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垣城南。
趙寵引二千軍馳援,可剛踏過城門瓮道,就感受到低迷壓抑的氛圍。
待詢問城門校尉才知。
原來昨天,張超麾下的猛將劉羽被曹昂一擊殺死。
隨後,張超被曹鑠當面打臉,瘋狂羞辱,又派張舉追擊,結果又被曹鑠殺了......
氣得張超七竅生煙,無能狂怒,不敢再派兵出擊,似長垣城上下,人人忌憚曹氏兄弟的智勇。
「賢弟!我等來的正是時候啊!」
趙寵不憂反喜,拍著典韋肩膀。
這不就輪到兄弟你大發神威,震懾敵我的時候嗎?
卻見典韋面露絲絲興奮,實則心底波瀾不驚。
他自認為自己不用踩著別人才能上位,但也對趙寵的想法沒有牴觸。
他深知沒有趙寵引薦,自己根本沒機會露臉。
即使趙寵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並不能阻止典韋對他的敬重和感恩。
一行人來到城中治府,見張超端坐主案,面色沉鬱,眉宇擰成一團。
趙寵攜許汜典韋入內,他勉強壓下煩悶,起身見禮。
目光掃過身側典韋,只淡淡一瞥,並無過多看重,而是扯出笑容與趙寵許汜問好。
「張公!我聽說昨日,劉羽張舉死在曹氏兄弟手下?」
趙寵哪壺不開提哪壺,張超冷哼一聲,對自己大哥的心腹也不客氣起來。
「張公!今曹氏兄弟必定驕狂輕敵,而我麾下軍侯典君,有萬夫不當之勇!可趁機殺了他們!」
趙寵興奮道。
他從不懷疑,就算曹氏兄弟一起上,也會被典韋輕輕鬆鬆捏死。
難的是,就怕曹氏兄弟不敢與典韋單挑鬥將。
如今,有了劉羽張舉在先,曹氏兄弟年輕,則必定得勝輕狂,必會再戰。
「他?」
張超打量典韋。
他身形魁梧敦實,氣息粗沉,面黃粗狂,臂厚如鐵,看著就不同凡響。
可又如何呢?
劉羽的賣相也不遑多讓,也是出了名的劉五矛,還不是一矛不拔就死了?
張超的表情已經做出回答,我不信。
隨後他感慨道:
「這年頭浪得虛名者,何其多?算了算了,省得到時候又被那曹鑠騎臉羞辱......我寧願暫避鋒芒。」
許汜也附和,「張兄能屈能伸,這才是大智慧,令我佩服!」
趙寵早料到張超會心生疑慮,當即拱手:「口說無憑,不如當場試技,以證典韋實力。」
張超略一沉吟,頷首應允。
命人前往校場,立起木盾,石塊堆疊的靶物,用以試演。
一行人移步空場,周遭守城士卒紛紛側目圍攏,目光齊聚場中。
典韋始終沉默寡言,聞言踏步而出,神色漠然,不見驕狂,亦無怯色。
有人按要求,在三十步外堆疊厚實木盾與亂石,層層加固,質地堅硬,尋常刀兵劈砍難破。
眾人目光間,典韋抬手取下腰間的短柄手戟。
指尖扣穩戟身,沉肩蓄力,臂膀肌肉驟然繃緊,周身蠻力盡數匯聚一臂。
目光散發冷冽,手臂發力,短戟破風而出,銳嘯驚空。
一擲之力,精準鎖敵,碎甲裂石,威勢駭人。
全場瞬間寂靜,人皆瞠目結舌!
連原本滿臉質疑的張超,臉色也一變,眼底輕視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撼與動容。
投擲講究的是技巧,卻能碎甲裂石兼具神力,這是何等境界?
趙寵見狀,底氣更足,高聲道:
「張公可見?典韋飛戟百步穿楊,近戰亦可雙戟橫掃千軍,步戰無敵,絕非虛言!」
親眼目睹實打實的本事,張超再無反駁之由,疑慮消解大半,終於鬆口應允。
「事不宜遲,情典君即刻披甲整械,選數十名輕騎隨去,和那曹氏兄弟約斗,挫其威風!」
他心裏面又激動興奮了起來。
哈哈哈!
「哈哈哈!」
曹軍大營離長垣並不遠,在東北面,連綿排布,甲仗鮮明,營壘規整有序。
連日行軍未有疲態,反倒因昨日陣前連勝,全軍上下士氣高漲,處處透著昂揚銳氣。
中軍大帳內,充滿歡快氣息。
夏侯惇端坐主位,一身重甲未卸,眉宇沉穩。
卻坐視帳下諸將,笑語閒談。
都是自家子侄武將,且昨日又殺了張超兩員部將,難道還不能慶慶功吹吹水?
