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五十萬的底薪，提成50%。
隨後，林可可面前的系統屏幕上也彈出一行文字。
【員工「陳一凡」已正式綁定總導演崗位，確認勞動關係，無法用過非正當理由解除。】
林可可點點頭，表示很滿意。
心說，你就狠狠給我虧錢就行了。
如果，林可可認真看完所有系統條款之後，恐怕就不會很滿意了。
因為，其中有一條就是薪水上限。
舉個例子，給員工的工資必須符合員工的市場定位，如果一個人在其他公司只能獲得五千的薪水，那麼，林可可最多只能開一萬。
這是為了避免惡意巨額工資，造成公司虧損。
按理說，簽訂合同的時候，系統會彈出警告。
但是，系統檢測陳一凡的能力後，認為陳一凡值得這個價格。
晚上。
林可可洗完澡，頭髮還滴著水，就趿拉著拖鞋坐到了電腦桌前。
粉色居家服寬得像條裙子，上面印著一排排傻乎乎的草莓。她把濕毛巾往椅背上一搭，整個人往前一趴，胸口擱在桌沿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空蕩蕩的小平層里只有空調在嗡嗡響。
家裡破產之後，別墅都被收走了。
但好在，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自己名下倒是還有一個一百多平的小房子，上大學的時候買的。
她點開了系統面板。
公司帳戶餘額：9500000.00。（九百五十萬）
結算倒計時：15天。
這串數字安安靜靜地躺在屏幕上，林可可盯著看了足足半分鐘，大眼睛慢慢彎了起來。
五十萬底薪已經簽出去了，林可可直接給林一凡提前預發工資，也就說，現在已經燒掉五十萬了。
再隨便立個項，找幾個貴得離譜的場地，請幾個流量演員，劇本越爛越好——不，不用刻意爛，陳一凡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能拍出什麼好東西？
一千萬，一個月，直接虧光。
到時候系統結算，個人帳戶直接進帳一個億。
一個億啊。
家裡就算是東山再起了。
自己也就可以還上老爸欠的債務了，這樣，自家的別墅也就不用被拍賣了，可以回家住了。
但是，還債一千萬就足夠了，剩下的錢應該怎麼花呢？
林可可托著腮幫子，開始放飛自我。
馬爾地夫的私人別墅就很不錯，門口停一艘小遊艇，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下海摸魚——不對，她不會游泳。
那就在沙灘上躺著，讓那個大帥哥導演給她削椰子。
想一想就很舒服啊。
想到這兒，她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得跟焰焰分享一下。
林可可擦了擦嘴角，拿起平板，翻到通訊錄。
備註「會噴火的母龍」的頭像亮著綠點，在線。
會噴火的母龍是林可可的好友林緋焰，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初中，高中都是在一起的。
不過，林緋焰家裡是搞服裝行業的，因此大學的時候就去了國外學習服裝設計，回來接手家裡的企業。
林可可胸無大志，不想出遠門，就考了一個本地的大學，離家也很近。
她飛快地打了一行字：「焰焰，我今天招募到了一個很厲害的導演哦。」
消息發出去還沒三秒，平板就震動了。
不是回復消息，是跨國視頻通話邀請。
林可可嚇了一跳，差點把平板拍到地上。
她穩住手，按下接通鍵。
畫面彈出來的瞬間，一張明艷到刺眼的臉懟滿了整個屏幕。
林緋焰。
火紅色的波浪捲髮散在肩膀上，大紅色露臍短T恤緊緊裹在身上，外面套了件黑色短款皮夾克，拉鏈沒拉，隨著她的動作來回晃。
腰腹那截皮膚白得發光，馬甲線的輪廓清清楚楚。
她正在收拾行李。
準確地說，是一邊往行李箱裡塞衣服，一邊騰出手來接視頻。
「林可可。」
林緋焰的聲音從平板里炸出來：「你是不是腦子又進水了？我不是讓你等我回去再招人嗎！」
林可可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每次聽到林緋焰這個語氣，她就會產生一種被班主任抓包的條件反射。
「啊……焰焰，抱歉嘛。」林可可眨了眨眼，手指頭無意識地繞著一縷濕頭髮轉圈：「我寫錯面試時間了，本來想約後天的，結果填成了今天……不過沒關係！我今天已經招到一個超級無敵厲害的總導演了！」
這倒不是撒謊，她真的寫錯了。
被面試的人打電話問的時候，她才急急忙忙去的公司。
不過，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她的語氣明顯上揚了，眼睛亮閃閃的，一副等著被誇的表情。
林緋焰沒夸。
她手裡攥著一件疊了一半的黑色衛衣，直接扔進了箱子裡，另一隻手一巴掌糊在自己額頭上。
「可可，我的簽證昨天就下來了，明天的機票。你連一天都等不了？你知不知道現在皮包公司有多少，騙子有多少？就你——」
