗試。

  「我來。」

  陰九燭輕鬆寫意地走到徐蟬身旁,看向堆砌如牆的祭品,「這種粗糙原始的血祭儀式,我都已經有好久沒見過了。」

  小花:「不愧是你,對於各種下三濫的儀式都熟悉得很嘛。」

  陰九燭冷笑一聲,看向仍在不斷吞吃著黑泥的江無涯,「這邊的儀式交給我,你們還有別的事要忙吧。」

  一邊說著,紅色嫁衣在祭品外圈的地面,迅速塗畫著鮮紅的圖案線條。

  「好好好,原本就是這樣的分工。」

  小花最後瞥了一眼紅色嫁衣在地面刻畫的陣法,便率先向江無涯走去,「蟬哥,你還等什麼?」

  看著小花和徐蟬向著邪祟靈媒走去的背影,陰九燭微不可見地扯了扯嘴角。

  果然,小花看出來了。

  自己在地面刻畫的,並非是解除儀式的陣法,而是用加速來干擾儀式的結果。

  這些作為祭品的女人已經沒救了。

  就是因為這個邪祟所使用的血祭儀式太過原始粗糙,不管用什麼手段,從外部打破都會造成祭品的死亡。

  既然不論破壞儀式與否,這些女人都會死,還不如利用她們的性命,在儀式結束的那一刻反噬那個懷孕的邪祟耶喑。

  不過就算小花看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他也不會聲張。

  比起普通人的死活,他肯定更擔心邪祟變強,增加變數。

  至於徐蟬那小子,從役卒成為黑羽衛才幾天時間,能掌握些術法就算不錯了,對於需要知識積累的陣法,基本等同於文盲。

  陰九燭根本就不擔心徐蟬能看出些什麼名堂。

  就算心地善良,或是靈感敏銳,或是天賦過人,陣法看不懂就是看不懂。




  一群冤死的女人能懂什麼陣法?

  咕咚。

  江無涯吞下最後一口黑泥,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看向一左一右向著自己走來的徐蟬和小花。

  「偉大的主宰沒有拋棄我,它對我進行了又一次的賜福。」

  小花點點頭,「對,我看你吃糞球是吃得挺開心的。

  「花哥,小心些。蜣螂蟲也在這裡。」

  徐蟬環顧四周。

  雖然密室之內看不到蛻螂蟲,但是這濃郁的咒毒氣息,甚至不用靈感感應都能知道,蜣螂蟲就在這裡。

  比起擺在明處,正在舉行血祭儀式的耶暗,將自己隱藏在暗處蜣螂蟲更加危險。

  「你在看哪裡?」

  江無涯邪笑著,「你們的對手是我————還有他們。」

  咔嚓。

  咔嚓。

  門外,活屍劍士們,熙熙攘攘走進了密室。

  儘管一度被紅嫁衣爆頭,但是無頭的活屍們在江無涯的召喚下,再次站了起來。

  江無涯自己更是肌肉不斷膨脹,近乎黑色的青筋在全身肌膚表面暴起,看著站在原地的徐蟬,江無涯勾起嘴角,「不過來嗎?還是說,你害怕了?」

  「不,我是在等你身上的黑泥融化。」

  徐蟬面無表情。

  再度被強化的靈媒,還有無頭的活屍劍士,又上了一個強度。

  自己和小花還要注意隱藏在暗處的蜣螂蟲隨時有可能偷襲。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為了在儀式之前保住祭品們的性命,房間內沒有毒氣。

  以及,稀稀拉拉的糞球黑泥,要不是被江無涯吃了,要不就是融化進身體內。

  不然小曹說不定直接避戰了。

  陣法布置完畢,位於祭品外圈的猩紅的圖案線條,為這個血祭儀式又增添了幾分邪性。

  完成了自己的工作,紅嫁衣再度回到陰九燭身旁,親昵的蹭了蹭陰九燭的腦袋。

  聽著不遠處不斷傳來的轟鳴,陰九燭饒有興致地觀賞著邪祟靈媒和徐蟬小花的戰鬥。

  混亂的活屍群中,小花敲著腰鼓,野獸靈體不斷閃現,努力將接觸到的每一頭活屍徹底撕裂,直至它們喪失所有的行動能力。

  徐蟬的煉屍法器,則是在和江無涯近身纏鬥,偶爾有不小心接觸到戰鬥範圍的活屍,刮到一點,蹭到一點,不是被擊飛到天花板,便是粉身碎骨。

  至於徐蟬自己,則提著殺豬刀站在原地,小心警惕著不知隱匿在何處的蜣螂蟲。

  呵。

  雖然徐蟬這小子看起來還算是從容,但是哪有自己輕鬆寫意呢?

  陰九燭悠哉地哼著小曲,再度看向層層疊疊的祭品,以及懸浮在半空中的耶喑。

  青紫色的氣息,將纏繞著耶暗全身的黑色絲線染色。

  血祭儀式,已經要到了尾聲。

  最後,便是奪取那些祭品的性命,以及,儀式的反噬。

  颯!颯!諷!颯!

  密閉的艙室內,陰風呼嘯。

  耶暗降落至地面,一個優雅的轉圈,修長的十指在數十名祭品身上輕輕划過。

  壘如城牆的祭品們,轟然倒地。

  由陰九燭刻畫的猩紅陣紋,紅光從地面浮起,寸寸斷裂。

  「咳!!咳咳咳!」

  陰九燭捂著嘴,鮮血不斷從指縫中流淌而出,「怎麼可能————」

  儀式反噬完成。

  但是反噬的對象,並非身為邪祟的耶喑,而是自己!?

  陰九燭傻愣愣地,無法理解地看著籠罩耶暗全身的青紫色光團,落在數十名祭品身上。

  數十名孕婦,呼吸香甜。

  而送出青紫色光團的耶喑,身體則變得略微透明,只有小腹處不斷凝實。

  這種粗糙原始的血祭儀式,確實無法從外部解除拯救祭品。

  從內部主動解除,雖然可以保住祭品的性命,但是卻會損害儀式的主體。

  「你,主動中止了陣法!甚至還重新反哺了這些孕婦!?」

  再次吐出一口老血,陰九燭捂著嘴,差點一個站不穩,「你難道,只是想借用儀式,保胎?」

  耶喑沒有回答,只是彎下身子,觀察著沉睡中的祭品們。

  經歷了儀式,甚至邪祟能量的反哺,這些被擄掠而來的孕婦身上還殘留著不少多餘的能量。

  等到青紫色能量溢散乾淨,這些孕婦也能獲得體質的增強,甚至連腹中胎兒也會獲取不少益處。

  吱吱!吱吱!吱吱吱!

  蟲鳴聲在密室中響起。

  殘破的蜣螂蟲靈體,顯現在陰九燭身前。

  但是蜣螂蟲並未在乎身後的靖夜司術士,仰起頭,靈體上巨大的複眼,死死盯著耶喑0

  我為你準備的祭品,為何不吃?

  耶喑默默不作聲。

  吱吱!吱吱!

  殘留著血祭能量的祭品,對於靈體受損的蛻螂蟲,無疑是最好的補品。

  只要將他們吃下去,靈體的損傷,定能復原。

  然後,殺死被畢摩咒毒連繫著的兩個術士。

  蜣螂蟲向著祭品們邁出一步。

  耶暗捧著隆起的小腹,擋在蜣螂蟲的靈體身前。

  無數冤屈而死,無法為自己發聲的女子的聲音,同時響起。

  「我只想,將這個孩子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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