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她還不忘來個免責聲明。
因為如果從本心出發,這畫面確實有些壓抑了。
但她不敢把話講得那麼絕,萬一人伯母就是這個風格呢。
話音剛落,畫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崔星煥心裡咯噔一下,心想壞了,這丫頭怎麼實話實說啊?
老媽一直以來都因為婚姻的問題時不時就脾氣暴躁,最近更是聽張東鉉說因為家族裡那些爭權奪利的破事感到有些無聊。
這些畫在他來講一眼就能看出是情緒的傾瀉窗口,但被這麼直白地指出來......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響起。
崔女士看著名井南的眼神都變了,如果說之前還抱著審視兒子女伴的態度,現在直接變成了尋找到知音的驚喜。
小崔同志也只能扶額,這種人的世界確實比較奇葩,你對她的理解可以說勝過一切。
「你看!我就說這孩子有靈氣!」
她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崔星煥一眼,
「比你強!上次你來看我的畫,居然問我是不是心情不好想吃辣炒年糕了?簡直俗不可耐!」
「你懂個毛線藝術......」
崔星煥嘴裡小聲嘟囔著,無辜躺槍,只能無奈地攤手,
「那不也是為了關心您的胃口嘛!」
「去去去,一邊去,別打擾我和小Mina聊天。」
那崔星煥屬實也沒有辦法,本來還想著快去快回,早點把材料遞交給她就直接溜之大吉。
隨橙想,反耳讓老媽高興了一陣。
反正這也不是壞事吧,對她來講一個人寂寞孤單的,可不是無聊透頂了。
按說她的性格本質上哈,按照崔星煥的推測,是有點像快樂小狗的。
不過人生的際遇委實也由不得她自己,能有人陪著聊幾句挺不錯的。
崔女士看樣子心情大好,拉著名井南就往休息區的高定皮沙發走去。
只是走到一半,她的目光掃過名井南光裸的小腿,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畫室為了保存油畫,常年恆溫恆濕,冷氣總是開得很足。
名井南雖然外面穿了風衣,但下面那條牛仔短褲實在有些短,白皙的膝蓋在空調冷風中微微有些泛紅。
「這怎麼行?女孩子家家的,腿最重要,怎麼能凍著呢?而且你平時練習應該也挺辛苦的吧,越是年輕的時候就越要好好保護身體啊!」
她立刻停下腳步,也不管名井南的阻攔和解釋,轉身走向了另一側的衣帽間。
沒過一會兒,她手裡拿著一條質感極佳的米白色羊絨披肩走了出來。
崔星煥一眼就看出了那是Loro Piana當季的秀款,上面沒有顯眼的Logo,不過那種如同雲朵般輕盈的質感,一看就價值不菲。
「伯母,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名井南看著那條披肩,慌得連連擺手。
她雖然不缺錢,但是也知道收長輩這種禮物意味著什麼。
「什麼貴重不貴重的,這就是條擋風的布罷了。」
崔女士不由分說,直接展開了披肩,動作周到細緻卻又由不得小姑娘拒絕,裹在了她的身上,還順手幫她整理了一下領口。
「披著,本來就是買大了沒怎麼穿過的,你穿正正好呢。而且這顏色襯你的皮膚,看著更像個洋娃娃了。」
溫暖的羊絨瞬間包裹了全身,帶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氣。
名井南整個人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了一張紅撲撲的小臉。
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企鵝,顯得既滑稽又可愛。
她再次求助地看向崔星煥,希望他能幫忙解圍。
畢竟雖然結局沒有什麼問題,但以兩人現在的關係,她明顯是逾矩了。
誰知道這夠男人不僅不幫腔,反而靠在旁邊的桌子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收著吧,我媽眼光可高著呢,她給的東西一般人求都求不來,而且......」
崔星煥盯著名井南看了幾秒鐘,嘴角勾起了一抹壞笑,
「確實挺適合你的,把腿蓋住吧,省得你感冒了還要賴我。」
名井南兇巴巴地翻了個白眼,在心裡的小本本上又給他記了一筆。
不過在崔星煥看來跟打小奶嗝沒什麼區別,要的就是白眼~
「行了,別在那貧嘴了。說吧,你這個小東西可是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這次又有什麼事要麻煩我?」
崔女士安頓好名井南,讓人送上了熱紅茶和剛剛烤好的瑪德琳蛋糕,這才優雅地端起茶杯,眼神恢復了幾分正經。
「你小子要是單純帶女朋友來看我,絕對不會選在這個時間點上。明天就是你叔公的大日子,你不在公司里忙著轉圈,跑到我這兒來做甚?」
女朋友......
