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哲之開著奧迪Q7載著荀臻、姜歌,在浦江新區行駛了一個多小時,終於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處繁花似錦的別墅小區。
小區內繁花掩映、綠樹成蔭,每一棟別墅都獨立錯落,私密性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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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榕怕冷怕熱,氣候稍有變化,不是發燒就是咳嗽。向家就在這裡買了一棟大別墅,做了一番改造,能夠常年保持恆溫恆濕。」
謝哲之又補充說:「進出別墅的空氣,也都是經過淨化過濾消毒的。」
荀臻有些訝然,道:「特大號的無菌病房?活得如此小心翼翼,不擔心身體抵抗力越來越弱嗎?」
謝哲之解釋說:「天氣好的時候,也是出來在院子裡活動的。別墅內,還有完善的健身設備,每天也會適當健身,保持體質。」
姜歌忍不住插言問:「我們進別墅,是不是還要全身消毒,穿無菌防護服啊?」
「那倒不至於這麼誇張。」謝哲之笑著回應,「但換鞋、吹塵、洗手消毒這套流程,是必不可少的。」
話語間,奧迪車停在了別墅院子前。
荀臻、姜歌下了車,隨謝哲之進了院子。
院子裡有鞦韆架,有紅花綠樹,有草坪,還有假山魚池,池內游弋著色彩斑斕的錦鯉。
這些錦鯉都是大個頭,肥嘟嘟,體重至少十斤以上了。
庭院盡頭,是一棟簡約大氣的三層現代別墅。
門前有人等候。
一名身高接近一米九、濃眉大眼、身形挺拔的青年端正站在門口。
見荀臻走近,青年立刻快步上前,主動伸手握手,態度熱忱誠懇。
「荀醫生,您好!我是向榕的哥哥,向屹。」
「久仰您的大名,濱大附屬醫院最年輕的特聘醫學專家、醫學天才。辛苦您周末放棄休息,專程上門為我妹妹問診查體。」
荀臻禮貌回應:「醫者本分,不必客氣。」
向屹掃了一眼落後荀臻半步的姜歌,並未多問,側身對著荀臻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道:「我妹妹正在裡面等候。」
他略帶歉意地補充:「我妹妹她體質特殊,抵抗力極差,對環境病菌格外敏感,進門需要走除塵消毒流程,還請荀醫生多多諒解。」
荀臻頷首道:「謝總已經解釋過了,我能理解。」
荀臻隨著向屹進了第一扇門,才發現,裡面是別有洞天,是仿照工廠進無塵車間建造的閘門通道。
先換鞋,然後強風吹塵,再就是洗手消毒。
荀臻感覺,除了沒有把自己塞進密封無菌服,和在醫院進無菌病房也不差多少了。
推開最後一道隔離門,幾人進了別墅內部。
荀臻見到了正主……向榕
她身穿一條淺色長裙,在兩位阿姨的陪伴下,等在了客廳。
荀臻原本預想對方會是嬌小孱弱、面色慘白、弱不禁風的模樣,親眼所見,卻略有出入。
向榕身高接近一米七,膚色冷白,身形清瘦單薄,卻也不是病態枯槁的竹竿體型。
只是骨架大、皮肉偏薄,顴骨微顯,手腕橈骨莖突突出,透著體虛氣弱的狀態。
「荀醫生,您好!」
向榕先向荀臻打了一聲招呼,又看向謝哲之,眉眼彎起:「哲之哥哥!」
謝哲之也是滿臉笑容,介紹道:「小榕,荀醫生醫術高超,尤其擅長觸診。只要能找到你身體的病根,你四處遊歷、看遍山河的心愿,很快就能實現了。」
荀臻聞言眉心微蹙,下意識看了謝哲之一眼。
這話未免說得太滿、太過絕對。
或許是過去這段時間,他對疑難雜症的攻無不克,讓身邊人對他產生了盲目崇拜?
