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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劉如意在晉陽

2026-09-15 12:54:41 作者: 林悅南兮
  第110章 劉如意在晉陽

  太原郡,晉陽城池巍峨險峻,一眼望去,但見天穹之下,晉陽城恍若一座鋼鐵鑄就的堡壘,坐落在群山峻岭之間,青磚條石和山石完美融合在一起。

  烈日之下的城門外,一隊騎士簇擁著一個頭戴進賢冠的文吏,在一棵柳樹形成的樹蔭下等候。

  見到馳道上的煙塵四起,一個小吏驚喜道:「太守,人來了。」

  迎至城外的太原郡郡守魏嶠,看向一旁的周勝之,道:「代王殿下可算是來了。」

  「我等去迎迎罷。」周勝之道。

  說話間,幾人迎至近前,於道左拱手道:「見過殿下。」

  

  「魏太守請起。」劉如意下得馬來,將韁繩扔給酈堅,快步近前,雙手堅定場地攙扶過魏嶠的胳膊。

  然後,瞥向一旁的周勝之,溫聲問道:「兩位兄長,也在此處?」

  「見過代王殿下。」周勝之解釋道:「父親大人在城中為將,我在郡守府典掌後勤輜重諸事。」

  周勝之在年後都被周勃帶至晉陽曆練。

  「兄長,周世伯一向可好?」劉如意問道。

  三月底,周勃回返晉陽統率鎮守在此的兵馬,同時返回晉陽的還有樊噲。

  周勝之道:「殿下,父親大人尚好,今日和舞陽郡公巡視關隘去了,特命我來相迎。」

  周勃並不知道劉如意何時才到晉陽,所以派遣了兒子過來相迎。

  劉如意贊道:「晉陽之地乃長安屏障,周樊兩位叔父兢兢業業,率兵守衛,才有關中百姓安居樂業,不受匈奴之擾。」

  魏嶠面帶微笑,伸手相邀道:「殿下,臣在城中設了酒宴,還請殿下至城中一敘。」

  劉如意點了點頭,然後招呼著身後隨行將士入得城中。

  眾人浩浩蕩蕩地來到郡守衙門,落座下來,分賓主敘話。

  魏嶠打聽道:「殿下這次來,不知有何要事?我太原郡如何配合?」

  「朝廷最近要和匈奴議和,開關市,以鹽茶絲綢換馬,馬政乃是關要,孤受父皇之命,統管鹽務司事務,也來考察太原郡的養馬之地。」劉如意道。


  魏嶠目光熱切,笑道:「殿下,我在晉陽也聽到我大漢要和匈奴議和,有一些從長安城來的商賈,提及雪花鹽和紙張兩件物事,實乃殿下所主導。」

  隨著時間過去,代王劉如意的賢能之名已經傳遍了整個天下。

  劉如意問道:「魏郡守,晉陽十萬步騎兵馬,平日鹽糧都是從何轉運?」

  晉陽屯住有兵馬主要是拱衛長安,同時作為機動部隊,用來馳援馬邑和代郡等地的邊警。

  去年自平城之戰以後,劉邦領軍還京,在晉陽留駐了十二萬人,由周勃、樊噲呂澤三將統帥,另外還負責清剿代北的余寇。

  而呂澤派兵在馬邑駐守,如果按原時空歷史,高帝八年也就是明年,呂澤就會死在馬邑。

  但呂澤如今回長安擔任廷尉,自是躲過了這一死劫。

  劉如意問道:「最近半年,代北之地可有邊警之事?韓王信余寇可還有滋擾?」

  魏嶠搖了搖頭,道:「只有小範圍騷擾邊地之事,倒也打不到晉陽這裡。」

  劉如意道:「晉陽收復之後,城中可還有韓王信的細作和部舊?」

  「大軍駐紮在此,縱有一二宵小,也不敢造次。」魏嶠道。

  此刻,周勝之在不遠處侍立著,聽著那位代王和魏嶠的對話,暗暗稱奇。

  代王賢能之名在長安城中,他就有聽聞,今日再見,更勝往昔。

  就在這時,廊檐下傳來一道聲音:「郡守,信武侯來了。」

  劉如意聞言,起身看去,但見信武侯靳歙在幾個將校的陪同下,進入營房。

  「見過代王殿下,未及出城相迎,還請恕罪。」信武侯靳歙快行幾步,抱拳道。

  在幾個月前,他也在長安城,深知眼前這位代王的韜略,就是面對呂皇后都敢針鋒相對。

  「信武侯客氣了。」劉如意伸手攙扶著,寬慰道:「和將軍在長安相見,一直想上府請教兵法,卻無緣得見,如今在晉陽相遇,卻也是緣分了。」

  信武侯靳歙乃是宛朐人,故而曾在周呂侯呂澤摩下聽令,但其人和傅寬一樣,更多是和呂氏有一份香火情,應該不算鐵桿。


  因為,當年呂澤是碭郡單父人,曾在宛朐募兵,不少來投軍的將校,曾在呂澤手下聽令,所以能看到大漢不少將校早年的經歷中初從周呂侯的記載。

  按這個邏輯,嗯,韓信也曾是項羽部將,劉邦還在張耳門下混過。

  如傅寬、靳歙二人,後期的成長路徑受呂澤的影響比較小,名列十八功侯前列,比呂澤的食邑排名還要靠前。

  當然,因為呂氏外戚實力坐擁太子,不用想,肯定天然要親近許多。

  如陽都侯丁復、曲成侯蠱逢、東武侯郭蒙,更是隱隱唯呂家馬首是瞻。

  無他,一來是曾並肩作戰,二來是呂氏是外戚。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對呂澤和外戚勢力的定位更準確,而且給呂家做了三層剝離。

  第一層就是呂澤、呂釋之兄弟,外加呂台、呂產、呂祿等人。

  第二層就是陽都侯丁復、東武侯郭蒙,華無害,戎賜這些大大小小的功侯。

  第三層則是傅寬、靳歙這些人。

  呂氏外戚,就是老爹身邊兒的大號糜家。

  不同的是,相比糜竺兄弟,呂澤具有一定的軍事才能,而且在軍中多年,為人還算厚道,是故親信黨羽眾多。

  所以,對這些功侯不能盡數視為敵對勢力。

  傅寬、靳歙等人受老爹提拔,肯定是首先忠誠於老爹的。

  不然,這天下就不姓劉,該姓呂了!