名井南正捧著茶杯小口抿著,聽到這三個字差點把水噴出來。
她剛想要開口解釋,卻被崔星煥不動聲色地按住了肩膀。
「還是媽您了解我。」
崔星煥順勢坐在Mina身邊,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那份似乎還帶著餘溫的文件,
《K-Star Pass定向數據減免計劃書》
「其實,這事兒還是Mina她們這群孩子給我的靈感。」
崔星煥語氣輕鬆,隨著局面的發展他特意調整著自己的話術,他太清楚怎麼樣說話能讓交流者心情愉悅了。
「現在的年輕人追星都不容易,SKT的流量費也太貴了,一個月就好幾萬韓元呢,這對學生來說未免負擔也有點太重了。」
「今天下午家族裡不就要開擴大會議了嘛?各個老傢伙們肯定都在爭著送禮表忠心,什么半導體、能源......要我說啊,那些可都太生硬了。」
他將文件輕輕推到母親面前。
「這份方案,是我給SKT準備的一份獻禮,可以響應他出獄後『搞活經濟、回饋青年』的號召,給全南韓的年輕人免網費。」
「你知道的,我是懶得回去跟那些老壁登爭功,顯得我好像要回去搶班奪權似的。」
崔星煥笑了笑,拿起一顆蛋糕塞進名井南的口中,也不管她正準備喝茶的動作,
「所以,想請媽你幫個忙,待會下午茶會的時候,您順手幫我提出這個方案吧。也當作我們這邊的心意了,可以給他們多積攢一些口碑嘛~」
崔女士並沒有立刻去拿文件,而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正在默默啃蛋糕,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名井南,又看了一眼自家兒子那副大公無私的表情。
知子莫若母。
她並非不了解好大兒最近在忙什麼,也知道那家初創公司目前正處在風雨飄搖之中。
但崔星煥這個傢伙是很會投機倒把的,見風使舵的本領簡直跟他那個混蛋父親如出一轍。
這表面上既符合SKT推廣新技術的kpi指標,同樣也迎合了當下的大風向。
不過實際上,這還是為了他的私人利益在謀劃。
但這混小子還偏偏能用這種冠冕堂皇的語氣跟她講話,簡直是把自己當成傻子了。
要是以前她才不願意管這些呢,有那功夫多出去旅遊曬太陽畫畫不舒服嘛?
有什麼事情那已經是需要你們下一代自己去解決的了,何況崔太原也並不排斥或者反對StarVerse的發展。
只是崔星煥本人對這種事很敏感,保持安全距離對他來講簡直比命還重要。
不過這次......看著羊絨披肩裹得軟乎乎的名井南,崔女士的心還是沒來由地軟了一下。
「你這孩子,嘴上說是為了家族,實際上心裡考慮的只有你自己吧!」
「莫非......還有為了這個小姑娘著想?」
她似笑非笑地點破,拿起那份文件隨意翻了兩頁。
名井南動作一僵,蛋糕卡在了喉嚨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臉紅得像只煮熟的小蝦。
「行了,東西我手下了。」
她合上了文件夾,隨手丟在一旁,
「下午張東鉉社長也會來,我會當著你叔公的面給他的。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沒人會敢卡你的審批。」
說完,她轉頭看向名井南,眼神再度幻化出了奇怪的溫柔,
「也就是看在小Mina的面子上,我得幫你這一把。不然以後怎麼好意思讓人家小姑娘經常來玩呢?」
「Mina呀,以後這小子要是敢欺負你,或者你自己的工作有什麼難處,直接來找伯母。別的不敢說,在這地界,伯母說話還是有點分量的。」
名井南此刻已經完全放棄抵抗了。
解釋?怎麼解釋?
