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姐姐」,在安靜的客廳里迴蕩。
聲音還帶著那麼點兒顫音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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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落在陳瀟的耳朵里,簡直比任何天籟之音都要受用。
他一直靠在玄關的鞋櫃旁冷眼旁觀。
看著那個平時在學校里高高在上的紅髮校花。
此刻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低下了頭。
陳瀟嘴角的弧度徹底壓不住了。
他站直了身子,極其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陳瀟拍了拍手。
打破兩個女人之間那種微妙的氣氛。
「既然規矩都懂了,以後就是一家人。只要進了這扇門,外面的風風雨雨就跟你們沒關係。」
他說得輕描淡寫。
但在吃人的末世里,這句承諾的分量比黃金還要重。
沈蘊單薄的肩膀明顯地鬆懈下來。
「我先進屋拿點東西。」
陳瀟丟下這句話,轉身朝著自己的主臥走去。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吧嗒」聲。
推開臥室門,陳瀟反手把門關上。
他走到床邊坐下,隨手喚出了自己的系統面板。
其實他現在的物資簡直多得離譜。
向日葵產出的陽光點數,讓他兌換了大量的生活必需品。
在這棟隨時可能有人餓死,或者被殭屍咬死的公寓樓里。
他的房間就是一個極其富足的孤島。
但給東西,也是一門學問。
給多了,人家覺得你是個冤大頭,以後胃口會被撐大。
給少了,又顯得自己小氣,穩不住這剛剛建立起來的忠誠。
陳瀟的手指在半透明的虛擬光幕上劃拉著。
他目光掃過那些自熱火鍋、紅燒肉罐頭。
最後停留在一包巧克力威化餅乾上。
「就它了。」
糖分能最快地補充體力,還能讓人產生愉悅感。
對於現在的沈蘊來說,這玩意兒比什麼山珍海味都管用。
拿定主意後,陳瀟拿那包威化餅乾,重新推開臥室的門。
客廳里的格局沒有變。
林清雪依然站在剛才那個位置,身姿挺拔,像個驕傲的女主人。
而一頭紅髮的沈蘊,則可憐兮兮地站在她旁邊。
她微微低著頭,雙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只能緊緊攥著林清雪剛才扔給她的那件旗袍。
曾經的火爆校花,現在乖巧得就像是林清雪手底下的小妹妹一樣。
任由拿捏,不敢有半點怨言。
陳瀟邁開腿,走到客廳中央的茶几旁。
「啪嗒。」
他把巧克力威化餅乾扔在了玻璃茶几上。
「餓壞了吧?」陳瀟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
他指了指桌上的東西。
「先吃點零食墊墊肚子。這會兒快到飯點了,中午咱們吃點好的。」
沈蘊沒有立刻撲上去。
因為她剛才已經領教過這裡的規矩了。
沈蘊有些僵硬地轉過脖子,用徵詢的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清雪。
這小小的動作,讓陳瀟在心裡直呼內行。
這丫頭學得真快。
她已經完全弄清楚了這座屋子裡的生態鏈。
在陳瀟沒有發話之前,林清雪就是那個把關的人。
林清雪自然也接收到了沈蘊的目光。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臉上的表情沒什麼太大的波瀾。
「看我幹什麼?瀟哥給你的,你就拿著吃。」
得到了這句許可,沈蘊才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的囚犯一樣。
「謝謝瀟哥……謝謝姐姐。」
坐在沙發上的陳瀟,目光並沒有完全停留在沈蘊身上。
他的視線餘光,敏銳地捕捉到林清雪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
林清雪雖然嘴上說著場面話。
但她的眼神在掃過那包巧克力餅乾時,微微黯了一下。
隨後不自覺地咬了一下下嘴唇。
陳瀟心裡跟明鏡似的。
吃醋了。
這再正常不過了。
不管林清雪剛才表現得多麼大度,多麼像一個掌管後宮的「正室」。
但歸根結底,她也是個女人。
在這個極其封閉的末日環境裡,唯一的男人現在把物資分給了另一個比她毫不遜色的漂亮女人。
她心裡要是沒點疙瘩,那才叫見了鬼了。
陳瀟可太清楚了。
人家懂事,主動幫你敲打新人,幫你立規矩。
你作為既得利益者,要是裝死充愣,那就太不是個東西了。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道理,他懂。
給完甜棗之後,還得順毛捋,這叫情緒價值。
陳瀟故意咳嗽了一聲。
他站起身,沒有去看沈蘊。
而是徑直走到了林清雪的面前。
林清雪愣了一下。
她看著陳瀟走到自己跟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到了不到十厘米。
「怎麼了?」林清雪有些不自然地挪開視線,聲音壓得很低。
陳瀟沒有說話。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雙手背在身後。
然後像變戲法一樣,右手突然從背後抽了出來。
他的手裡,捏著一朵花。
一朵極其鮮艷的紅玫瑰。
在這個到處都是絕望的見鬼世界裡。
這朵帶著幾滴露水的玫瑰花,簡直就是幻覺。
林清雪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朵遞到自己面前的玫瑰花。
「這……」
陳瀟極其自然地伸出左手,溫柔地摸了摸林清雪的頭頂。
她的頭髮很軟,帶著點洗髮水的香味。
他微微俯下身。
湊到林清雪的耳邊。
由於距離太近,陳瀟說話時呼出的熱氣,直接打在林清雪白皙的耳廓上。
讓她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別多想。」
陳瀟的聲音壓得極其低沉,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你這麼懂事,幫我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在我心裡,你肯定是最重要的。把心放回肚子裡去,懂嗎?」
這句話精準地砸在林清雪最軟的肋骨上。
說完這句安撫的話,陳瀟並沒有立刻抽身退開。
他的左手順著林清雪的頭髮滑落。
極其隱秘地落在了她的大腿上。
隔著那層薄薄的絲襪,陳瀟毫不客氣地在上面掐了一把。
力道拿捏得剛剛好。
有點疼,但更多的是帶著強烈占有欲的暗示。
「嚶……」
林清雪的喉嚨里發出壓抑的輕呼。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朵根。
她慌亂地伸出手,從陳瀟手裡接過了那朵玫瑰花。
手指觸碰到花瓣的一瞬間。
林清雪的心跳徹底亂了。
她低著頭,死死地盯著手裡的花。
她甚至有種想哭的衝動。
在這個人命比草芥還要輕賤的世界裡。
眼前的這個男人,不僅給了她極其安全的庇護所。
不僅讓她不用餓肚子。
他甚至,還送了她一朵花。
這朵花能當飯吃嗎?
不能。
但這朵花傳遞出來的信息,卻比一百箱自熱火鍋還要讓林清雪安心。
這說明什麼?
說明陳瀟在乎她的感受。
說明她剛才那種冒著惹怒陳瀟的風險去敲打沈蘊的行為,不但沒有被反感。
反而得到了陳瀟的絕對認可。
這就夠了。
只要陳瀟還需要她,只要陳瀟還願意花心思來哄她。
那她的絕對統治地位,就不會被任何人動搖。
「謝謝……瀟哥。」
林清雪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但語氣里堅定的依戀,是個人都能聽得出來。
陳瀟極其受用地挑了挑眉。
這波操作,滿分。
穩住了正宮的心態,接下來才能安安心心地享受齊人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