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暴風雨前的愜意，跳樑小丑的狂歡
香江，六月。
盛夏的毒太陽猶如一個巨大的火爐，懸掛在城市的上空，將整個香江烤得滾燙，維多利亞港吹來的海風裡，都帶著一股讓人心煩意亂的濕熱。
距離那場震驚好萊塢特效師的大埔算力農場亮相，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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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個月裡，整個香江的商界和娛樂圈，可以說是冰火兩重天。
距離火熱的暑期檔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各大電影公司都在瘋狂地為自己的新片造勢，搶奪院線資源。
太平山頂，耀盛莊園。
和外界那種燥熱喧囂的氣氛截然不同，莊園的後花園裡，幾台大型的室外冷風機正呼呼地吹著冷氣。
林耀今天沒有穿西裝，而是換了一身十分寬鬆舒適的冰絲居家服。
他手裡拿著一把紫砂壺，正靠在樹蔭下的躺椅上，優哉游哉地給腳邊的一個小魚池餵著魚食。
魚食撒下去，幾條名貴的極品錦鯉立刻翻騰出水面，爭搶著食物，濺起一陣陣清涼的水花。
「老闆，這是今天的幾份主流報紙。」
陳政從長廊那邊走過來，將幾份散發著油墨味的報紙放在了旁邊的石桌上。
這半個月來，陳政的臉色紅潤了不少，甚至連原本有些消瘦的臉頰都長了點肉。
沒辦法，耀盛銀行那邊每天自動進帳的龍芯生態抽成費實在太多了。
那種眼看著海外帳戶里的數字每天幾千萬、幾千萬美金往上跳的感覺，比吃什麼千年人參都管用。
現在陳政走路都覺得腳底下踩著棉花，那是被金錢硬生生托起來的底氣。
林耀眼皮都沒抬，手裡繼續慢條斯理地撒著魚食。
「報紙上又寫什麼新鮮事了，那幫老傢伙還沒蹦躂夠？」
林耀隨口問道。
陳政冷笑了一聲，指著最上面那份《香江娛樂周刊》那加粗加大的頭版頭條。
「還能有什麼新鮮事，泛亞聯盟那幾個老頭子，現在是徹底飄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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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政清了清嗓子，念出了那個充滿挑釁意味的標題。
「《天師伏魔錄》豪擲三億定檔暑期，真人特效震撼來襲，耀盛娛樂避戰春節檔，林老闆大埔種地恐已黔驢技窮！」
念完標題，陳政都忍不住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嘲弄。
「老闆，李老闆他們這幾天簡直像瘋了一樣，砸了幾千萬的宣發費，滿大街的公交車、報亭、大廈外牆，全都是他們那部電影的海報。」
「甚至還花錢請了一大批所謂的資深影評人，在報紙上連篇累牘地分析，說咱們那種用電腦搞出來的畫面沒有靈魂，只有他們那種真人吊威亞、真刀真槍的動作戲，才是電影藝術的正統。」
「說咱們沒有靈魂？」
林耀放下手裡的紫砂壺，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這幫老骨頭，死鴨子嘴硬罷了。
林耀走到石桌旁，隨便瞥了一眼那份報紙上的劇照。
照片上，幾個穿著道袍的武打演員，正被鋼絲吊在半空中，手裡拿著木劍，擺出一個自認為很帥但十分僵硬的造型。
背景是用三合板和泡沫搭出來的所謂十萬大山，假得連林耀這個外行人都看不下去。
「老陳，做生意，尤其是做這種降維打擊的局，最重要的是什麼？」
林耀坐回躺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節奏放得極慢。
陳政愣了一下，認真思考了片刻：「資金鍊，還是技術壁壘？」
「是耐心。
「」
林耀看著水池裡搶食的錦鯉，聲音平緩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要讓他們覺得自己贏定了，你要看著他們把底牌一張一張地打出來，看著他們在聚光燈下瘋狂地蹦躂，把所有的期望值都拉到最滿。」
「豬只有飛到最高的地方，摔下來的時候，才會連骨頭渣子都找不到。」
林耀指了指報紙上的排期。
「下個月暑期檔，《天師伏魔錄》就要上映了吧，院線排片拿了多少？」
「百分之八十五。」
陳政回答得十分精準。
「泛亞聯盟動用了他們手裡所有的院線資源，幾乎是清場式的排片，擺明了是要在頭一個星期，就把票房徹底榨乾。」
「挺好。」
林耀滿意地點了點頭。
「通知王胖子，讓咱們名下收購的那幾家小院線也別藏著掖著了，全給他們排上，一水兒的《天師伏魔錄》，讓他們好好賺一筆暑期檔的錢。」
陳政聽完，不僅沒有覺得憋屈，反而露出了一絲充滿殺氣的笑容。
他太了解自家老闆了，林耀現在越是大度，就意味著以後揮下來的那把屠刀越是冷酷無情，大半年後的春節檔，那才是真正的絞肉機。
此時此刻，香江半島酒店的豪華包廂里，氣氛那叫一個熱烈，簡直像是已經過年了一樣。
李老闆紅光滿面地舉著高腳杯，杯子裡猩紅的酒液晃蕩著，他大聲笑著，臉上的橫肉都在跟著顫抖。
「六叔，郭老，敬你們一杯！」
李老闆一口將杯里的紅酒幹了，得意洋洋地說道：「你們看今天那幾份報紙了吧？林耀那個撲街仔，現在連個屁都不敢放，什麼大埔算力農場，什麼十萬台超級電腦，我看全是他媽的吹牛皮！」
坐在主位的六叔，手裡依然盤著那對老核桃，雖然極力保持著老一輩的沉穩，但眼底那抹壓抑不住的得意，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老李啊，年輕人有錢是好事，但電影這行當，不是有錢就能玩轉的。」
六叔放下核桃，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林耀在金融上確實有幾分手段，搞那個什麼龍芯電腦也賺了點錢，但他錯就錯在，太囂張了，手伸得太長，什麼行業都想踩一腳。」
旁邊的一個地產商也跟著附和：「可不是嘛，咱們這幫老骨頭在香江打拼了幾十年，吃過的鹽比他吃過的米還多。」
