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聲音戛然而止。
藤野還沒有回過神來。
太抽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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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春日慎也和中村佐為都已經算是一等一的猛將了，沒想到還有高手。
佐藤奈亞子也是個重量級。
什麼絕世重女病嬌啊？
這才哪到哪啊？就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藤野扶了扶眼鏡，隱藏起心裡的激盪。
什麼「慎也君之所以這麼做，也是因為喜歡我吧」「只要因為喜歡我，做什麼都接受」這種話......
藤野當了這麼久的精神科大夫，還是第一次見這種瘋女人。
這絕對是病嬌吧。
還是那種聖母心泛濫的病嬌。
這種女生，雖然看上去暫時是人畜無害的，但難保春日做出什麼「背叛性」舉動時，她會變成什麼樣子。
藤野回想起了上輩子聽過的一句話。
「喜歡病嬌是故事，被病嬌喜歡上是事故......」
「被病嬌喜歡的人喜歡上那就是車禍現場。」
他有些憐憫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年。
儘管一切的開端都是因為他自己一念之差去行了盜竊之事。
但最終的結局，顯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被一個超絕S精神控制狂中村佐為拿捏住了把柄，一步步走進深淵。
憧憬的小天使奈亞子破防之後，暴露在空氣下的反而是病嬌底色。
再加上春日自己也是一個純純的變態。
這個三角戀......
稱得上是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間太歲神。
藤野揉了揉腦袋，這哪裡是下北澤的高中三角戀啊，這簡直就是三個精神重症患者在陰溝里打起來了。
診室里一時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咔噠、咔噠」地走著。
他整理了一下筆記，緩緩開口。
「然後呢？春日君。既然這樣，你們不可能在小鎮裡繼續生活下去了吧。」
春日呆呆地坐在那裡，點了點頭。
「我們後面經歷了一些事，都搬離了那個千葉縣鄉下的小鎮。我和佐為來到了下北澤讀高三後，就近讀了大學。聽說奈亞子考上了東大。」
藤野在筆記上寫下結果。
最終還是選擇和奈亞子分手，和中村佐為這傢伙在一起了嗎？
又是沉默了片刻。
下北澤讀高三後，又就近讀了大學。
和自己一開始的想法略微有些出入，最重要的是這些往事，發生在千葉縣。
那就和前些日子在下北澤活動的姬宮菖蒲聯繫不上了。
線索斷了。
「所以春日君，你現在的訴求到底是什麼啊？」
藤野朝靠在椅背上，有些不明所以。
他不是已經選擇離開佐藤奈亞子，待在中村佐為身邊了嗎？
現在是......後悔了？
可這也過去快一年時間了啊。
「藤野桑。我......我發現中村佐為她好像和我想像中不太一樣。」
春日有些手足無措，比比劃劃間一句完整的話都沒有說出來。
藤野抬手示意他冷靜點，遞過去了一杯水。
他啜了一口，手還在抖。
「她......她當初好像只是享受支配我的過程......而當奈亞子淡出視線之後......她就對我興趣不大了。」
藤野單手捂住了臉。
你不會是想讓我幫你把奈亞子找回來，然後讓你們三個繼續進行絕世虐戀吧。
開什麼玩笑。
藤野嘆了口氣，猶豫許久才緩緩開口：「奈亞子淡出了，你也不再掙扎了，你徹底認命當了她的寵物。一個不再反抗、沒有人在意、每天只會唯唯諾諾的已知變態，對中村佐為來說，跟一具擺在出租屋裡的塑料模特有什麼區別？」
他看著對方若有所思的樣子，心中感覺有些悲涼。
她要的是刺目的火花，而你現在只是一堆踩熄了的菸頭。
但這句話太過於刺耳，藤野沒有說出口。
他只是在想，還是那個鐵律啊。
患者如果沒有自救意願的話，他們這些精神科醫生也沒有辦法幫忙。
看樣子，春日就有點這種感覺。
他腦海中微動，掃了一眼春日。
打開了許久未用的【潛意識植入】模塊。
對方很糾結。
【離開佐為，回歸正常生活】的成功率是65%，但【繼續留在佐為身邊】的成功率也高達58%。
旗鼓相當，甚至數值不斷交替。
說明春日還在猶豫，到底應該選擇哪種生活方式。
他不會幫對方做決定的。
藤野扶了扶眼鏡，看向春日的目光炯炯有神：
「春日君，這是你自己的課題。你要想清楚，究竟是想離開佐為嘗試回歸正常生活，還是繼續待在她身邊和她玩毫無意思的主僕遊戲。」
「這都是你自己要決定的事情。」
「而我現在，只能幫你開一個療程的舍曲林，幫你控制你的情緒波動，明白嗎？」
春日木然地點了點頭。
藤野看著他呆愣的樣子，心想，春日一定還有沒說出來的東西。
不管是回憶，還是現在的境遇，應該都有所保留。
但是他更清楚的是，這些東西才是真正關鍵的東西。
要【催眠】嗎？
他覺得至少在春日決定要離開佐為之前，他不應該強行探求他的內心。
反倒是佐為那個變態女人在這兒的話，就沒有這麼多顧慮了。
「春日君，不一定現在就決定——」
「藤野桑，我想好了。我要回到正常的世界。」
藤野的眼神深邃，看著春日幽深的瞳孔：「你確定？哪怕代價是再也見不到中村佐為？」
「我......確定。」
藤野把杯子放到了桌上，眼裡泛起察覺不到的波動。
【催眠】
春日的表情逐漸木然。
藤野輕咳一聲，掏出了筆記本：「把保留的一切都告訴我吧。」
「實際上，是因為佐為前幾天又見到了奈亞子。她又逼我去找奈亞子，我實在不想再夾在她們之間，也不想去傷害奈亞子了。」
嗯？
藤野皺了皺眉，並沒有太出乎他的預料。
雖然有些巧合，但這也是他能預料到的展開。
他啜了一口熱水，繼續問道：「佐為有和你講是在哪裡遇到的奈亞子嗎？」
春日的眼神沒有感情，表情木訥：「我在下北澤開了一家書店，佐為說是在店裡見的奈亞子。」
藤野皺了皺眉。
據他剛剛所講，奈亞子考上了東大。
東大到世田谷區的下北澤……這長達1個小時的電車路程，不可能是閒逛啊。
這是蓄謀已久！
「你還知道她們什麼其他的交流嗎？」
春日搖了搖頭，面色淡然：「那天我在上課，沒有在店裡。」
藤野收起筆，試探性地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奈亞子呢？你知道她的近況嗎？」
藤野沒想到，這個問題的答案讓自己瞳孔緊縮。
「她......好像和她媽媽一起改嫁到了一家姓姬宮的人家，現在住在港區吧。」
藤野的聲音乾澀了起來：
「她在東大讀的什麼專業？」
「法律啊。」
春日的眼中露出一絲疑惑：
「不然還能是書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