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劉如意:保底一個郡公!
解縣,縣衙劉如意和韓信等人用罷餐食,然後等暑氣下去一些,再前往鹽池視察情況。
劉如意查閱著帳簿,感慨道:「七千石還是太少了。」
此刻的採鹽之法,乃是通過天日暴曬、自然結晶、集工撈采,效率不高,而且受制於季節,因為夏季光照充足。
劉如意道:「焦縣令,為何不分化鹽田,墾畦澆曬呢?」
這可以說是特供於河東鹽池的法子,又名五步成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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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岳詫異道:「此乃何法?張相未曾提及。」
劉如意笑了笑道:「我這次帶來的匠師,可以指導此法。」
值得一提的是,雪花鹽只是精析加工技術,而這一套墾畦澆曬法才是能保證大範圍出產鹽利的法子,以河東鹽池本身出產的青鹽,品質都屬一流。
劉如意轉眸看向一旁的馮唐,道:「你帶著人按此法挖掘鹽田。」
這一次帶來的少府匠師,主要是幫解縣挖掘鹽池。
「諾。」馮唐拱手應道。
劉如意來到後堂,看向一旁侍立左右的季布,笑道:「季公,河東郡乃山河形勝之地,來日需得大將鎮守,季公這幾日可多看看河東郡的工口帳冊和隘口圖籍。」
因河東鹽池重要,地方的河東郡守也需要換成自己人,等過幾年,就可讓季布外放。
季布在文帝朝為河東太守,至河東為太守,也算————致敬歷史了。
說起此事,還有一樁趣聞,季布被劉恆興致勃勃地召進長安時,本意是提拔為御史大夫,制衡功侯集團,但很快遭到了功侯集團的反對。
以其勇而使酒,難以近用,而去之,重新回河東當郡守。
嗯,這特麼給逗人玩一樣。
季布當面質問文帝:以一人之譽而召臣,一人之毀而去臣。
文帝黯然慚,良久,無言以對。
本質上還是文帝剛剛登基四年,周勃彼時還為相,功侯集團勢力還大。
後來的賈誼被貶至長沙,也是一個道理。
總之,漢家功侯私心也頗重。
季布驚喜道:「殿下之意是?」
「過幾年,我向父皇舉薦季公為河東郡守,在地方上歷練一番再回返中樞,季公此來,可以提前掌握河東郡的情況。」劉如意道。
他不是周勃、陳平扶持上位的,如果他將來成為皇帝,他手下各方文臣將校也是來源眾多。
當然,首先他必須也能打!唯有如此,才鎮得住這些驕兵悍將。
不至於說讓劉盈的血脈,被盡數誅殺。
季布聞聽此言,心頭感動,拱手道:「多謝殿下栽培。」
他乃是項王歸附而來的降將,不想得遇代王,還能啟用,上天待他不薄。
劉如意見此,暗道,有時候也要給屬下畫畫大餅,繪繪藍圖。
這等「封官許願」,透露出完整的培養體系,也算是一種承諾。
待到下午時候,暑氣消退,劉如意在季布和酈堅的陪同下,前往鹽池視察勘測。
解縣的鹽池一頭在解縣,一頭安邑,在唐代以後,河東鹽池年產三四萬噸鹽,據史料記載,唐代大曆年間,河東鹽利占全國鹽利四分之一,全國財賦八分之一。
可以說解縣鹽池潛力巨大,非常值得劉如意親自跑一趟。
待至晚上時分,劉如意返回衙堂後宅,剛剛落座下來用著晚食。
「殿下,棘蒲侯來了。」酈堅進入稟告。
劉如意笑道:「快快有請。」
少頃,柴武進入後堂,宛如一尊鐵塔,向劉如意行禮:「殿下。」
「棘蒲侯可吃了飯?過來培孤一同用些。」劉如意招呼著,親自拿起勺子給柴武盛了一碗。
嗯,推食食之。
更多是人格的尊重,《隋書·沈光傳》中也有記載:帝每推食解衣以賜之,同輩莫與為比。
而後,「及江都之難,潛構義勇,將為帝復仇。」
可見這一招,的確是延攬人心的大殺器。
棘蒲侯見之,目光閃爍了下,心頭頗為感動,連忙道謝,近前落座。
「前面的事都安置好了吧?」劉如意神色自然問著,拿起蒲扇扇動著,「這天熱的,棘蒲侯這一頭的汗。」
暗道,如果有一牙瓜吃就好了。