「他以為隨便挖幾個外國佬，就能拍出叫好又叫座的大片？這下好了，嚇得連暑期檔都不敢上，非要縮頭烏龜一樣躲到大半年後的春節檔去！」
郭老爺子摸了摸鬍子，笑著接話：「我聽說，他大埔那個工廠，一天光電費就要燒掉一百多萬，這一個月下來就是好幾千萬啊。」
「他不僅不趕緊拍電影把本錢收回來，還在裡面沒日沒夜地耗著，我看他那是在故意拖延時間，怕下個月跟咱們撞車，輸得太難看！」
「哈哈哈，郭老說得對，他就是慫了！」
李老闆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筷叮噹直響。
「下個月初，《天師伏魔錄》全亞洲同步上映，咱們先拿下十個億的票房，給林耀好好上一課，讓他知道知道，這香江的天下，到底還是咱們這幫老前輩的！」
包廂里再次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大笑，這群舊時代的資本家，在他們熟悉的傳統領域裡，終於找到了一絲久違的安全感。
他們堅信，只要守住實體票房，就能在這場新舊交替的戰爭中，扳回一城。
然而，就在這幫老古董在半島酒店裡舉杯慶祝、嘲笑林耀躲避暑期檔的時候。
大埔工業區，零號絕密廠區，這裡的氣氛，卻和外界的喧器截然不同。
沒有香檳，沒有紅酒，只有鍵盤敲擊聲和水冷系統那永不停歇的低沉咆哮。
這半個月來，隨著另外八萬台龍芯節點的陸續併網，整個廠房內部的溫度都被壓低了兩度。
十萬台超級計算機組成的矩陣，此刻就像是一個正在深度睡眠的洪荒巨人，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吐著海量的數據。
玻璃隔斷的中控室里，好萊塢特效總監凱文，正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死死盯著面前的高清顯示器。
他手裡拿著一個吃了一半的漢堡，卻連咬一口的心思都沒有了。
「凱文老大，物理引擎和光線追蹤模型已經搭建完畢，材質貼圖也全部導入節點庫了。」
旁邊的一個大鬍子程式設計師手指在鍵盤上飛速跳躍，聲音因為過度的興奮而顯得有些沙啞。
「開始渲染第一號宏大場景，南天門。」
大鬍子按下了回車鍵。
「嗡—！」
外面那十萬台機柜上的指示燈，在這一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藍色光芒，猶如一片蔚藍色的數據汪洋。
凱文連呼吸都屏住了，在好萊塢的時候，渲染一個帶有多層光影反射和流體解算的大型建築，那是一個按月來計算的噩夢工程。
但是現在，他面前那個名為DragonOS的底層控制系統界面上，綠色的進度條就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速度瘋狂狂飆。
百分之十！
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八十！
「滴！」
不到四十秒，清脆的提示音響起，凱文手裡的半個漢堡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醬汁濺在了他的鞋面上，但他渾然不覺。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視線死死地鎖死在屏幕上，畫面中，一座宏偉到讓人產生巨物恐懼症的巨大天門，橫亘在無盡的雲海之上。
那是完全由極品白玉雕砌而成的巨柱，每一根柱子上都盤繞著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
那龍鱗在陽光下的反光、那雲海翻騰時水汽的散射、甚至是天庭特有的那種縹緲仙全都在這短短三十多秒的時間裡，被這十萬個恐怖的大腦，完美無瑕地計算了出來。
它真實得就像是你只要伸出手，就能觸摸到那冰冷的白玉柱！
「上帝啊————」
凱文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顯示器面前，他雙手捂著臉，一個三十多歲的大老爺們，此刻竟然激動得嚎陶大哭起來。
「這哪裡是在做特效————這根本就是在創世！」
凱文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地大喊著。
「十萬台，十萬台電腦連在一起的算力，這根本不是人類應該掌握的科技！」
不只是凱文，中控室里的其他一百多個好萊塢頂尖精英，此刻全都站了起來，看著大屏幕上那個猶如真實存在的南天門，所有人的眼眶都紅了。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位年輕的老闆連暑期檔都懶得去爭。
有了這種級別的武器，別說是對抗香江那幾個老土的電影公司，就算是去把好萊塢所有的電影巨頭綁在一起，也能在一瞬間把他們徹底碾成齏粉。
去跟那種劣質皮套電影爭暑期檔，簡直是髒了這十萬台機器的算力！
陸秋站在一旁，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看著這群老外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他輕輕咳嗽了一聲。
「各位，這只是一張靜幀圖而已。
「7
陸秋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聲音冷靜得可怕。
「老闆說了，大半年後的春節檔才是我們的主戰場，要精雕細琢。」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要你們利用這十萬台機器，把《封神大劫》里的每一幀畫面，每一根神仙的頭髮絲，都給我跑到極致。」
陸秋轉過頭，鏡片後閃過一道冰冷的理智光芒。
「既然外界都在笑話我們在種地，那等到了春節檔，我們就讓他們看看，這片算力農場裡種出來的，到底是個什麼毀天滅地的怪物。
，，隨著陸秋的話音落下，中控室外的廠房裡，那十萬台機櫃再次爆發出低沉的轟鳴。
那是屬於新時代的巨輪，正在舊時代的屍體上，緩緩碾壓過去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