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直播事故
奧黛麗將身子蜷縮在山頂的縫隙中，黑夜是她最好的偽裝。
夜風從峽灣深處刮上來，帶著海水特有的咸腥和一種難以言說的冰涼，吹動她額前垂落的碎發。
和周啟明通話使用的是深淵內置的語音聊天功能，僅僅只需要十個淵幣就可以開通，可謂是物美價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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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點就是需要先消費一千淵幣提升深淵特權等級。
只能說如果你沒花這一千淵幣，深淵也就沒把你當人。
大小姐把身體調整到託管狀態，然後再回到現實，慵懶地蘇鹿大小姐穿著淺灰色的睡衣躺在床上，一邊輕輕搖擺著雪白的小腿，一邊打開論壇和直播，搜索那些正在直播這場頂級大戰的玩家。
窗簾沒有拉嚴，城市的夜光從縫隙中漏入，在她的睡衣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銀白色光帶o
這是周啟明特意創造的機會。
先用白天的野渡無人舟自橫來提前預警，吸引觀眾。
而到了晚上，隨著正式闖關，兩位序列六瘟疫使徒之間的大戰，毫無疑問將會吸引絕大多數玩家的目光。
這可是序列六，真正中序列超凡者的全力戰鬥，有了之前變色龍直播誤闖天家的先例，有多少玩家也希望可以獲得這個一夜暴富，一舉成名的機會。
而現在大小姐要做的，就是將所有的直播源都記錄下來，然後再將其直播的位置發給周啟明。
目標是打掉所有攝像頭。
李維也在出租屋中觀戰。
白天的邪教徒總部殺人事件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其中當然也包括了李維。
雖然說李維沒有辦法努力派兵把那群邪教徒給剿了，但是他還是保持了相當的關注。
這不，晚上就有人開始直播這場在某種程度上被預告的曠世大戰了。
「火子哥。」李維看到那個穿著緋紅道衣用銅錢面具隱藏面容的玩家，說出這個稱呼的時候情緒多少有點複雜。
他最初和月華琉璃扯上關係，就是因為庭院邪教徒全滅事件，他本來只是稍微吹個無傷大雅的小牛，但是卻沒有想到卻最終撞上了鐵板。
而那個所謂的火子哥，就是庭院事件的真正發起者。
不過自從庭院事件之後，火子哥一時間又銷聲匿跡。
這次出現，已經遠離了翡冷翠，到了不知何處的邪教徒洞窟。
「火子哥啊！」
「火子哥已經升級到單槍匹馬獨闖邪教老巢的程度了嗎？我輩楷模啊。」
「火子哥能打得過嗎？還是說火子哥也是超凡者？」
在彈幕齊飛之際，直播者開口靜靜糾正道：「火子哥也是邪教徒。」
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你在說什麼？那火子哥為啥還要追殺你們？」
「窩裡鬥嗎？火子哥閒得蛋疼？」
「這是什麼黑暗騎士的戲碼？」
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那個穿著緋紅道衣的身影，向後微微一跳，整個人瞬間被粘稠黑暗的大手托舉起來，然後整個人便後跳來到了峽灣那寬闊的深邃海面之上。
月光落在海面上，將整片水域染成一片流動的碎銀，那些黑色的倒影在波濤的起伏中被反覆揉碎又拼合。
「真的是邪教徒。」彈幕有點傻眼了。
因為隨著火子哥的挑釁，黑袍神使也同樣被黑色的大手托舉，跟著他來到了海面。