  「殿下一路舟車勞頓,下官在廳堂中用了飯菜。」魏嶠笑道:「信武侯來的正好,也一同陪代王殿下。」

  信武侯靳歙點了點頭。

  劉如意目光落在了靳歙身後的幾位大將,笑問道:「這幾位是?」

  「這是都昌侯朱軫,這是華無害,這是柳丘侯戎賜。」信武侯靳歙介紹道。

  三人的態度就沒有靳歙那般恭謹和淡然,目中隱隱帶著幾許敵意。

  劉如意笑道:「汝等都是國家的良將。」

  心道,在前世的歷史上,他都沒有怎麼聽過這幾位,想來都是呂氏的軍中勢力延伸。

  他算是來到了呂氏外戚勢力的大本營了。

  因為,韓信此來乃是秘密而來,是故換了普通士卒的服飾隨著去了軍帳。

  劉如意而後也不再詢問,在魏嶠的招待下,用了飯菜,這才返回下榻之地。

  柴武關切問道:「殿下,今日見過信武侯,覺得如何?」

  「柴公,呂氏在軍中人多勢眾。」劉如意也不諱言,憂心忡忡道。

  柴武思索片刻,道:「殿下無需擔憂,他們都是大漢的功侯,並非呂氏的私兵。」

  劉如意微微一笑:「柴公所言甚是,只是有人未必這麼想。」

  「如為私兵,那就是造反,某必盡誅之!」柴武沉聲道。

  劉如意點了點頭道:「我自是信得過柴公。」

  柴武沉吟道:「殿下,明日周太尉和舞陽郡公應該回來了,有他們在,殿下安若磐石。」

  呂氏外戚勢力縱然再膽大妄為,也不敢率兵公然襲殺代王。

  劉如意點頭道:「設置鹽場和互市一事,需和匈奴對接,是得和周太尉他們聊聊。」

  他此來代地,自然不是僅僅為了鹽場之事,還是為了破匈奴大事,而這些在前期自然是要瞞著樊噲和周勃的,但也不能一直瞞著,需要把握時機。

  酈堅進入屋內稟告道:「殿下,衛國公來了。」

  韓信進入廳堂,好奇問道:「殿下見過信武侯等將了?」

  劉如意點了點頭道:「見過了,都是驍勇之士。」

  韓信道:「信武侯乃勇冠三軍的猛將,此次戰事需要這等猛將在陣前率兵廝殺。」

  劉如意道:「那要看信武侯是朝廷之將,還是呂氏之部將了。」

  韓信點了點頭,問道:「殿下,你我何日啟程前往馬邑?」

  到了晉陽,離馬邑就沒有多遠了,而劉如意需要和韓信前往馬邑見陳豨一面,也好面授機誼。

  「在這等個三五日。」劉如意道:「再等一等周太尉。」

  韓信點頭道:「也好。」

  晉陽城東,華宅華無害和朱軫一同返回廳堂中,頜下虬髯抖動,冷笑道:「區區黃口小兒,竟對我等頤指氣使?」

  都昌侯朱軫笑了笑,端起陶杯喝了一口:「人家是國家藩王,天潢貴胄,華將軍還是少說兩句吧。」

  「什麼國家藩王,於社稷寸功未立,我等隨陛下橫掃天下時,他還在吃奶呢。」華無害冷聲道。

  都昌侯朱軫笑了笑,並沒有接這話。

  「老朱,這代王可是和建成侯還有山陽郡公對上了。」華無害道。

  朱軫眉頭道:「你消息挺靈通。」

  華無害冷聲道:「除了呂家,俺老華誰都不認。」

  都昌侯朱軫道:「這等朝廷大事,我等位卑言輕,插不上嘴,你看老靳嘴裡說的都是維持場面上的話,他都不參合這等事。」

  「他是爵位高了,忘了自己當初如何受郡公的照顧了。」華無害道。

  就在二人牢騷不停時,一個僕人進入廳堂。

  「君侯,長安建成侯府上來人。」

  華無害聞言,目光震驚地看向朱軫:「建成侯來人了。」

  雖然呂釋之已經被廢了侯爵,但遠在晉陽的華、朱二人,仍以建成侯相稱。

  「你我去迎迎。」朱軫連忙道。