「張超想要斗將,那我就陪他玩玩,誰知道如此不堪一擊......」
曹昂一身勁裝,身姿挺拔,年少氣盛,根本沒把劉羽放在眼裡。
昨天實在忍不住,才親自出營,將他斬於馬下。
類似此種指名道姓的約戰鬥將,戰場上並不常見,往往也無法決定一場戰爭勝負。
所以曹昂才說玩玩。
但好歹能提升我軍士氣,滅敵人威風。
「那張超更愚不可及,二郎才說了他幾句,他就不愛聽,又派張舉來送人頭?哈哈哈!」
任先放聲大笑。
帳內諸將紛紛附和,笑聲暢快,滿心歡喜,士氣與驕氣皆愈高漲。
「子脩出道以來,斬將無數,魏越薛蘭薛永,以及這劉羽,當真是戰績赫赫吶!」
曹濟讚美不已。
轉而趁著氣氛活躍,調侃起曹鑠,「二郎也不賴,先斬杜亥,又斬何靈謝納......」
「呃!安民!那算是自己人吧?」
曹休撓頭問道。
你舉的例子不對呀?
「我去!你怎麼不早說?」
曹鑠剛一開口,就逗得眾人捧腹大笑。
連夏侯惇也都咳嗽兩聲,捻須道:
「張超折損兩員猛將,長垣軍心受挫,如今只能龜縮城內死守,不敢主動接戰。」
他語氣從容,頓了頓。
「就算沒能拿下長垣城,但我們只要盯住此地,防止陳留與東郡聯動,即達成戰略目的!」
夏侯惇的思路非常清晰。
不是非要拿下長垣才是成功,現在已經成功了一半。
他不禁感慨:「子脩二郎智勇兼備,由你們輔助,吾安心也!」
忽見曹鑠只是說了句笑言後,又靜坐一側,神色淡然,不說話。
於是夏侯惇帶著揶揄口吻笑問道:
「怎麼二郎?沒睡夠?在我的軍帳,允許你睡一會。」
「我......」
不是曹鑠裝高手,不說話,而是在思考。
他正要回答,卻不知如何開口。
昨日那劉羽前來斗將,曹鑠看他外貌,還以為是典韋,遂謹慎萬分。
待劉羽說自己叫劉五矛,他這才沒有阻止曹昂出戰,也敢親自殺到長垣城騎臉輸出。
「單挑有風險......」
話音落下,卻聞帳外韓浩來報,說又有張超麾下,二十幾騎,前來約斗。
諸將聞聲紛紛起身,眼神戰意翻湧,人人手癢。
張超又送人頭來了?
「末將願出陣,斬來將首級!」
「區區敗軍之將,也敢營外猖狂,某前去取他性命!」
「無需曹校尉出馬,末將即可!」
曹濟曹休曹真任先等將,摩拳擦掌,爭相請纓。
「將軍!不如讓諸將試試身手?」
曹昂轉頭看向夏侯惇。
有功勞,大家一起分嘛。
韓浩面露不滿,他本來就是個極其穩重之人。
見帳中諸將如此驕狂輕敵,這怎麼能行呢?
他正要出言提醒,卻被曹鑠問到。
「騎都尉,敢問,來將有報姓名?」
「自稱陳留典韋,與那劉羽一樣,皆人高馬大,氣勢不凡。」
「都是中看不中用,我去收拾他!」
韓浩話音未落,曹濟當即叫囂。
卻見曹鑠連忙起身,「不可與此人斗將!此人之勇,不下呂布也!」
霎時間,滿堂皆驚。
「二郎戲言?即使呂布,我也不怕他!」
曹濟赫赫直言。
諸將皆以為,若這典韋之勇不下呂布,早就聞言兗州,獨你二郎知曉?
「叔父!真不能與此人斗將!」
曹鑠極力反對,可翻來覆去就是沒任何事實依據。
夏侯惇思考片刻,覺著,昨天殺敵將二人,士氣大振,今日若避戰,難免傷了將士們銳氣。
於是穩健的他,不讓曹昂出戰,先讓曹濟去試試水......
可曹鑠仍阻止道,「安民!你不要去,你沒他猛!」
曹濟蹙眉轉頭。
「你說什麼?我沒他猛?我跟你拼我都不怕,我會沒他猛?你害怕!我不怕!」
說罷挺槍而出,躍馬營前。
曹鑠來不及解釋,只能讓韓浩曹昂曹休曹真等人見機行事,不要讓安民兄英年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