那些原本緊靠著大門觀戰的邪教徒，此時也被迫向前，來到碼頭邊，儘量找一個較好的角度，才能夠看到二人的戰鬥。
而混在其中的玩家，更需要找到更好的機位，才能夠招攬更多的觀眾。
卻看到已經來到了海面上的二人，隨即就展開了一場令人感到窒息的彈幕決戰。
黑箭。
漫天的黑箭在兩個人的身側形成，然後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對方發射。
月光如水銀瀉地，將整個峽灣照得波光粼粼，二人便懸浮在海面，任由那無數的黑色長箭在彼此之間碰撞抵銷。
即使有少許漏網之魚可以穿破彼此的黑箭防禦，接著就會迎頭撞上那粘稠的黑色護盾，被其悄無聲息地吸收。
「真變成魔法對轟了。」直播觀眾都驚呆了。
目前為止，直播觀眾已經見識過月華琉璃的符咒了，那是需要載體，蘊含黑暗力量的硬幣，雖然非常神奇，但是殺傷力還是有限的。
初染者很強，但是強的有限。
但是如今，他們真的看到了真正的超凡強者在戰鬥。
站立於海面之上，月光之下，黑箭縱橫交錯，魔法護盾蔽體。
是完全符合想像中的兩個黑暗法師之間的戰鬥。
「過癮！」
由於是近平全景性質，接近現場觀戰的觀影體驗，所以即使是深夜，每個正在直播這場戰鬥的玩家直播間裡的觀眾都超過了三萬，總數甚至超過了十萬之多。
那些彈幕在畫面上方飛速掠過，如同被驚起的候鳥群。
所以不斷有關注和打賞飄來，每個人的心情就和過年看春晚一樣。
而正在這個時候，火子哥一個海上漂移變向，接著一道黑箭就直接衝著觀戰群眾激射而去。
李維目瞪口呆地看著黑屏的直播畫面。
直播員掛了怎麼辦？
他又太想知道戰鬥的結果，於是馬上切換頻道，換了另外一個沒有掛掉的直播員視角。
看著重新清晰起來的戰鬥畫面，李維的心情瞬間又舒暢起來。
月華琉璃也在觀戰，沒辦法，因為是深夜時間，在遊戲中除了打算趁著宵禁出門做壞事，否則暫時也沒有什麼好做的事情。
況且已經提前預告過的沉魚洞窟的好戲，月華琉璃又怎麼能錯過。
「其實我已經收到了讓我去沉魚洞窟進修的邀請，只是拒絕了而已。」月華琉璃一邊看著直播一邊自言自語道。
「主要是沉魚洞窟太遠，並且過去了安全也得不到保障，我還是想要呆在翡冷翠里。」
「雖然不是不想繼續晉升，但是相比於危險而言，還是老老實實窩著比較好。」
「這究竟是什麼等級的戰鬥呢？」月華琉璃喃喃自語。
「火子哥用的還是黑箭，但是相比於那天，火子哥的黑箭數量和品質都有了顯著的提升，應該是繼續晉升了。」
「但是既然晉升了，就應該有了新的能力，為什麼不使用嗎？」
「是因為新的能力並不適合這種場合的戰鬥嗎？」
「看起來完全分不出勝負的樣子。」
完全分不出勝負，這就是月華琉璃的判斷。
雖然兩個人的戰鬥場面相當華麗，兩個人都在海面上靈活地利用黑色大手切換位置，也同時操縱著黑箭進行著酣暢淋漓的魔法對轟。
月光在海面上拖出兩條長長的暗色倒影，那兩道人影在水波中不斷搖晃又迅速復原，像是兩筆被反覆修改的墨痕。
但是明顯彼此是一個師父教的，完全破不了招。
兩個法爺，都不想近身戰鬥，都在用魔法對轟，唯一的勝負手大概就是彼此的藍量什麼時候耗盡。
不過從目前看來，雙方是真的一點都不急。
甚至火子哥還有心情過來清理一下觀戰的邪教徒。
順便由於火子哥不講武德攻擊攝像頭，事實上已經有很多邪教徒縮了回去，畢竟看熱鬧丟命這種事情真的沒幾個人會喜歡。
也只有真的直播能賺米的玩家邪教徒，會冒著危險鑽到月光的陰影裡面，儘量壓低身體趴著直播。
可謂是將直播員的自我修養做到了極致。
接著就看到火子哥有一個漂移過彎。
又是一道黑箭襲來。
屏幕又黑了。
「似乎。」月華琉璃有了一點明悟。