說我跟您兒子還不是男女朋友?那她的臉可就丟完了......
而且,這層身份......她也沒說這是什麼壞事啊!
她維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乖巧地點頭,
「內......謝謝伯母。」
......
半小時後。
直到坐回副駕駛,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名井南才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
她身上還披著那件散發著淡淡檀香的羊絨衫,像是一個無形的封印一樣讓她動作極為拘謹。
「歐巴啊......我覺得我的壽命都縮短了十年,還不止。」
「你就說是不是帶你來吃早飯了吧?這下吃飽了吧!」
崔星煥純是樂子人屬性拉滿了,淨說著風涼話。
實在沒想到這個小妮子這麼好用,火力掃射全打在她身上了。
名井南復而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幽幽地嘆了口氣,眼神哀怨著,
「伯母絕對是誤會了什麼吧?一定是誤會了吧?這下我跳進漢江都洗不清了。」
「你也要跳漢江?我給你推薦個發泄方式,如果累了就去漢江邊上吼兩嗓子,說不定到時候還能偶遇我~」
「不過話說回來,她誤會什麼了?你可別忘了咱倆的約定,總不能是誤會你有眼光吧?」
崔星煥心情大好,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伸手揉了揉她那仍然聳起的披肩,
「這衣服不錯,挺適合你的,收著吧,就當作是辛苦費了。」
「什麼辛苦費......歐巴啊你可真是摳門,早知道我就告訴伯母,昨天我們出去吃飯還是我付錢結帳的,哎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名井南一邊唉聲嘆氣,還時不時地觀察著崔星煥的表情。
這麼一來,兩人的關係其實更加混亂了。
她最開始有心承擔掌控者的角色,認為平井桃的自居弱勢以及湊崎紗夏像是傻白甜一樣的行為邏輯是錯誤的。
結果搞半天,她這裡還是完全沒有進展,反倒是不知道該怎麼樣面對崔星煥了。
你要說完全沒有攻略吧,那也有點謙虛了,但要是說有什麼實質性的成果呢,那更是直接沒有。
名井南突然覺得,她正瘋狂攻略著一款看不見最終關卡的遊戲,就連刷好感度都看不見進度條的那種。
旮旯game里明明不是這樣玩的.....
不過她的手指還是下意識地輕撫著柔軟的羊絨,剛才在畫室里,那種被長輩無條件偏愛的感覺,對於獨自在異國他鄉打拼的她來說,竟然有一種久違的溫暖。
「我媽她說的話你可別當真啊......」
崔星煥的聲音冷不丁地飄來,讓名井南微微一怔。
原本還沉浸在柔情里的她被硬生生抽離出來,感覺到了不屬於這片夏日的一絲寒冷。
「我......我知道......你說的是......」
「我說的是因為有你她才答應我去做事,不然呢,難道你以為是......」
名井南眨了眨帶著水汽的大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怎樣痛毆這個難纏、總是喜歡犯賤的傢伙。
方才真的被嚇了一驚,還以為崔星煥讓她別妄想那什么女朋友的事情。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壞蛋完全就是在玩欲情故縱的把戲。
只要她這邊不說不做,那進度條永遠就卡死在那裡。
但只要她往前多走幾步,那狗男人也會循著她的方向靠近。
這可不妙,這樣下去她跟Sana那個小笨蛋還有什麼區別。
但名井南也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她立刻調整好狀態,反唇相譏道,
「原來你說的是這個,我還以為......」
「不過我可是加了伯母的聯繫方式噢~要是以後不開心的話......哼哼」
對這點崔星煥也是沒話可說,就當是一帆風順的副作用了。
畢竟他雖然不喜歡告叼狀,但也絕對不會拒絕有人能陪陪老媽。
既然他耐不下性子做不到......那就另有其人吧。
反正照這個趨勢,以後能陪老媽的人還不少呢。
而且還有那個鹿兒島的小姑娘......想到宮脅咲良那足尺寸,一個頂兩個大的明亮眼眸,他就忍不住心裡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