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室里，
空氣還在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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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春日已經離去，藤野握著杯子的手還是有些顫抖。
他抓到了一個影子。
一個由春日慎也帶出的影子。
家住在港區，東大法律系就讀的姬宮奈亞子，前段時間到下北澤見了中村佐為。
這個姓氏未免太讓他浮想聯翩了。
更為重要的是，奈亞子的行為軌跡也和姬宮菖蒲幾乎一樣。
會在港區和下北澤兩個地方出現，雖然不能解釋「同時出現」，但至少產生了交集。
也許這個病嬌少女就是他一直在追查的姬宮菖蒲吧！
這個念頭在藤野腦海里就像野草一樣，冒頭之後就迎風瘋長。
有些事情，只要找好出發點，就會感覺很通順。
一個病嬌少女，在年幼時受到另一個女生利用心理學手段重創後開始自學心理學伺機報復。
很合理。
順利考上東大，利用法學人脈去調查中村居所。
很合理。
而她在練手過程中，找到了自己的那些病患，開始精神操控，逐漸熟練......
也很合理。
一切都對上了。
為什麼姬宮菖蒲擁有那麼完美的法學邏輯和毫無漏洞的脫罪手段？
因為她每天都在日本最高學府研習律法！
為什麼她能精準掌握每一個邊緣人物的心理防線？
因為她已經在千葉縣的陰溝里，和中村佐為那個精神怪物對壘了整整一年！
藤野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切都停留在自己的猜測上，並沒有任何的證據，能夠指向奈亞子就是姬宮菖蒲。
但就像他之前的果決一樣，藤野知道自己不是警察。
不需要證據鏈條，也不給任何人定罪。
只要這個猜想成立，並且有一定的價值，他就可以遞交給山上警部，讓他來決定要不要開啟調查。
想通了這一切，他撥出了電話。
「麼西麼西，是右京君嗎？」
「對，我這兒有個病人剛提供了個情報，可能對姬宮菖蒲的身份有些幫助，你看看要不要參考一下。」
「嗯，港區居住的姬宮奈亞子，東大法律系學生，對。可以關注一下......」
放下電話許久，他還是有些沉浸在剛剛春日揭開面紗的那個瞬間。
震撼。
第一次聽說另一個姓「姬宮」的女人，她碰巧也是東大的律師。
竟能如此相像？
只希望山上右京那邊能有新的發現吧。
這樣既方便自己和鳩山先生交差，也對這麼多患者是個交代。
而他？
藤野把大褂脫下，掛在了牆上。
他要準備回家買菜去了，今天晚上還是得伺候紗綺和結衣兩位大小姐吃飯啊。
藤野緩緩關上門，朝走廊輕輕喊了一聲「回家了，紗綺醬。」
咔噠——
診室陷入寂靜和黑暗。
就像兩年前千葉縣某個山溝里的高中教室一樣，漆黑昏暗。
......
警視廳，會議室。
人頭涌動。
山上右京不久前剛放下電話，此時正在看著下屬送上來的報告。
藤野突然的消息太過於勁爆，雷得他這會兒還沒緩過神來。
什麼叫他已經找到了一個姬宮奈亞子讓我關注？
只不過報告裡赫然列著「港區」「姬宮家」這幾個字眼。
正是他讓花山熏暫時放下的港區盯梢。
「叫花山來。」
他隨口朝門外的小弟吩咐道，心裡卻在想應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一開始，花山熏就鎖定了這家住在港區的姬宮家。
這倒也是合情合理，她作為老乾員，不應該錯過這麼關鍵的信息。
最開始就會鎖定港區的這家人才對。
自己可能是錯怪她了。
但是......哎呀，上次關注下北澤好像也是藤野說的啊......
有點左右腦互搏了。
正當他躊躇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陣利落的皮鞋腳步聲踩碎了屋裡的嘈雜。
花山熏站定在山上右京面前，站得筆直。
她臉上帶著一絲風霜，任誰是剛從下北澤一路趕回警視廳屁股還沒坐穩就被叫到領導面前，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花山......」山上右京警部的聲音稍微有些侷促，乾澀，「這次可能是我判斷失誤。」
「？？？」
「藤野桑剛剛說了，你在港區盯著的那名姬宮家的人嫌疑很大，是我武斷了。」
花山熏微微眯起了眼，脖頸朝前探了幾分。
什麼意思？
別人不清楚，她可是清清楚楚。
這化名為姬宮菖蒲，教唆雪之下大小姐縱火的傢伙，可正就是下北澤的那個惡魔。
中村佐為。
那個所謂的港區姬宮家，不過是她因為化名的姓氏，故意轉移注意力的煙霧彈罷了。
山上警部到底在說什麼？
花山熏突然有些迷茫。
自己替中村佐為打掩護的行為應該沒人知道，藤野為什麼會突然調轉槍頭？
一開始自己被山上逼去下北澤的時候，還惴惴不安，以為藤野洞察了一切。
現在看來，怎麼好像......
「當然，藤野桑也說了。那名中村佐為的嫌疑並沒有洗脫，還是要盯緊她。」
花山熏抿了抿嘴。
這不是什麼好消息。
藤野的感覺還是那樣的敏銳，這讓她有些束手束腳。
雖然她又當球員又當裁判的操作本就有些賴皮，但相應的也讓她的行為並不能太過於扎眼。
她只能將髒水盡數地灌向那個姬宮家的小姐，只有這樣才能夠幫中村佐為洗刷嫌疑。
但是這意味著風險。
懸而未決的案件和深入調查的案件是完全不同的。
她先前不過是懷疑，那就可以一直追查下去，但花山熏知道什麼也查不出來。
而如果動作太大，把調查的重點鎖定在那位姬宮奈亞子身上，查出來清清白白，反而把中村置於危險的境地。
沒有。
所有的行為都符合章程。
只能說她遲鈍，並不能說她有私心。
那就是好事。
她雖然受人所託要保下中村佐為，卻未必還要把自己也陷進去。
只是花山熏的眼中透露出一絲迷茫。
聽了藤野的推理，哪怕她知道教唆雪之下結衣小姐的人是中村佐為，也開始懷疑這位姬宮奈亞子了。
確實太合理了。
人在港區，去過下北澤。
行動路線和那個教唆北野小姐的論壇IP完全一致......
花山熏臉上露出一絲迷茫。
難道她也是姬宮菖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