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眾仙伏魔
鐺！
長劍斜斬而上，劍鋒精準挑開尖刺。
劍身帶著些許寒意，險之又險地從徐川耳畔划過。
他甚至來不及反應，只覺耳邊一涼，幾根髮絲飄落。
徐川迅速穩住身形，撐著腐殖之劍站起身來。
周身金光暗淡，像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即便渾身傷勢不輕，他握劍的手依然很穩。
那傢伙的攻擊方式防不勝防。
若是一著不慎，今天真得交代在這兒。
下一刻，隱藏在暗處的那人似乎惱羞成怒。
只見半空中，憑空浮現出數十道空間裂隙，像一隻只睜開的眼睛，將兩人團團圍住。
裂隙中探出黑色的尖刺，密密麻麻，寒光凜冽。
徐川雙手緊握腐殖之劍，隨時準備放手一搏。
餘光瞥向身側，淡紫色長髮的少女單手持劍，神色淡然。
月光灑在她身上，劍刃反射出冷洌的光。
緊接著，尖刺如暴雨傾瀉而下。
少女動了。
她沒有後退，沒有閃避，甚至沒有認真去看那些尖刺。
長劍在她手中像活物，劍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尖刺撞上去碎成齏粉。
她抬腳一踏，地面炸開一圈氣浪。
整個人如游魚一般，閃躲騰挪間將攻勢一一化解。
從頭到尾，她都顯得遊刃有餘。
居然是她！
絲柯克。
徐川想過自己鬧出的動靜不小，肯定會引來各方注意。
在他的預料中，魈和鍾離老爺子極大概率會趕過來。
可他真沒想到，絲柯克會現身層岩巨淵，還碰巧救下了自己。
不過轉念一想，絲柯克在熒開啟旅途時，確實曾在蒙德經過。
如今來璃月，倒也不是沒可能。
徐川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但他沒有浪費這得之不易的時間，抓緊恢復力量。
咔嚓！
尖刺從意想不到的角度襲來，擊碎了他身上最後一層金光防護。
若不是將全部金光匯聚一處，恐怕自己身上就得多出一個洞來。
這一下真要被陰到，徐川估計就得再穿越一回了。
而這片刻的拖延，讓絲柯克抓住了那道偷襲的尖刺。
她五指收緊，尖刺在她掌中劇烈震顫，像被掐住七寸的蛇。
「你究竟是誰？」絲柯克捏碎尖刺，語氣冷下來。
「為什麼會有吞星之鯨的吞噬權能？」
對方沒有回應。
絲柯克原本只是好奇層岩巨淵的異變。
那沖天而起的光柱，蘊含著令她為之心驚的強大力量。
想著這力量，或許能成為自己變強之路的助力。
可前來查看後，她先發現了這熟悉的力量。
吞星之鯨。
一番觀察之後，徐川腦海中記憶翻湧，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很快就將目標鎖定到一個人身上。
那傢伙應該是絲柯克師傅的朋友，把吞星之鯨血肉縫進心臟，到處吞噬魔神殘渣的狠人。
可他不老老實實吞噬魔神殘渣，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幹嘛？
徐川轉念一想，自己催動天釘時，爆發出足以移平層岩巨淵的力量。
這傢伙多半是被這股力量吸引到了。
又恰巧發現了處於極度虛弱狀態的自己。
估計是想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吞噬自己的力量。
說起來，那傢伙和吞星之鯨一樣，模仿極惡騎的樣貌，還想著追上極惡騎的腳步。
只是，為了追逐力量，在不死詛咒以及吞噬的眾多魔神殘渣影響下，這傢伙徹底失去了理智。
這麼一想，對方襲擊自己這事，倒是顯得十分合理。
嗖！
風聲驟起。
一道身影落在徐川身側，速度快得像從空氣中擠出來的。
魈。
少年仙人一身暗色衣袍，和璞鳶已握在手中。
金色的瞳孔掃視四周，像一頭護食的猛獸。
他一把扶住徐川的手臂：「你沒事吧？」
「還好，暫時死不了。」徐川扯了扯嘴角。
「層岩巨淵異變，我與其他仙人特意過來查看。」
魈環顧四周，聲音低沉，「再來此地，未曾想居然變成了這幅模樣。」
他言語間透著一絲失落。
