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帝天那邊沉默了片刻。
片刻後,帝天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語氣中的無奈更濃了,但多了一絲妥協。
「抱歉,是我的問題。」
葉塵微微點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行吧,原諒你了。」
此刻,遠在星斗大森林深處的帝天,一隻手捂著臉,金色的豎瞳中滿是生無可戀的神情。
他感覺自己遲早要被葉塵逼瘋。
堂堂獸神帝天,萬妖之王,巔峰准神,如今淪落到給人擦屁股、被人理直氣壯地使喚的地步。
而且他還不能拒絕。
因為葉塵確實在幫魂獸一族,因為葉塵手裡握著主上的安全。
帝天長長地嘆了口氣,從手掌中抬起臉來,金色的豎瞳中滿是掙扎。
但為了主上,他還是開口了。
「說吧,你找我有什麼事?」
「希望不是你又把誰打了,或者殺了。」
語氣中帶著一絲祈求,他是真的怕了。
葉塵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滿。
「你還不知道我?!」
「我可是人稱誠實可靠小郎君。」
「可以了!」
帝天連忙出聲打斷葉塵的話。
他怕這麼聊下去,一直聊不到重點。
葉塵這個人,說起廢話來能跟你聊一天,而且臉皮厚得刀槍不入。
「說吧,什麼事情?!」
葉塵的語氣變得正經了一些。
「幫我聯繫一下天海城的高層,我找他們有事。」
帝天沉默了。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行。」
一個字,重如千鈞。
逆鱗上的金黑色光芒漸漸散去,聯繫中斷了。
葉塵將手從胸口放下,抬頭看了看天海城湛藍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揚。
……
天海城,一處豪華房間中。
房間位於天海大酒店的頂層,裝潢考究,陳設典雅。
深色的木質地板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牆上掛著幾幅描繪天海城風光的水墨畫,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紅木茶几,茶几上兩杯清茶正冒著裊裊的熱氣。
葉塵與一位身著西服、姿態優雅的中年人對坐。
那中年人約莫四十來歲,面容端正,眉宇間帶著一種長期居於高位者的從容與沉穩。
他身著一套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領口繫著一條銀灰色的領帶,整個人透著一股幹練而溫和的氣質。
他端坐在沙發上,腰背挺直,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舉止間盡顯優雅。
他正是天海城的副執政官。
在天海聯盟的行政體系中……
副執政官是僅次於執政官的高級官員,掌管著天海城的經濟、教育、文化等多個領域的行政事務。
能夠坐到這個位置的人,無一不是經過層層篩選的精英。
此刻,中年人的神情也是溫和,嘴角帶著禮貌的微笑,目光平和地落在對面的少年身上。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讓人感到舒適的節奏感。
「你好,葉同學。」
葉塵微微頷首,面色平靜,語氣簡潔。
「你好。」
雖然葉塵的態度不算恭敬。
甚至連基本的客套話都沒有說,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好」。
但中年人也並未露出不滿的神色。
他的表情依舊溫和,仿佛葉塵的態度完全沒有影響到他。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重新落在葉塵臉上,語氣依舊溫和而客氣。
「葉同學,聽說你找我有事?」
「可是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
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既不顯得過於熱切,也不顯得冷漠疏離。
這是一個在官場中浸淫多年的人才能掌握的微妙分寸。
葉塵搖了搖頭,端起面前的茶杯,沒有喝,只是放在手中輕輕轉著,目光平靜地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
「與其說是幫忙,不如說是合作。」
他微微坐直了身體,臉上的溫和笑容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專注的神情。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中多了一絲審視的意味。
「還請一言。」
葉塵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道。
「這一屆的天海大比,會舉辦一場表演賽吧。」
「由天海聯盟大比上一屆七人青年組冠軍,對戰這一屆史萊克學院的七人少年組,對吧。」
中年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微微點頭,語氣依舊沉穩。
「不錯。」
「可這有什麼問題麼?」
葉塵輕笑一聲,那笑容中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深意。
他將茶杯放回茶几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著中年人,緩緩開口。
「我很好奇天海城的想法。」
「是你們覺得這場比賽可以贏?」
「還是你們不介意輸?」
「假設你們贏了,可雙方差了足足六七歲。」
「請問這算是榮耀麼?」
「又或者輸了……」
「這讓整個天海聯盟諸城的青少年們怎麼想?」
「想他們即使努力一輩子也不如人家?」
話音落下,中年人啞然。
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目光微微閃爍,臉上的表情從溫和變成了凝重,又從凝重變成了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
這件事情所造成的影響,他當然是知道的。
作為天海城的副執政官,他主管的就是教育、文化等事務,天海大比正是他分管的領域之一。
從史萊克學院提出要參加表演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預見到了可能產生的後果。
贏了,不光彩。
以上一屆青年組冠軍對陣少年組,年齡差在那裡擺著,贏了也是勝之不武,傳出去只會讓人笑話天海聯盟以大欺小。
輸了,更難看。
上一屆青年組冠軍輸給了對方的少年組,這會讓整個天海聯盟的青少年們產生怎樣的心理陰影?
會讓他們覺得,即使自己再努力,也永遠追不上史萊克學院的學生。
所以往年,天海大比從未有過史萊克學院的人前來參加。
可偏偏今年……
想到這,中年人輕嘆一聲。
那嘆息聲很輕。
卻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
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