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怎麼可能聽不明白?
這就是在給她這個新來的下馬威。
告訴她在這裡誰說了算。
「聽……聽明白了。」沈蘊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其實直到現在,陳瀟都一言不發地靠在玄關的鞋柜上。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像個局外人一樣,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齣戲。
本來他還在腦子裡盤算,該怎麼開口跟沈蘊提那種「交易條件」。
畢竟對方是校花,就算現在落難了。
真要直接開口說「你陪我睡覺我給你飯吃」。
好像多少顯得自己有點像個暴發戶一樣的急色鬼。
結果沒想到。
林清雪這小妮子,居然主動跳出來幫他把路給鋪好了!
這不僅是在打壓沈蘊,這簡直就是在瘋狂向他表忠心啊!
陳瀟看向林清雪的眼神里,多了掩飾不住的讚賞。
林清雪顯然感受到了陳瀟的目光,她腰杆挺得更直了。
今天這個惡人,她當定了。
她看著像個鵪鶉一樣縮在那裡的沈蘊。
「既然懂規矩,那就好辦了。」
林清雪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迴蕩。
「今天晚上,你來陪瀟哥。」
這句話一出,客廳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雖然沒有一個髒字,甚至沒有提到任何出格的動詞。
但這極其直白的潛台詞,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懂。
陳瀟靠在鞋柜上,眉頭猛地往上一挑。
臥槽?!
他心裡瘋狂爆粗口。
這丫頭竟然這麼給力?!
不愧是你呀林清雪!
冰山女神狠起來,簡直比自己這個大老爺們還要直接!
陳瀟差點忍不住想給她鼓掌。
不用他自己開口去當那個脅迫良家婦女的惡人。
反而由另一個女人來下達這種指令。
這種感覺。
簡直爽翻了。
反觀沈蘊。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她的臉「刷」的一下,直接紅到了脖子根。
就像是被人當面狠狠抽了一個耳光一樣。
沈蘊當然想到過這種情況。
她在樓梯上爬的時候,就在腦子裡無數次預演過自己如何向陳瀟獻身的場景。
她知道這是換取食物和庇護的唯一籌碼。
但是!
她萬萬沒想到,這句話竟然不是從陳瀟嘴裡說出來的。
而是從林清雪的嘴裡說出來的!
這種心理衝擊力,完全不一樣。
如果是陳瀟提出來,那叫一場骯髒但公平的生存交易。
但現在由林清雪提出來,就像是古代正房大太太在安排通房丫頭去侍寢一樣。
這種極度的羞辱感和階級落差,讓沈蘊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其強烈的衝擊。
她錯愕地抬起頭,眼神在陳瀟和林清雪之間來回遊移。
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麼關係?
為什麼林清雪可以這麼理直氣壯地替陳瀟做決定?
而且還是這種極其私密的事情?
難道林清雪已經完全把自己當成這裡的女主人了?
無數個念頭在沈蘊腦子裡瘋狂打轉。
她有些手足無措,呼吸再次變得急促起來。
她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這種極其突然的當頭棒喝,還是讓她完全猝不及防。
林清雪沒有給沈蘊留下太多胡思亂想的時間。
敲打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接下來,還得給個甜棗。
畢竟大家以後都要在一個屋檐下伺候同一個男人。
把關係搞得太僵,對誰都沒有好處。
她看著沈蘊那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窘迫樣,語氣稍微放緩了一點。
「看你這副樣子,逃命逃得挺急的吧?」
林清雪上下打量著沈蘊那件髒兮兮的外套。
還有裡面那件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內搭T恤。
「連件換洗衣服都沒帶。總不能就穿成這樣陪瀟哥吧?」
沈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確實。
這副尊容,連她自己聞著都覺得有股酸臭味。
平時極其愛乾淨的她,此刻只覺得無地自容。
「這樣吧。」
林清雪轉過身,「你在這裡等一下。我找套我的衣服,先借給你穿穿。」
說完,她直接轉身走向自己的臥室。
留下沈蘊一個人尷尬地站在客廳中央。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陳瀟依然靠在玄關,一言不發。
就那麼靜靜地欣賞著沈蘊局促不安的樣子。
在這個極其封閉的空間裡。
這種絕對掌控別人生殺大權,甚至掌控對方尊嚴的感覺。
讓陳瀟的腎上腺素不受控制地微微飆升。
沒過半分鐘,林清雪就從臥室里出來了。
她的手裡拿著一件衣服。
那是件極其貼身的衣服。
當林清雪把衣服抖開的時候,沈蘊和陳瀟的呼吸同時頓了一下。
那是一件酒紅色的絲綢旗袍。
布料極少。
裙擺短得令人髮指,兩側的開叉更是高到了極其危險的位置。
領口處的盤扣設計得非常精巧。
但胸前卻挖空了一大塊水滴形的區域。
這絕對不是一件能穿出去見人的正常衣服。
這分明就是某種用來增加情趣的私密裝扮。
林清雪走到沈蘊面前,把這件布料少得可憐的旗袍極其隨意地搭在了沈蘊的胳膊上。
她轉過頭,極其嫵媚地看了陳瀟一眼。
然後才對沈蘊說道:
「這件衣服,原本可是我打算今晚親自穿給瀟哥看的。」
林清雪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嬌嗔。
仿佛是在跟陳瀟打情罵俏,完全無視了沈蘊的尷尬。
「現在,算你走運。便宜你了。」
沈蘊的腦子徹底炸開了。
她呆呆地看著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件絲滑布料,腦子裡一片空白。
穿這個?今晚?
站在鞋櫃旁的陳瀟,此時人都快傻了。
他愣愣地看著林清雪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又看看沈蘊那張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精緻臉蛋。
一股強烈的熱流直接衝上了腦門。
他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
在昨天之前,他陳瀟是個什麼人?
每天為了期末考試發愁,為了食堂哪個窗口的飯便宜而精打細算。
別說讓校花穿這種衣服給他看了。
就算是平時走在路上多看人家兩眼,都會被當成變態。
可現在呢?
兩大極品校花,一個幫他立規矩,一個馬上就要換上旗袍任他擺布。
「末世好啊。」
陳瀟在心裡瘋狂咆哮,嘴角已經徹底壓不住了。
「還是得末世才行啊!要不是這見鬼的公寓求生遊戲,老子這輩子哪有這種極其逆天的待遇?!」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去管了。
外面的殭屍有多可怕?
其他倖存者有多殘忍?
食物還夠吃幾天?
去他媽的。
他現在只想好好享受這該死的末日紅利。
客廳里的氣氛安靜得極其詭異。
沈蘊的手指慢慢收緊,死死地捏住了那件絲綢旗袍。
布料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遞到她的大腦。
她腦海中再次閃過剛才在樓梯間裡,那種隨時可能被飢餓的同類生吞活剝的恐懼。
那才是地獄。
而這裡有水,有食物,有一扇非常安全的防盜門。
只要跨過心裡那道坎,她就能活下去。
不就是一件衣服嗎?
不就是一個男人嗎?
沈蘊深吸了一口氣。
那雙原本充滿掙扎的眼眸,漸漸變得極其平靜。
既然已經別無選擇,那就徹底放下所有的清高吧。
她抬起頭,目光不再躲閃。
而是直視著林清雪的眼睛。
隨後,她極其順從地點了點頭。
「好的。」沈蘊的聲音雖然有些沙啞,但異常清晰:「謝謝姐姐。」
聽到這聲「姐姐」。
林清雪極其滿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