  華無害和朱軫來到儀門,在廊檐的燈火映照下,可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其人不是旁人,名為馮無擇。

  華無害驚喜道:「老馮,是你?」

  說著,張開臂膀,給馮無擇一個熊抱。

  「老華。」馮無擇面帶笑意地近前,感慨道:「可有二三年沒見了。」

  「嗯,老朱也在這兒?」馮無擇看向一旁的朱軫,笑問道。

  心道,正好省得他一個個去找了。

  朱軫笑道:「此地非要說話之所,至後堂敘話吧。」

  二人說話進入廳堂,重新落座,屏退左右,寒暄了幾句。

  華無害笑問:「老馮,你這千里迢迢的從長安過來,怎麼著?朝廷要在晉陽打仗了?」

  馮無擇斂去臉上笑意,壓低聲音,「你二人可先看我帶來的建成侯的書信。」

  說著,馮無擇將手中書信遞將過去。

  華無害接過書信,就著燈火,拆閱而覽,微微眯起眼眸。

  朱軫同樣湊近而閱,眉頭緊鎖成川字,因為他很明白。

  馮無擇乃呂氏家臣,鐵桿嫡系,所帶書信無疑就是呂氏最高層,乃至於呂皇后的意思!

  馮無擇沉聲道:「老華,老朱,長安城中局勢危若累卵,我需要你二人助我一臂之力!」

  朱軫目光幽晦幾許,低聲道:「代王乃是國家親藩,如欲行刺,這可是在造反。」

  華無害放下信封,同樣目光緊緊盯著馮無擇。

  馮無擇面不改色道:「這如何是造反?那豎子想要奪太子的位置,我等這是為國除奸,以免朝廷生亂。」

  「你們兩個不想幫忙,那就算了,我自己去干!」

  說著起身作勢欲走。

  華無害連忙起身,一把拉住馮無擇,低聲道:「老馮,你說罷,你說怎麼辦?」

  然後如銅鈴的眼眸瞪向朱軫,道:「老朱,你要是覺得我們在造反,那就去檢舉我等?當年如果不是呂氏,哪有你我二人的今天?」

  朱軫苦笑一聲,道:「老華,你這話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只是事關重大,難道就非要走這一步?」

  馮無擇嘆氣道:「但凡有得選,明公也不會行此險計。」

  華無害低聲道:「說吧,讓我們怎麼配合?你一聲令下,我即刻點兵,殺進邸舍,除

  了那黃口小兒!」

  馮無擇輕笑道:「老華,哪有這般莽?還是需得智取。」

  「如何智取?」華無害問道。

  馮無擇幽聲道:「先把柴武手下的兵馬調走。」

  「柴武?」都昌侯朱軫眉頭緊鎖,低聲道:「席間我看見柴武了,他是此行護送代王的護衛將領,柴武勇猛兇悍,少有人能敵,不好對付啊。」

  「無需擔憂。」馮無擇道:「這幾天,你們想個名頭,將柴武手下那兩千兵馬調走。」

  「柴武他和我們尿不到一個壺裡,可不會聽我們招呼。」華無害道。

  馮無擇目中閃過一抹算計之芒,低聲道:「需要借力打力,用周太尉的將令。」

  華無害眉頭緊鎖,道:「周太尉他好端端的調柴武做什麼?」

  「所以得想法子。」馮無擇說著,轉眸問:「老朱,你可有法子?」

  都昌侯朱軫目中現出思索之色,道:「柴武乃是大將,看能否用邊警和糧秣輜重之事,讓柴武前往代郡坐鎮,或者滯留在晉陽。」

  「不急,先等等。」馮無擇道:「等那代王前往馬邑或代郡再動手也不遲。」

  都昌侯朱軫和華無害點了點頭,旋即又詢問馮無擇關於長安的態勢。

  如何就到了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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