她頓了一下，換了個措辭。
「就你這個腦瓜子，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可是我確實填錯了嘛……」林可可心虛地戳了戳手指尖，聲音小了一截，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不過沒關係，我招的這個人絕對靠譜的！真的！」
林緋焰沒再站著說話。
她拽過一把椅子坐下來，雙腿交疊，兩條手臂抱在胸前，歪著頭盯著屏幕。
這個姿勢林可可太熟悉了——每次林緋焰準備開審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
「行。」林緋焰的聲音降下來了，反而更嚇人，「你說他靠譜，那我問你幾個問題。這個總導演，叫什麼名字？」
「陳一凡。」
「多大？」
「二十出頭吧……應該是剛畢業。」
「最高學歷？」
林可可歪了歪頭，認真回憶了三秒鐘：「……沒看。」
「代表作呢？拍過什麼？」
「他好像……沒提過有代表作。」
視頻那頭安靜了。
徹底安靜了。
林可可看著屏幕里林緋焰的表情，從憤怒變成空白，從空白變成一種詭異的平靜，那種平靜比發火還可怕。
安靜持續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林緋焰站了起來。
動作很慢，很有壓迫感。
「你再說一遍。」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個二十出頭的，沒有經驗，沒有作品，你連學歷都沒看過的毛頭小子——你讓他來當一家千萬級影視公司的總導演？」
林可可縮了縮。
「林可可，你圖他什麼？」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
林可可沉默了一秒，然後雙手捧住自己的臉頰，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圖他帥啊。」
林緋焰沒說話。
「焰焰你不知道，」林可可越說越興奮，身體前傾，差點貼到屏幕上，「他長得真的好好看，比電視上那些男明星帥多了，一看就是天生的骨架比例，還是經常鍛鍊的那種。」
「停。」
林緋焰打斷了她。
她的表情很複雜——憤怒、無語、心疼、崩潰，全攪在一塊兒了。
她閉上眼睛，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鼻樑，做了兩次深呼吸。
再睜開眼的時候，她笑了。
那種笑讓林可可後背發涼。
「好，很好。」林緋焰點了點頭，聲調上揚，咬著後槽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那我們的顏控林大老闆，你給這個沒有代表作的大帥哥，開了多少錢一個月？一萬？兩萬？」
林可可老老實實地回答：「五十萬底薪，外加百分之五十的項目提成。」
屏幕里的林緋焰定住了。
整個人定住了。
一秒。兩秒。三秒。
「多少？！」
這一嗓子差點把平板的揚聲器震壞。
「五十萬底薪？！加百分之五十提成？！」林緋焰的聲調拔到了一個不正常的高度：「林可可你瘋了吧！對方居然忽悠你簽下了這種單子，這就是殺豬盤！專門盯著你這種富家女下手的殺豬盤！這個姓陳的就是個撈男！一個帥臉往你面前一擺你就掏錢？你是提款機嗎！」
林可可表面上被嚇得一縮一縮的。
但她的內心正在放煙花。
騙子？撈男？
太好了。
自己要的就是專門虧錢的人啊。
如果陳一凡真的是個騙子，那他肯定不會認真拍劇。不認真拍劇，錢就會嘩嘩往外流。錢虧光了，系統就結算了。
一個億，穩了。
而且這人是她走正規流程招進來的，簽了勞動合同，面試記錄都有。
系統要求「看起來像正常經營」，她確實在正常經營啊——誰規定老闆不能看走眼？招到一個不靠譜的員工，這在商業世界裡太常見了，根本不算違規。
陳一凡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完美工具人。
擋槍的、背鍋的、幫她把一千萬花光的，而且還很養眼。
林可可使勁繃住嘴角，不讓自己笑出來，臉上硬擠出一副被嚇到的無辜表情。
「不行，你現在就打電話，把他開了。」林緋焰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了，一邊說一邊把行李箱的拉鏈拉上，動作又快又狠，「這種人留一天都是在燒錢。」
「不行不行不行！」林可可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急了，「我們簽了正式勞動合同的！勞動法規定不能無故辭退員工！違法的！我不干違法的事！」
差一點就把「系統不讓」說出來了，好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