這可不是好現象。
荀臻連忙降溫道:「我的觸診,只能勉強發現比較明顯的身體器質性病變,對比較隱匿的身體問題,是無能為力的。」
「我個人還是建議,最好是讓向小姐去醫院做一套全方位、精細化的系統檢查。數據才是最直觀、最準確的診斷依據。」
向屹輕聲解釋說:「謝哲之曾說過這個提議,但就我妹妹的身體情況,去醫院那種病菌超多的地方,風險實在太大了。」
「榕榕這幾年好不容易才把身體養好了一些,實在不敢折騰了。」
稍作停頓,他又道:「荀醫生,還是先給我妹妹做觸診檢查吧。若是您有什麼發現,認為非常有必要去醫院,我會告知父母長輩的。」
荀臻不再多言,微微點頭。
他環視一圈布置溫馨雅致、少女風十足的客廳,伸手指向靠牆的長沙發:「躺在這裡即可。」
向榕顯然早有準備,當即褪去長裙,穿著緊身健身上衣和五分褲,躺在沙發上。
荀臻則是戴上了醫用外科手套,開始逐項查體。
從頭面五官、脖頸淋巴,到胸腔胸廓、心肺區位,再到整個腹腔臟器,他的指尖在一寸寸按壓排查。
每一次按壓、觸摸、震顫,他都用心捕捉體內組織、臟器的反饋,判斷臟器活力、肌理狀態,排查有無隱匿結節、炎症、異位或異常增生……
全場寂靜無聲。
向屹、謝哲之、姜歌三人靜靜佇立一旁,目光全數落在荀臻與向榕身上,屏息等待結果。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起初滿懷期待的向屹,看著荀臻一遍遍按壓,動作看起來和普通按摩別無二致,心底期待漸漸一點點落空,悄然生出幾分失望。
謝哲之把荀臻吹得神乎其神,可眼下看來,並無半分高深莫測的醫術觀感。
只是礙於對方濱大特聘專家的身份,向屹依舊耐著性子,沒有表露分毫不滿。
十餘分鐘後,荀臻緩緩起身,摘下手套,查體正式結束。
向屹立刻上前追問:「荀醫生,可有查出什麼問題?」
謝哲之也連忙湊上前,眼神灼灼、急切萬分:「病根找到了嗎?情況嚴不嚴重?」
三人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荀臻身上,尤其是謝哲之,眼神熱切得近乎發燙。
荀臻心底暗自微動,隱約察覺不對勁。
這謝哲之必然有事瞞著他。
他沒有立刻作答,閉眼在腦海中完整復盤一遍剛剛的觸診細節,做了確認、排除誤差,才緩緩開口。
「從剛剛全套觸診結果來看,向小姐整體臟腑活力偏弱、氣血不足,體質虛弱是長期事實,但沒有查出任何明確的器質性病變。」
「身體器官、肌理、臟器形態功能,也無異常病灶。」
「不過——」
「不過什麼?」謝哲之打斷問,臉上的興奮都要跳出來。
向屹也立刻正色道:「荀醫生但說無妨,我們絕不諱疾忌醫。」
荀臻眉頭微蹙,組織了一下言辭道:「我接下來所說的,並非查出具體病症,只是我主觀的、強烈的行醫直覺。」
「我的感覺告訴我,向榕小姐的身體,一定藏著問題。」
「但這個問題,我就是抓不住。」
他抬眼看向眾人,給出最穩妥的方案:「我依舊建議,帶向小姐去醫院做一套全方位精細化檢查。有了影像、化驗等數據支撐,我或許能從中捕捉到蛛絲馬跡,找到真正的癥結所在。」
此話一出,向屹最後一絲期待徹底破滅。
他心底只剩失望與不耐。
妹妹體弱多病是所有人都看得見的事實,根本不需要你這位特聘專家強調「感覺有問題」。
空有感覺、查無實據,純屬故弄玄虛。
向屹神色瞬間冷了幾分,語氣疏離客套:「你的建議我會如實轉告家中長輩,是否就醫,由他們定奪。」
「荀醫生,接下來還有其他需要檢查的項目嗎?」
說著話,向屹看了一眼腕錶,道:「等下,我還有一個重要的視頻會議。」
荀臻聽到這,心裡就明白了。
對方已然對他的能力產生質疑,這是下逐客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