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璃月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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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岩巨淵的方向。
一道冰藍色的光柱從地平線以下刺出來，刺穿雲層，照亮夜幕最深的地方。
光柱周圍的山峰輪廓被照成了剪紙，稜角分明，僅是餘波便削掉了峰頂。
碎岩還沒來得及墜落就被卷進光柱里，在冰藍色的光中化作齏粉。
光柱升起之後，聲音才從層岩巨淵方向傳過來。
從地底深處擠出來的爆炸聲，像一頭遠古魔神被捅穿了心臟之後發出的嘶吼。
緊跟著，山體崩塌的巨響，岩層斷裂，礦脈撕開。
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光柱根部擴散開來，貼著地面往外推。
樹木齊根折斷，折斷的聲音被氣環本身的轟鳴吞沒了。
群玉閣上，凝光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
她站在欄杆邊，手指還維持著端杯的姿勢，但杯沿離嘴唇差了半寸。
冰藍色的光映在她的側臉上，將她琥珀色的瞳孔染成了冷色。
光柱頂端冰藍色的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像一道被撕裂的傷口。
刻晴的手按在欄杆上。
「我馬上帶人前去查探緣由。」
她立即轉身，靴跟磕在群玉閣的白玉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讓夜蘭和你一起。」
凝光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
「一切以自身安全為重。」
刻晴點了下頭，隨後衝出了群玉閣。
今夜註定不平靜。
萬民堂里，派蒙的筷子停在半空，筷尖夾著一塊紅燒肉。
肉的油光映著冰藍色的天光，她的嘴張著。
「哇，那道光柱，一下子躥得好高。」
她的小手指著窗外，香菱從後廚衝出來了。圍裙還沒解，手上沾著麵粉，鍋巴跟在她腳後跟後面，兩隻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鍋巴，你看到了嗎？」
「盧
大堂里的客人開始議論。
聲音從低聲變成高聲，從高聲變成爭吵。
「這是吉兆！」
「帝君升天，天降祥瑞。」一個穿長衫的老者拍著桌子，鬍鬚在抖。
「狗屁祥瑞。」
對面桌的礦工把酒碗往桌上一頓，酒液濺出來打濕了袖口，「層岩巨淵是什麼地方？」
「帝君剛走，你告訴我這是祥瑞？」
「你這是對帝君不敬！」
「我說的是實話！」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光柱和爭吵雙方之間來回跳。
派蒙縮了縮脖子。
她往熒那邊靠了靠，小肩膀抵住熒的上臂。
熒沒看著那道天邊升起的光柱。
她的嘴唇動了動。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事情又和徐川有關係。
她和派蒙回到璃月港之後，打聽過徐川的下落。
白駒逆旅的盧翁老伯說他幾天前就出門了。
熒收回目光，低下頭。
額發垂下來，遮住了眼睛。
她的嘴唇又動了一下，這次有聲音，但聲音輕得只有她自己。
「無論是否與你有關，希望你能平安。」
往生堂高樓上，胡桃站在欄杆內側，雙手撐著欄杆，上半身探出去。
梅花簪子在她發間晃動，帽檐側邊那朵梅花被風吹得翻了過來，露出背面白色的花瓣底紋。
她的梅花瞳里映著那道光柱，一眨不眨。
「這般奇特的景象，璃月歷史上也不多見吧。」她的聲音比平時慢了半拍。
「客卿，你可有印象？」
鍾離站在她身側，雙手負在身後。
「堂主所言極是。」
他的聲音和平時一樣，胡桃也不在意繼續嘰嘰喳喳的說起來。