層岩巨淵破壞成這幅樣子，即便這裡有那人的線索，恐怕也早就灰飛煙滅了。
但這份執念，依舊深深扎在他心間。
劫後餘生再見到熟人，徐川一顆心終於是落了下來。
好兄弟，你來的好啊。
不枉他費盡心思把浮舍從秘境裡撈出來。
不過，徐川現在沒心思去琢磨魈內心的複雜情緒。
解決那個模仿極惡騎的傢伙才是正事。
「咳————要小心，有個傢伙藏在暗處————」
話沒說完，徐川又咳出一大口血。
該死的，這區區致命傷居然讓自己變得如此脆弱。
就在此時，不遠處的空間突然一陣扭曲。
像有一隻無形大手，一點點撕開了原本平滑的空間，攪動著其中的一切。
很快，一道身影被硬生生從裂隙中擠了出來，狼狽落地。
那道身影手持大劍，全身被暗紫色盔甲籠罩，身形高大魁梧。
頭盔下露出一雙眼睛紅得發亮，像兩團燃燒的炭火。
渾身散發出兇悍至極的氣勢，壓迫感像實質一樣碾過來。
「師————」絲柯克皺起眉頭，「不對，你不是他。」
徐川見絲柯克也是驚奇的神情，也愣住了。
不是她出手，那究竟是誰幹的？
能從對方棲身的空間裡，將其攆出來。
這可不是一般強者能做到的。
在徐川看來，哪怕是魈也做不到。
「極惡騎」剛穩住身形。
不遠處的高空，三道影子正在朝這邊飛過來。
前面那道，仙鶴翅展極寬，每一次振翅都帶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旋。
後面兩道鹿形身影，四蹄踏空而行，蹄落處生出淡金色的光斑，光斑停留片刻才消散o
兩鶴與一鹿。
留雲借風真君，削月筑陽真君，理水疊山真君。
絕雲間的仙人，也來了。
那個女人率先落地，衣袂翻飛，目光死死鎖住那道暗紫色身影。
理水真君與削岳筑陽真君緊隨其後，呈三角陣型散開。
「降魔大聖，可是此人將層岩巨淵變成了這幅模樣？」
閒雲盯著那傢伙，語氣不善。
這傢伙身上的氣息駁雜，魔神殘渣和深淵之力匯聚一身，周身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波動。
這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由不得別人懷疑他。
「留雲真君，理水、削岳真君。」魈沉聲道，「事情的起因還未明朗，不過此人確實
有極大嫌疑。」
「那便將其拿下，再行審問。」
削岳筑陽真君乾脆利落，大袖一揮，封住對方背後退路。
「極惡騎」更是無視眾人的包圍，手中大劍揮動，狂暴的力量驟然擴散開來。
那些善於襲擊的尖刺，此刻圍繞著他周身，不斷試圖吞噬幾人的力量。
於是乎，大戰一觸即發。
魈將徐川安頓在一旁，和璞鳶一抖，槍尖寒光乍現。
降魔大聖不愧是降魔大聖，直接先發制人。
他身形暴起，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和璞鳶刺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鳴，直取「極惡騎」面門。
鐺！
大劍橫檔，槍劍碰撞，火花四濺。
魈的攻勢如狂風暴雨，每一槍都裹挾著業障煞氣。
青色風元素纏繞槍尖，與「極惡騎」身上吞噬魔神殘渣後散發的氣息竟有幾分相似。
絲柯克不甘落後，從側翼切入。
她的劍法不同於提瓦特任何流派。
簡潔而又致命，沒有多餘的動作。
每一劍都精準地斬向「極惡騎」盔甲的縫隙。
這還是她沒有施展全力，和幾人相互配合的結果。
「極惡騎」低吼一聲。
雙臂張開，數十道尖刺從虛空中同時射出，朝著四面八方，無差別覆蓋而去。
魈騰空而起，和璞鳶橫掃，槍風將正面尖刺盡數震碎。
帶著墨色的青色風元素席捲而開，狂風驟起，令本就還平靜下來的層岩巨淵，更添一份自然偉力。
在夜色下，憑空生成一道巨大龍捲，讓對方難以再施展那偷襲之法。
絲柯克不退反進，長劍在身周畫出一個圓弧，劍光如水銀瀉地，將所有尖刺絞成碎片。
三位仙人同時出手。
閒雲袖中飛出數道符籙，在半空中燃燒，化作金色的鎖鏈纏向「極惡騎」。
理水真君掌中凝出一道水鏡，鏡面折射出刺目的光芒，擾亂對方的視線。
