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著的靈柴竟被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後院裡安靜了一下。
葉凡眼睛一亮,剛要開口。
站在一旁的林嫣然卻已先一步看出了門道。
她是築基修士。
陸遠秋這一斧下去,體內並沒有靈力流轉,她看得一清二楚。
從頭到尾,陸遠秋靠的全是純粹蠻力。
林嫣然眸中那點剛剛升起的興趣,頓時散了大半。
她甚至連多問一句的興趣都沒了。
原來如此。
怪不得陸遠秋能硬生生爬完蛻凡之路。
原來是他身子骨比凡人結實。
真是浪費表情。
林嫣然連場面話都懶得再說,只淡淡收回視線,轉身便走。
葉凡站在原地,臉上的笑還沒完全掛起來,就僵住了。
他低頭看看地上的斷柴。
又看看陸遠秋手裡的斧頭。
一臉發懵。
「不對啊……」
他忍不住喃喃了一句。
「我昨天分明看見你用了靈力。」
昨天那一斧,葉凡印象很深。
陸遠秋出手時,手臂發力是一回事。
可那種帶著靈氣灌入斧柄的感覺,他絕不會看錯。
怎麼今天到了林嫣然面前,反倒一點靈力都不用了?
陸遠秋心裡一松。
林嫣然走了,對他來說反而是好事。
至少少了一層盯著他的目光。
他放下斧頭,朝葉凡拱了拱手。
「多謝師兄幫忙。」
「其實劈柴的活,也挺好。」
葉凡一聽,立刻回過神來,連連擺手。
「不,不,不。」
「這是應該的。」
「陸師弟潛力無窮,將來必然一鳴驚人。」
葉凡忽然悟了。
別人不懂。
他可是看著陸遠秋一步步變化過來的。
第一次見面時,這位陸師弟還是個連靈柴都砍不動的凡人。
那時別說靈力了,連蠻力都沒現在這麼誇張。
第二次再試,陸遠秋已經懂得運用靈力,一斧能劈進靈柴一半。
今天倒好。
竟又不用靈力,單靠肉身蠻力就把靈柴劈斷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短短六天裡,陸遠秋不僅從凡人晉升成了修士,連肉身都被淬鍊得強橫無比。
這哪裡是普通新弟子?
這分明就是天才。
還是那種心機極深、懂得藏鋒的天才。
葉凡越想,越覺得自己看透了真相。
陸師弟今天這一手,哪是在劈柴?
分明是在演給林嫣然看。
故意不用靈力。
故意把自己表現得平平無奇。
為的就是讓林嫣然以為自己看走了眼,主動放棄深交,免得在弱小時便和一個勢利眼的引路人結下太深因果。
妙啊。
太妙了。
葉凡看著陸遠秋,目光都帶上了幾分敬佩。
年紀輕輕,就有這份心性。
不愧是能登頂蛻凡之路的人。
想到這裡,葉凡甚至忍不住在心裡冷哼一聲。
林嫣然那女人,自以為聰明。
說不準下次她再來時,陸師弟的修為還會更差一點,故意氣得她心生不快,徹底斷了他們之間的因果。
到時候,她再想回頭結善緣,可就晚了。
葉凡腦補得熱鬧,臉上更是滿滿熱情。
他一把將那根斷柴踢到一邊,壓低聲音道:
「師弟,你放心。」
「你既想在這裡再磨一磨,師兄明白。」
「那就先劈柴鍛鍊幾天。」
說到這兒,他拍了拍胸口。
「這樣,你今天只劈一捆就行。」
「工錢,師兄給你按干滿一天結算。」
這話一出,陸遠秋都愣了下。
他本來還想著,今天既然來了,就索性多劈幾捆,多掙一點是一點。
沒想到葉凡比他還積極。
陸遠秋看著葉凡那副我全懂的神色,心裡雖有些古怪,卻也沒有多問。
於是陸遠秋拱手道:「那就多謝葉師兄了。」
「客氣什麼。」葉凡笑得更熱絡了,「都是自己人。」
他心裡已經徹底打定主意。
林嫣然有眼無珠,不把這份緣分當回事。
可這不正好給了他雪中送炭的機會?
不然他一個外門鍊氣六層,哪有機會結交一個登頂蛻凡之路的天才。
這叫老天爺賞飯。
後院裡。
陸遠秋也沒矯情。
既然答應了,就真提起斧頭,規規矩矩劈了一捆靈柴。
有九牛之力在身,這活如今對他來說,已不算什麼難事。
一斧接一斧。
砰砰作響。
靈柴不斷裂開。
旁邊幾個做活的弟子看得直咂舌。
他們平日裡劈柴,靠的是靈力加巧勁。
陸遠秋倒好。
像頭人形蠻獸,掄著斧子就硬砸。
偏偏效率還不低。
等一捆靈柴劈完,陸遠秋額頭只是微微見汗,氣息都沒亂多少。
他本想順勢再去拖第二捆。
可剛邁出一步,就被葉凡趕緊攔住了。
「夠了夠了。」
「師弟,今日先到這兒。」
「修煉要緊,打磨肉身也得有個度,豈能真把時間都耗在丹坊後院。」
天才,就該有天才的樣子。
哪能真一直拿斧頭掄柴。
陸遠秋見他堅持,也就沒再爭。
他領了今日工錢,正準備回獨院繼續修煉。
誰知剛走出丹坊沒多遠,前方拐角處便閃出兩道身影。
一高一矮。
一個長臉,一個寬肩。
正是之前在外山驅趕過他的那兩個拾柴修士。
陸遠秋腳步微頓,心裡瞬間提起幾分警惕。
這兩人怎麼找上自己了?
他不露聲色,只平靜看著對方。
那兩人顯然比他還緊張。
尤其看到陸遠秋剛從丹坊出來,又是被葉凡親自送出來的,心裡更是發虛。
兩人對視一眼,竟齊齊彎腰,朝陸遠秋行了個大禮。
「陸師兄!」
高個修士先開口,聲音都透著討好。
「先前是我們兄弟倆有眼無珠,不識真龍。」
矮個修士立刻接上,陪著笑道:
「是啊是啊,陸師兄大人不計小人過,千萬別和我們一般見識。」
這架勢,跟之前堵路包場時判若兩人。
陸遠秋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二位這是何意?」
那長臉修士趕緊從懷裡取出一個錢袋,雙手捧上。
「陸師兄,咱們是真心賠罪。」
「這一點心意,還請您收下。」
錢袋口子特意敞著。
裡面靈石堆得明晃晃的。
一眼看去,足足二十枚。
哪怕是陸遠秋,看到這數字,眼皮都不由跳了一下。
二十枚靈石。
這可不是小數目。
兩人偷靈藥換來的錢,大頭都拿去打點了,再減去食堂和修行的消耗,二十枚靈石兩人要攢一兩個月。
如果是包場驅人那點小事,並不用賠禮這麼多。
但他們怕的,是自己被陸遠秋盯上,然後偷靈藥的事被挖出來。
長臉修士滿臉心虛,強撐著笑道:
「陸師兄,咱們兄弟兩個不懂事,往後絕不敢再冒犯您半分。」
「只求您看在同門一場的份上,別和我們計較。」
矮個修士也連忙點頭,一把將錢袋塞進陸遠秋手中。
「對,對。」
「這點靈石不成敬意,就當和陸師兄結個善緣。」
陸遠秋呵呵一笑,收起來靈石:「二位師兄說笑,咱們都是同門兄弟,哪裡有什麼過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