「回殿下,末將在沿途都提前布下了斥候和哨騎,同時按殿下之意,布下了便衣。」柴武落座下來,感受到那扇來的涼風,心頭更為感動。
提及此事,柴武看向少年的目光就有幾許敬佩。
代王在警戒一事上也有手段。
劉如意點了點頭。
他離京也有好幾天了,呂后縱然反應再遲鈍,也該收到了他離京的消息。
畢竟少府那麼多匠師離開長安城。
不僅要防呂后,也要防呂后借刀殺人,畢竟周呂侯呂澤曾在代北為將,呂后和呂氏外戚在代北的邊將當中還有一些影響力。
柴武忍不住問:「殿下似乎篤定會有人刺殺?」
劉如意淡淡道:「明擺著的事,我對呂氏勢力多有招惹,已勢成水火,呂氏黨羽門徒未必沒有鋌而走險者。」
這是他對柴武的試探。
要知道歷史上,這位柴將軍可是迎代王劉恆入主長安,那說明和呂氏尿不到一個壺裡。
否則,跳船可不是好跳船的,柴武沒陳平那個腦子。
柴武神色微變,恍然道:「殿下是有這種擔憂。」
劉如意道:「至於淮南王方面,他的手還伸不了這麼長。」
嗯,至於他的好大哥齊王劉肥,縱然在長安布置耳目,消息收到也滯後許多。
而且也沒有謀害他的動機。
嗯,除呂氏沒有旁人了。
如果呂后真的出手,那就——瞌睡了人來送枕頭。
那就是他力主廢后的導火索!
嫡母不慈,刺殺庶子,駭人聽聞!
你都要殺我了,尤其是我是在為朝廷謀劃對抗匈奴時,卻遭遇刺殺,我忍無可忍,上疏廢掉你的皇后之位,也很合情合理吧?
以他和劉盈的兄友弟恭,尤其是在經歷了先前的「後宮不得干政」之詔的相請,他不宜主動謀劃廢太子。
比如太子不賢之類的話,他是別想說了。
但廢呂后不同,沒有呂后的身份,劉盈嫡長子的身份,可就站不住腳了。
東漢光武帝劉秀,大魔導師已經演示過一次魔法。
那時候,就是誰賢能誰上位,名正言順。
但這個名正言順的鬥爭邏輯,需要一步步達成。
而且需要在代北這次國戰中立下大功。
當然,呂后如果能沉住氣不來刺殺他,那也——無所屌謂。
時間在他,大勢也在他,慢慢發育,呂后只會越來越絕望!
劉如意將潛藏的想法壓下,目光灼灼地盯著柴武:「棘蒲侯,孤能信任你嗎?能將身家性命交付你之手嗎?」
柴武霍然起得身來,堅定道:「殿下,不論是誰!只要敢來刺殺殿下,某必剿滅之!」
他乃陛下提拔而封侯,那幫人還管不到他的頭上!
劉如意贊道:「好個忠勇無雙的柴將軍!」
柴武道:「殿下也不用太擔憂,晉陽有兵馬接應。」
「我就擔心在晉陽。」劉如意道。
呂澤曾經就在晉陽坐鎮,呂氏部將可有不少在晉陽。
「琢侯和陽夏侯二人現在何處?」劉如意問道。
「陽夏侯在雁門郡的馬邑,琢侯則在代郡的代縣。」柴武沉吟道。
劉如意道:「二人最近如何?可還有不和?」
誘兵之計,僅僅限於劉邦、蕭何、陳平、張良以及韓信等幾個頂層知曉,余皆不知。
張蒼為此沒少耗費心力調停兩人。
柴武沉吟道:「我在晉陽就聽到了此事,據說鬧得有些不像話,互相攻許。」
陳豨根本不需要刻意表演,其人在收到韓信書信之後,順勢而為,就營造了左右都督不和的局面。
而且本來就心裡窩著一股邪火,縱容部將和後來的酈商部將因為軍需補給發生了衝突。
劉如意道:「孤前去調解一番。」
韓信這一趟過來,並沒有見之於朝廷公文,乃是秘密前來。
是夜,劉如意在河東解縣縣衙下榻。
第二日,金雞報曉,天光大亮。
一大早兒,趁著暑氣還未上來,劉如意帶著季布和酈堅,再次前往鹽湖。
根據地形勘測,繪製相關的鹽田,此外主要是利用中條山谷地的「狹管效應」,使吹來的南風促進蒸發。
少府派來的匠師,乃是墨家門人,繪製圖紙而畢。
劉如意返回縣衙,看向縣衙諸位,道:「焦縣令,最近徵發軍民,按照少府給出的圖紙,將這些鹽田建好,然後解縣百姓可轉為鹽丁,比之種田,也能多一些進項。」
焦岳拱手應諾。
最近幾個月,他從和長安的一些書信往來中得知眼前這位代王,賢德無比。
劉如意道:「解縣方面戶口如何,自朝廷落實十五稅一制後,百姓反饋如何?焦縣令可有?」
如今的大漢最大的問題是缺人口,現在也就一千三百萬人口,縱然將隱匿人口發掘出來,上限也就在一千五六百萬人口。
如何刺激生育?