「火子哥是在有意清理玩家的樣子。」
「但是目的又是什麼呢？」
瘟疫之星，梅迪奇舊宅。
地牢之中，簡懷特和塞拉菲娜也兩個人擠在一塊看手機上的直播。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兩張少女的臉上，將她們的面容照得如同瓷器般白皙透明。
沒辦法，本來好好地刷著短視頻挑選歌舞，刷著刷著，就刷到了如今這個熱度最高的遊戲直播上。
兩個人一眼就認出這就是瘟疫之星。
然後就發現了可惡的邪教徒正在和另一個形跡可疑的邪教徒在對戰。
為什麼兩個邪教徒打起來這件非常可疑的事情暫且不去考慮，但是單純兩個疑似非常高位的邪教徒發生戰鬥，就足夠激起兩位少女的好奇心了。
「好厲害。」簡懷特望著特效拉滿的魔法大戰喃喃說道。
目前簡懷特所接觸到的最高等級的邪教徒就是那天雨巷的黃昏符咒使用者。
但即使是那個邪教徒，就讓簡懷特接近絕望。
然後在皮蒂宮中，遭遇的拜亞基當然是更高級別的存在，但是拜亞基被萊昂一拳一個小朋友給錘成小餅餅了，那就是沒有任何的危機感。
而在手機屏幕的直播中，這兩個邪教徒之間的戰鬥，怎麼看都是遠遠超出目前理解範圍之外的戰鬥。
「我在考慮能不能讓萊昂來看這個。」塞拉菲娜神情複雜地說道。
萊昂此時正在樓上的三樓睡覺，那位聖殿騎士簡直就是騎士中的騎士，儘管自從萊特走後，她們二人的行動就顯得鬼鬼祟祟，畢竟天天不回屋睡覺縮在地牢怎麼看都是形跡可疑。
但是萊昂硬是當做沒看到，問都沒問一句。
是過於善解人意了。
但是目前，看到這樣超標的魔法戰鬥，如果萊昂這個目前所知的最強戰力可以提前了解敵人的手段，毫無疑問當真正需要戰鬥的時候，獲勝的概率會大出許多。
可偏偏不可以。
只有四個人能夠進入地牢是萊特臨行前所下達的規則。
而地牢中的所有電子設備包括演出服都不能離開地牢，也是萊特定下的規則。
總之就是，在這個規則下，萊昂沒有任何可能可以看到這個直播，看到這場戰鬥。
「雖然我可以絕對信任萊昂先生，但是規則就是規則。」簡懷特略帶沉默地開口說道。
此時手機上的戰鬥已經接近白熱化，絲毫看不出來誰將會取得勝利。
並且對於二人來說，對於戰鬥的雙方基本都是無感的，畢竟邪教徒之間，狗咬狗無論哪一方獲得勝利，都沒有什麼區別。
「對了，簡。」塞拉菲娜望著穿著緋紅道衣的奇怪傢伙：「這個人，會不會也是玩家？」
簡愣了一下。
手機屏幕的光在她藍色的瞳孔里跳動了兩下，隨即被她自己主動按滅。
她關閉了直播，然後打開了深淵遊戲的論壇，靜靜搜索，很快找到了關於火子哥的描述，以及那場被玩家所知的成名戰庭院事件的視頻。
看完視頻，簡懷特再去搜索關於火子哥的情報，隨後，她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之中。
火子哥最初成名的時候，依靠的是他那手可以站在圍牆之上指哪打哪，招招致命的神箭。
而在火子哥出現前的那幾天，萊特有空就練習射箭，進步神速，並且還親手教她射箭。
別人或許還看不出來，簡懷特一眼就認出來，那個所謂火子哥的射箭姿勢，與萊特幾乎是同一個人。
所以，那個可怕的想法不由出現在她的腦海中，令她無比的痛苦。
萊特，周啟明，火子哥，是同一個人。
那麼換句話說——萊特事實上就是那個邪教徒嗎？
他為什麼從來不曾告訴自己？
就算已經告知了自己的玩家身份，為什麼還要隱藏自己的邪教徒身份？
他口口聲聲說要拯救自己的世界。
他的內心，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簡懷特無法讓自己往更深處想下去了。
塞拉菲娜第一時間意識到了簡懷特的異常。