削岳筑陽真君雙手結印，腳下岩層震動，數道石柱從地面拔地而起，封死所有退路。
「布陣！」
閒雲一聲清喝。
三位仙人的力量交織在一起，金光從他們腳下蔓延開來，沿著地面勾勒出複雜的紋路。
紋路交匯與重疊，半透明的陣法不斷延伸，在半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法陣，將「極惡騎」困在中心。
徐川靠在碎石堆上，看著那座法陣，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那紋路————還有結構————貌似和太威儀盤出自同源。
徐川眯起眼睛，仙家陣法果然有共通之處。
不知道鍾離這璃月萬仙之祖，手裡有沒有藏著一手。
畢竟，其他國家的神明或多或少都有準備。
無論是影追尋無始無終的永恆，還是水神砸毀神座，以及冰神舉起反抗天理的叛旗。
鍾離這位統治璃月數千年的神明，又怎會只和冰神簽訂了一份契約了事。
這不符合鍾離老爺子的一貫行事作風。
就在徐川不斷思索著，鍾離究竟在下什麼大棋時。
「極惡騎」在陣中瘋狂掙扎。
尖刺不斷從虛空中射出，試圖擊穿陣法的束縛。
但每一次撞擊，金色紋路只是微微閃爍，隨即恢復如初。
魈和絲柯克同時突入陣中。
和璞鳶與大劍交錯斬落，「極惡騎」左支右絀，盔甲上不斷進出裂紋。
閒雲指尖輕點，法陣驟然收縮。
金色鎖鏈纏上「極惡騎」的四肢，將他死死勒住。
不過，對方這些年來吞噬的魔神殘渣也不是白吞噬的，一股恐怖的力量突然自他體內
進發。
一瞬間，便脫離了束縛試圖逃離此地。
「破！」
削岳筑陽真君一掌拍出，岩元素力量化作一隻巨大的石拳，重重砸在「極惡騎」胸口。
將這傢伙轟回了陣法之中。
陣法閉合的瞬間，整座大陣亮了起來。
淡金色的光從陣法的紋路里湧出，從地面往上升，升到半人高的位置停住，凝結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幕。
光幕將「極惡騎」籠罩在其中。「極惡騎」的大劍斬在光幕上，光幕凹陷下去一瞬，然後彈回原狀。
劍刃上那些牙齒狀的凸起咬住光幕的邊緣，試圖將光幕撕開。
光幕被咬住的部分開始變暗，從淡金色變成暗金色，再變成灰白色。
咔嚓盔甲碎裂。
碎片飛濺，露出下面的真身。
戰鬥沒有意外，幾乎是一邊倒。
「極惡騎」被轟翻在地，渾身盔甲碎裂大半，露出乾瘦的身軀。
他的皮膚上布滿紋路，像樹根一樣蔓延到脖頸和臉頰。
那些紋路還在蠕動，仿佛活物。
徐川看著被群毆得悽慘無比的傢伙，腦子裡轉的卻是別的事。
吞噬權能。
只是一部分吞星之鯨的血肉，就讓這傢伙擁有了吞噬魔神殘渣的能力。
那貨真價實的吞星之鯨，其吞噬之力又該是何等強大？
還有一點，魈身上的業障，本質也是清理魔神殘渣導致的。
如果運用得當，也許無法徹底根治，但緩解應該能做到。
徐川腦海中不斷湧現出奇思妙想，心中甚至已經計劃好了。
吞噬權能，倒是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再不濟，把吞星之鯨血肉給阿貝多。畢竟自己名義上還是他的鍊金助手。
雖然看不懂那些專業的鍊金術內容，但有阿貝多在，抱大腿就行。
正好可以回一趟蒙德。
他也有點想念優菈了。
徐川背靠戰損版大炮，思緒越發跳躍，意識漸漸開始模糊。
最後，一個疑問浮現在他心頭。
鍾離老爺子呢？
說好的庇護，他人呢？
天釘的力量被他引發了，現在層岩巨淵被他炸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秘境空間被他徹底淨化了，極惡騎的模仿者被他引出來了，絲柯克、魈、三位真君全部到場了。
鬧到這個地步，老爺子還真能沉得住氣。
遠處高崖上，夜風拂過空無一人的岩石。
那裡已經沒有了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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