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線索

2026-08-25 00:23:51 作者: 提筆方為佳
  第74章 線索

  

  店小二一縮脖子,左右飛快瞟了兩眼,聲音壓得低低的,身子往張彬這邊湊了半寸。

  「客官————不瞞您說,這話,咱們跑堂的平日裡掛在嘴邊,掌柜的聽見是要罵的,說壞了生意。

  可您既然問起來————這平江路水巷,尤其是胡廂使橋那一帶,邪門兒得很!

  您是不知道,那胡廂使橋,老蘇州都叫它胡相思橋」。可這相思」二字,不只是痴男怨女,還勾人的魂兒!

  聽說早些年的時候,巷子裡住著個姓歸的富商,他家小姐就是跳了院裡的井死的!

  好好的姑娘,說沒就沒了。

  自打那以後,每到月黑風高的夜裡,有人打那水巷邊走過,就能聽見隱隱約約的哭聲。

  從水裡頭、從井裡頭、從牆縫裡滲出來。膽子小的,當場腿就軟了。

  說到這,店小二指了指窗外的平江路方向。

  「可這還不算最嚇人的。

  最嚇人的是那裡常丟人一沒錯,隔三差五的,官府那邊就登個失。

  不是誰家閨女出門買個胭脂水粉就沒回來,就是誰家娃娃在巷口玩著玩著就不見了。

  衙門裡也查,可您說,這水巷七拐八彎的,河道底下通著哪兒,誰說得清?

  」

  「客官,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咱們這蘇州城,外頭看著是紅塵中一二等富貴風流之地」,可這水下面的東西,誰知道呢?

  每個月總要沒幾個人,您以為都是失足落水?那水巷子裡的水,看著平平靜靜的,底下可有勾子!」

  張彬聽完,心中便有了數,那平江路水巷怕就是自己這次的目標了。

  他一努嘴,「銀子賞你了,拿去吧。對了讓後廚趕緊上菜,老爺餓了。」

  店小二聽完,臉上一喜,他的手掌輕輕拂過桌面,兩顆銀錁子就消失不見了O

  「哎喲,客官您瞧我,盡說這些沒影的事,耽誤給您上酒菜了!小的這就給您催菜去。」


  說完他便微躬著身子,向樓下退去。

  張彬也不管他,只是將目光對準了店小二剛才指的平江路方向。

  遠遠望去,只見一片薄霧隱隱籠罩在那片街坊上方,讓人看不真切。

  不過張彬卻並不擔心,他雖然不像燕赤霞開了法眼,也不像衍星會望氣。

  但是豆沙包有勘探無人機啊,他準備等到晚上放出無人機,對著那片水巷好好看個究竟。

  張彬也問過衍星道長這些妖魔的具體位置,其他三隻都好說,唯有這蘇州城內的妖魔不一樣。

  衍星道長說這妖魔有些本事,能遮蔽一些天機。

  他只算到了那妖魔在蘇州城內,但是具體位置需要張彬自己進城打聽。

  所以張彬的第一站便是這裡,他怕自己先去動其他妖物的時候,打草驚蛇,驚到了這隻略懂天機的妖魔。

  到時候它往角落一躲,張彬可沒辦法找到它。

  吃完這頓席面,張彬也是大為滿意。

  雖說一桌席面下來,加上酒水足足花了他三兩銀子,張彬還是覺得值。

  這古代的廚子雖然擁有的調味料有限,但是他們能用自己辦法將食物的本味融合激發,確實味道不錯。

  雖不能和藍星現代的頂級酒宴相比,但也絕不遜色於一般的私房菜館了。

  會了鈔後,張彬還順便從小二那裡打聽了牙行的位置。

  這王朝末年,有一點好處就是管理鬆懈許多。

  以往要在這城裡租房子,牙行還得查你的路引憑證,相當麻煩。

  如今確實簡單,只要給錢就行。

  因為不知道自己到底多久才能抓住那隻妖魔,所以張彬準備先在這蘇州城內住上一段時日。

  花了十幾兩銀子,在城東租了一個帶大院子的宅子,張彬也算是安頓下來了倒不是張彬充大款,實在是豆沙包的體型不小,那種小院子還放不下它。

  時間過去,夜幕降臨,城東的一處宅院中忽然有細微的聲音沖天而起。

  正是豆沙包所帶的兩架勘探無人機。


  一架是斯科特用亥博龍的無人機改造的,另一架則是傳奇裝備蜂巢自帶的探查無人機。

  兩架無人機分成兩個方向,自數百米高的空中,向平江路這邊靠近。

  白天在薄霧下看不清楚的環境,換到晚上反而被張彬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今夜這平江路水巷一帶風平浪靜,沒有任何波瀾,張彬這邊觀察到早上五點也沒有啥發現。