他屬實沒想到。
這位徐客卿，居然能整出這般動靜。
三碗不過崗那晚，徐川跟他說「打算離開璃月港一段時間，到處遊歷一番」的時候，他以為最多是去絕雲間爬爬山，或者去孤雲閣看看海。
他感知到徐川的氣息往層岩移動的時候，心裡給這件事定的級別是「需要留意」。
但事情顯然超出了他預料。
若是他沒有感應錯，這股力量和那東西有關。
胡桃再度轉過頭，第一個字已經含在舌尖上。
可她卻身旁空無一人。
「————真是的，一個兩個都這樣。」
層岩巨淵上方，通天光柱已經消散了。
那道冰藍色的光柱從層岩深處升起之後，一路向上穿透雲層，在夜幕的極高處炸開，化作一圈冰藍色的光暈。
光暈正在緩慢擴散，邊緣已經觸到了孤雲閣上方的海面，將那片海域的浪頭映成了冷色。
光柱雖然消散了，但它留下的東西還在。
從層岩巨淵中心升起來的煙塵。
那些礦脈被熔化之後氣化的殘餘，以及天釘力量爆發時產生的不知名殘留物。
所有這些攪在一起，從那個巨大的坑洞裡往上涌。
煙塵升到半空就停住了，被殘留的能量場托著，鋪成一片壓遮住了大半片天空的黑雲。
黑雲里不時亮起一道閃電，散發著攝人心魄的毀滅氣息。
徐川靠在一塊斜插進地面的岩壁上。
他劇烈的咳了起來。。
是整個胸腔都在顫動，將裡面的空氣連同淤血一起往外擠。
「咳————咳咳！」
大炮倒在他身前。
人偶的軀殼上布滿了裂紋，不是皮肉傷，是材質層面的碎裂。
胸腹處的裂紋最深，從他之前用金光刺穿的洞口邊緣蔓延開來，像一張蜘蛛網。
徐川單手扶著大炮的軀殼，還好有有大炮當護盾，不然————
「咳————好歹是活下來了。」
他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身體被透支到了極限。
得益於金光咒這些時日對身體的持續錘鍊。
他的性命境界也算是小有所成。
表面看起來悽慘，血淋淋的像一具從戰場廢墟里刨出來的屍體。
但真正傷及根本的地方，一處都沒有。
他環視四周。
然後臉上露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古怪的表情。
看著自己所身處深不見底坑洞，徐川嘴角抽了一下。
在蒙德，他把風龍廢墟變成了真正的廢墟。
現在風龍廢墟名副其實了的廢墟。
到了璃月，他把層岩巨淵變成了————這個樣子。
名副其實真君。
這個稱號從腦海里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沒繃住。
嘴角往上扯，扯到一半，傷口裂開了，痛感把笑意壓回去半截。
按照他在蒙德和璃月造成的環境改造效果，這個稱號還真不算冤杆。
風龍廢墟廢墟。
層岩巨淵巨淵。
經過他的手之後，這兩個地方都和自己的名字更加貼切了。
如果接下來他還要去其他地方，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提瓦特的地名大概會被他一個個坐實。
笑聲還沒收住，如芒在背的感覺瞬間襲來。
一道尖刺破開空間，自虛空里刺出正對他的後頸。
徐川奮力將大炮的軀殼往身後一拉，人偶的身體擋在他和尖刺之間。
腐殖之劍還在大炮手裡，但人偶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沒法揮劍格擋。
他能做的，只是用大炮的身體當盾牌。
咚！
衝擊力從大炮的軀殼傳遞過來，灌入他的身體，將他和大炮一起撞飛出去。
兩人在空中翻滾了半圈，重重砸在不遠處的地面上。
「該死！」
徐川罵出聲，血從喉嚨里湧上來，他強行咽下去。
鐵鏽味從舌根蔓延到鼻腔，他單手撐地爬了起來。
徐川打起十二分精神，掃視四周。
下一刻，那空間又在他身後裂開，尖刺從中刺出。
被天釘力量透支到極限，徐川反應速度比意識慢了不止一拍。
他能感知到那致命的襲擊，但身體完全來不及反應過來。
避無可避。
一咬牙，徐川果斷將身體往左偏，試圖避開致命位置。
後頸如果被刺穿，他連拼命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