對於這位摯友，她幾乎可以敏銳覺察到她的所有情緒。
但是此時，塞拉菲娜明確地感知到簡懷特那種非常罕見的情緒。
夾雜著難以言喻的痛苦與沮喪的情緒。
「簡————「塞拉菲娜擔心地開口。
「我沒事。」簡懷特搖了搖頭。
「今晚就到這裡吧，我們回去休息吧。」
這樣說著，簡懷特自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近乎呆滯與行屍走肉一般向著門外走去o
「簡！」塞拉菲娜站在簡懷特的身後用力喊道。
「不要問我，塞拉菲娜。」簡懷特沒有回頭。
「不要問我，我什麼都不會回答的。」
「我現在，只想睡一覺罷了。」
奧黛麗站在山峰的高處，平靜地注視著自己下方那場看起來極度華麗的戰鬥。
月光從她身後傾瀉而下，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冷白色的光邊，她腳下的岩石縫隙中積著薄薄的夜露。
如今所有的直播源已經被掐斷，被強迫切斷直播的觀眾們氣到罵娘。
他們紛紛開出重賞，希望有能夠在沉魚洞窟還活著的玩家繼續把直播開下去，畢竟萬事萬物都怕看到一半下面沒了。
強烈的好奇心就好像頑皮的小貓在自己的心中不斷抓撓。
那是說不出的刺撓。
但是很遺憾，雖然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可是如果沒有勇夫了，再重的金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奧黛麗伸出右手，輕聲念叨：「出來吧，格洛克大人。」
黑色的格洛克手槍出現在了她的纖纖細手之中。
奧黛麗微微笑。
可以拿出來了，也就意味著，下方真的沒有玩家觀戰了。
這樣想著，奧黛麗將格洛克重新放回物品欄，然後繼續開口。
「出來吧，巴雷特大人！」
巨大而沉重的巴雷特出現在奧黛麗的手中，重量大到讓她的手猛然一沉，幾乎握不住這把聞名遐邇的一代名狙。
「姑且我還是有點狙擊經驗的。」奧黛麗這樣微微笑著，然後將巴雷特大人好好安置在面前的大石上。
夜風拂過槍管，發出極輕的嗡鳴聲，像是某種正在蓄勢的低語。
這裡是早已經選定的狙擊點，周啟明的作戰計劃就是利用直播讓所有的玩家自行暴露，然後被有效清除。
然後就可以愉快地動用巴雷特大人來收尾了。
為什麼之前要先拿出格洛克，是因為奧黛麗格洛克手槍有很多存貨，多到她可以不用換彈用完就扔。
但是巴雷特大人是真的存量有限，此時的物品欄里真的只有一把。
如果被第二律修正是真的哭都沒地方哭了。
少女架起大狙。
在黑夜中瞄準。
「周啟明，幫我製造一個射擊窗口。」
奧黛麗這樣吩咐道。
海面上，兩道黑色的身影在月光下交織又分離，每一次碰撞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無聲的漣漪。
「好的，大小姐。」在周啟明回答的同時，他加大了黑箭的輸出力度，一時間將對方壓制在了原地。
「bingo！」奧黛麗歡快答謝，然後扣動扳機。
纖長的金屬彈丸旋轉著咆哮射出槍膛。
接近三倍音速的初速，快到讓聲音都無法追上它的軌跡。
正在開啟暗黑護盾抵擋周啟明黑箭的皮耶羅，那一瞬間，感受到了龐大的靈性預警。
接著巨大的血花在海面上綻放。
那一槍穿破黑霧，然後轟碎了他的胸膛。
「顆秒！」
奧黛麗發出了勝利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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