  關鍵是豆沙包並不是真的人工智慧,如果它的智慧程度稍微高些,張彬還能讓它替自己看著監控畫面。

  但是這事完全超出了它的能力範疇,所以張彬只能自己盯梢。

  見太陽快要出來,張彬才匆匆收回了無人機。

  將豆沙包收回存儲空間後,張彬扶額思考。

  每天晚上這麼盯梢也不是辦法啊,他的身體沒事,可是精神撐不住啊。

  必須還得想法子引這妖怪出來才行。

  只是張彬這邊情報有限,就算想下餌都沒有思路。

  恐怕還得在這蘇州城內待上一段時日才行。

  接下來的幾天,張彬白天一邊去這城內各處酒家,勾欄場所玩耍,一邊向這些地方的夥計打聽這城內的妖魔之事。

  他發現,這丟失的人口主要集中在孩童和青年,反倒是那些壯年的男女基本無事。

  張彬暗暗將這些消息記在心中。

  而且他還發現了一個比較詭異的點。

  城中時不時有人口失蹤,按說也不是什么小事。

  城外寒山寺乃是千年名剎,應該有高僧坐鎮,為何從未有人請這寺中的高僧進城降妖伏魔?

  張彬看過不少小說,小說中那些大寺廟經常是以反派的角色存在。

  而當朝國師普渡慈航也是以高僧的面目出場。

  莫非這寒山寺也扮演了什麼不光彩的角色?

  張彬的心中也生出了疑慮。

  那平江路水巷四通八達,幽暗深邃不太好查,這寒山寺目標明顯,卻是最容易探查不過。

  張彬準備這兩天找個機會,好好探一探這寒山寺。

  昨夜張彬又盯了一夜的監控,仍然沒有絲毫髮現。

  按理說他這無人機上集成的技術極為先進,這平江路的地形就算再複雜,他也能通過算法鎖定一些可疑的地方。

  可是偏偏沒有,只是這沒有才是最大的破綻。

  別的地方都有些雞鳴狗盜之輩,或者打行,或者幫派存在。

  唯獨你平江路這一片啥都沒有,這正常麼?

  張彬這時候也有點後悔自己怎麼沒弄個探查類的寶具,有這麼一件寶具在,配合科技手段。

  發現異常的機率估計就要大大提升了。

  張彬睡到中午,才慢悠悠地出了門,這幾日白天無事,他便到處遊玩,那店小二說的酒樓、戲園子他都去了個遍。

  確實是消磨時光的好場所。

  就是他沒說的勾欄脂粉之地,張彬也去了一回。

  與藍星兼葭閣和觀月樓相比,這蘇州城內的花魁也確實不差,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雖說見識方面差了些,但那只是時代的差別,並非她們能力差。

  這些地方待的時間久了,都讓人忘記了這個世道如今正不太平。

  今天張彬又來了他第一日來到蘇州時的那間酒樓,看了看他們家的招牌「百味樓」。

  張彬決定今天還吃他們家。

  剛進酒樓大堂,趕巧,又遇上那位小二在。

  他看見張彬,頓時眼睛一亮,連忙快步走到張彬跟前。

  「客官,歡迎光臨,您這還是一位?」

  「嗯。」

  「您還是要坐老位置麼?」

  「可。」

  「好嘞,樓上請!」

  面對張彬這樣的豪客,確實是店小二最喜歡的。

  不說賞錢,就他上回一個人吃的席面,光抽成就抵小二一日工錢。

  而且張彬一個人也吃不了那許多菜,大都只是夾了兩筷子,剩下的都留給他們店夥計打牙祭了。

  來到桌邊坐下,小二低聲問詢:「客官,今日要吃些什麼菜?」

  「撿上回沒吃過的菜上5,6個,再燙一壺老酒過來。」

  「好嘞,您稍候。」

  等小二下去後,張彬掃視了一下周圍。

  今日這酒樓里的人比上回多了一些,而在他身後的桌子上就有兩個商賈模樣的人在邊吃邊聊。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透露的信息卻讓張彬打起了精神。

  「季常兄,這趟從濟南回來,我可算撿了條命。

  你是不曉得,過了淮安,道上到處都是流民,成群結隊的,眼神跟餓狼似的O

  我那兩車貨,要不是雇了十幾個護院,怕是早就被搶了個精光。」這是一位四旬上下,衣著素綢的商人。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長著兩撇八字鬍,三旬有餘商人。

  「誰說不呢。我上回從揚州回來,半道上就遇著一撥人,說是山東逃難下來的,拖家帶口,女人孩子都瘦得皮包骨。

  我給了一袋乾糧,差點被圍住脫不了身。

  如今蘇州城外頭,你聽說了沒有?滸墅關那邊已經有人扎了窩棚,縣裡正頭疼呢。

  再過幾日,怕是這蘇州城外也要堆滿人了。」

  流民,張彬眼睛微眯,這會是他的機會麼?