那除了獎勵農桑,發展生產力,使田畝增收外,就是降低老百姓的負擔。
代田法和堆肥耕種之法推廣後,可以想見,對刺激人口增長有一定的效果。
焦岳拱手道:「回稟代王殿下,解縣只有五千戶,兩萬百姓,朝廷發布詔令之後,百姓歡欣鼓舞。」
劉如意道:「如今戶口還是太少了,地方郡縣還是需要鼓勵生育,解縣以後得鹽務之利,百姓脫貧致富可以想見。」
「朝廷在二月,頒布了詔令,女十五之後不嫁,則繳五算,而民產子,復勿事二歲。」焦岳道。
劉如意點了點頭,道:「解縣城中大戶可有隱匿戶口,可有廣蓄私仆者?今年以來,宮中已經釋放了不少奴婢,你為縣令,在地方上要勇於任事,秉公執法。」
所謂破家的府尹,滅門的縣令。
還是要平抑豪強,當然開國之初,豪強也沒有到武帝時候那般囂張。
焦岳聞言,心頭有譜,拱手道:「殿下所言甚是。」
劉如意道:「解縣雖小,但天下正是由這一個個縣域構成,望爾為一縣方伯,好好代天子保境安民,孤在長安等著你位列兩千石的那一天。」
「謝殿下。」焦岳心緒激盪,拱手應道。
據他所知,朝廷將要在河東解縣設鹽務司,他在解縣為官能否出政績,就要看能否配合好鹽務司。
而眼前的代王,更是他的貴人。
如果有了政績,在皇帝面前美言幾句,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待交代完焦岳諸事,劉如意在酈堅的陪同下,返回後堂。
此刻,韓信正站在輿圖前,看著郡縣之地思索。
「太傅。」劉如意近前喚道。
韓信道:「殿下,事情都辦妥了罷?什麼時候離開解縣?」
「再有兩天罷。」劉如意道。
他此行本就是送馮唐前來上任河東鹽務司的鹽運使一職,另外就是督建鹽田一事。
「朝廷還設有鹽務使一職,殿下是讓馮校尉先兼任著?」韓信問道。
劉如意沉吟片刻,問道:「先看看馮唐能否勝任罷,如果能勝任,讓他先兼著也行。」
他現在也缺人才可用。
不是大漢沒有人才,但那些都是老爹的臣子,如柴武和酈商,他更多是引為盟友。
鹽務司是他自己的自留地,是他用來培植嫡系勢力的平台,不容外人染指。
韓信道:「殿下年齡尚小,倒也不急,人才總會有的。」
劉如意點了點頭,岔開此事,問道:「太傅,可有心得?」
韓信目光重又投向輿圖,目光沉靜,道:「需的去馬邑看看,考察一番地形,輿圖和真實地形還不一樣。」
馬邑之謀的關鍵就在於尋找好的設伏之地。
劉如意心頭湧起一股期待,笑道:「想要讓陽夏侯配合,非太傅親自出馬不可了。」
他將能看到韓信如何利用地形大勝匈奴。
這是在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戰例。
「也離不得殿下,不然,陽夏侯會疑慮。」韓信道。
有劉如意在,意味著陽夏侯陳豨知道自己的「詐降」之計是回報豐厚的,可以直達天聽。
此刻的陳豨,還沒有監臨趙代兩地精兵的驕橫,而且韓信這位曾經的「老領導」還活著。
彼時,趙王張敖被廢,趙代之地皆在陳豨的統帥之下,加上韓信的挑唆,在長安約為內應。
陳豨在韓王信部將王黃的勸說下,這才釀成陳豨之亂。
劉如意擲地有聲道:「如此戰功成,陽夏侯可為首功,保底一個郡公!」
他對陳豨的態度是,控制使用,用其之長,不驕橫其心。
時光匆匆,五天時間過去。
經過一番勘測,在少府的主持下開建鹽田,而河東鹽務分司在解縣也掛牌成立。
見諸事步入正軌後,劉如意將事務交給馮唐,自己則在申屠嘉、酈堅、季布和韓信的陪同下直奔晉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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