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屠戮蒼生，罪不容誅
周啟明一襲緋紅道袍，戴好自己的銅錢面具，然後平靜從數百米高的山崖上跳下。
有黑色的大手在空中瞬間凝結，如同霧氣一樣將周啟明的雙足托舉，他的身體穿透一層層的霧氣，但是身體的下墜速度卻開始逐漸減緩。
這是當初托馬索使用過的手段，本質上是對黑暗力量使用熟練度的極大提升。
此時夜色已深，正如之前判斷的那樣，神使下令之後，所有的邪教徒都縮進了這座巨大的沉魚洞窟之中，只在洞窟入口處，有兩個昏昏欲睡的黑袍邪教徒在那裡守衛。
他的足尖踩在海面上，卻奇特地完全不下沉，利用這些黑暗，周啟明幾乎可以做到一定程度上的凌空飛行，只是消耗過大，速度也不快。
在兩個門衛視線捕捉到周啟明的那一瞬間，有黑色的長箭在空中凝結，然後瞬間貫穿了二人的胸口。
在他們倒下的同時，周啟明也平靜從二人的屍體之中走過，正式邁進了沉魚洞窟的大門。
紫色的火光從大廳深處漫射出來，將他的影子在身後的岩壁上拉成一道狹長的暗色剪影。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個超大的溶岩空洞，穹頂足足有五六十米高，其上垂落著萬千的鐘乳石，卻早已被邪教徒改造的面目全非。
天然的石筍被不知名的血肉包裹，嫁接，每一根垂落的尖錐上，都捆綁著風乾半腐的獻祭者殘骸。
有殘缺的人類軀體，也有充滿著畸形變異肢體的怪物，甚至有一些被剖並胸膛、芯髒依舊在微弱跳動的活祭品。
溶洞的原生岩壁也早已經不再是普通岩石的灰褐色，整面石壁被不知來源的血污所浸染，呈現出暗沉腐敗的紅色。
整個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腐臭味道，周啟明之前沒有見過玩家拍攝熔岩洞窟內部的畫面，現在才知道，是因為拍了完全不過審的緣故。
在溶洞的正中心，是整個祭祀場的核心建築，那是一座完全由雪白骸骨堆積而成的階梯式巨型祭壇。
底部密密麻麻地堆疊著數萬根人類的股骨，再往上則是一個個被完全挖空的雪白骼髏。
周啟明不清楚這座祭壇究竟用了多少人類的殘骸，但毫無疑問這座祭壇的修建時間肯定遠遠早於遊戲開服之日。
可以說在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前，這座人骨祭壇都已經存在。
溶洞四周的石壁上，燃燒著奇特的紫色火焰，這些火焰照亮了整個沉魚洞窟的大廳。
在這奇異的紫色光芒照耀下，周啟明沒有絲毫猶豫，他抬起右手，向著目之所及的黑衣邪教徒直接發射了數十道黑暗箭出去。
一時間這些邪異的氣息在整個祭祀大廳中縱橫，所有被命中者第一時間被抽去了生命力，然後倒地死去。
一招便幾乎清屏了整個大廳正在守衛和工作的半數邪教徒，周啟明接著毫不猶豫，轉身拔腿就往洞窟外跑去。
他的目標是挑釁，又不是將整個沉魚洞窟真的趕盡殺絕。
他沿著來時路快速奔跑，順便再放幾道黑暗箭將大廳頂端的石筍打落幾根，連帶著上面裝飾的人體殘骸一併重重地落下，盪起煙塵並發出巨大的聲響。
周啟明主動製造了最大的混亂和警報。
並且在一眾呼喊與示警聲中，周啟明穿過了之前進入的大門，重新回到了沉魚洞窟外的碼頭上。
碼頭外的海水在夜色的覆蓋下黑得如同凝固的瀝青，只有偶爾泛起的白沫在水面上層花一現。
他並沒有急著逃跑。
而是就站在距離大門這個唯一出口五十米左右的地方，然後靜靜抬起右手，架起了大狙。
並不是真實的大狙，但是效果其實相差無幾。
很快就有第一批邪教徒蜂擁追隨而來，隨後數十支蓄勢待發的黑暗箭直接貫穿身體然後無力倒下。
黑暗箭真正可怕的並不是它的物理傷害，而是自身就附帶著衰敗與汲取生命的權能，正常人幾乎無法撐下一箭。
邪教徒也不例外。
因此當初托馬索才會發現二人在被黑暗箭鞭戶之後還能活著表現出極度的不可思議。
這樣的守株待兔直接秒殺了數十個邪教徒之中，周啟明依舊沒有逃走，而是繼續守在那裡，繼續等待著追出來的敵人。
這在遊戲中有種專門的術語，你可以叫他堵門殺。
也可以叫他堵橋。
總之，簡單而高效。
從而也在PVP中被深惡痛絕。
不過這一次，並沒有傻乎乎的邪教徒再一窩蜂地跑出來。
終焉主宰的每一個序列的實力跳躍性相當大。
最弱的初染者和祈禱者都只能利用符咒進行戰鬥，而祈禱者最大的特殊就是不再需要召喚法陣就可以自由地溝通外神，在戰鬥力方面雖然有提升，但是著實不大。
但是到了擁戴者就算是質變了，直接晉升為攻守兼備的黑暗法師。
瘟疫使徒更是增加了大規模殺傷性法術，並且自身的黑暗法術都相對於序列七有了長足的進步。
所以周啟明其實很忌憚瘟疫使徒後面的序列。
畢竟從終焉主宰的尊名來看。
「瘟疫災禍與衰敗的起源。」
難不成下一個序列就是災禍嗎？
相對於瘟疫而言，災禍所象徵的權柄毫無疑問更加具有破壞性。
但這終究只是猜測。
周啟明等待了頗長的時間，才終於聽到了門內傳來一個有些陰冷滄桑的老人聲音：「閣下既然同樣信奉吾主，又為何刻意加害，乃至兵戎相見？」
在這個聲音響起的同時，那個穿著黑袍的老人慢慢走出了大門，完全無視周圍已經橫七豎八躺倒的屍體。
周啟明看著對方終於出現，心中多少有些寬慰，並且警惕著對方會不會使用瘟疫的權柄。
黑暗箭再次激射而出，只是這一次，空中同樣凝結出黑暗箭與其相撞抵消。
黑袍老人非常冷漠地望著周啟明，望著他那詭異的銅錢面具和緋紅道袍。
在他身後，也有同樣數十個黑袍邪教徒手持各式武器在在兩側陸續站定，給黑袍老人以壯聲勢。
周啟明不動聲色，只是在心中靜靜和某人通話。
「現在，直播開了嗎？」
奧黛麗的聲音隨即響起：「我看看。」
「已經看了，從位置上來看，應該是大門左側第五個，和左側第十二個，應該是玩家。」
周啟明微笑，他望著黑袍老人，聲音嘶啞地說道：「爾等屠戮蒼生。」
「罪不容誅。」
「殺！」
話音落下的同時，數十道黑箭在空中瞬間凝結，向著遠處的黑袍老人如同傾盆暴雨一般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