  那妖怪在城內如此謹慎,但是這流民卻是沒有人管,要是流民來了,它會不會有所行動?

  「頭疼?光頭疼有什麼用!

  北邊蝗災把地里的莊稼吃了個乾乾淨淨,朝廷那邊連個響屁都沒有。

  這些人不往南逃,難道等死?

  可他們一來,咱們生意就沒法做了。

  我那批松江布,本來走陸路往京城送,現在哪條路都不太平。

  聽說山東界裡已經出了好幾撥響馬,專劫商隊。

  這亂世怕是要來嘍。」

  八字鬍商賈連忙低聲道:「季常兄,慎言、慎言吶。這點事情,朝廷和知府大人會處理好的。」

  素綢商賈冷笑了一聲:「知府大人?他哪會管這個。

  上月通州那邊鬧了一夥亂民,不就是因為官府不管,餓急了才鬧起來的嗎?

  咱們這位大人倒好,天天在衙門裡聽曲、鬥蛐蛐,連堂都不坐。

  有公文送進去,十天半個月批不下來。」

  「倒是聽說他宅子是越修越大,園子是越買越多。

  你聽說沒有,知府衙門上個月剛修了後花園,光是從太湖搬來的假山石,就花了上千兩銀子。

  還有城南那片菜農的地?大人非說那是官地」,要收回。

  幾十戶人家,祖祖輩輩種了上百年的,一紙告示就給圈了去。

  農婦們跪在衙門口哭,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那地後來呢?蓋了別院,養了幾籠畫眉、兩隻孔雀。」

  八字鬍商人一聽也是沉默了,只是長嘆了一聲。

  素綢商賈越說越氣,「這巧取豪奪也就罷了,這世道沒有一個當官的不貪的。

  只是我們這些城內百姓的安危死活他也不管,卻是太過,我們又不是捨不得銀子。

  平江路水巷,每月總要丟幾個婦女稚童,我等聯名上書請知府大人做主。

  往衙門裡使了幾回銀子了?那文書就如同泥牛入海,毫無音訊。

  就算我們想自己籌錢,去那寒山寺請高僧過來除妖,那糊塗知府竟是不許。

  我看他是收了妖魔的好處,與那妖邪沆瀣一氣了。」

  話說到這,素綢商人,猛灌了自己一杯熱酒。

  他們隔壁的張彬聽完這對話,心中卻是微動。

  【原來寒山寺的高僧沒有入城是這知府橫加阻攔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幹?難道真的和這商人說的一樣,與妖魔沆瀣一氣?】

  張彬不知道事實如何,但是這確實是一條線索,這個知府很可能就是突破□。

  不過有些事情,他還得確認一下。

  心中思慮一定,張彬便站起身,來到隔壁桌,對著兩位商賈一抱拳。

  「兩位兄台請了,本人張彬,乃是外地來的游商。

  適才兩位兄台說的平江路水巷有妖魔出沒是怎麼回事,能與小弟說說麼?」

  就在這時候,張彬點的菜也上來了。

  張彬對著上菜的小二招了招手,「來這邊。」

  讓他把自己點的酒菜全部放到了這兩位商賈的桌上,自己也大喇喇地在這張桌子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張彬這一番操作倒是把兩個商賈搞不會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自來熟的人。

  八字鬍商人有些猶疑地抱了抱拳,對張彬說:「兄台可是認識我二人?」

  「素昧平生!」張彬搖頭。

  「那。。。」

  沒等八字鬍商人說完,張彬直接打斷了他:「我與兩位兄台一見如故,兩位兄台可不要辜負了本人一番好意。」

  說著,他按在桌面上的手上忽的燃起幽綠火焰。

  當他將手掌拿開時,桌面上多了一個深陷下去的焦黑掌印。

  兩位商賈見狀,頓時噤若寒蟬,再也不敢有所異議。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