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涪城東山會
成都北門外，春寒料峭。
王累跪在劉璋的車架之前，老頭枯槁的臉漲得通紅，聲嘶力竭的喊道：「主公！劉備乃當世梟雄，此人久懷虎狼之心！你請他入蜀，這是引狼入室啊！老臣懇請你收回成命，現在下令緊守各處關隘還得及啊！」
「主公若不收回成命，老臣今日便自刎於此，以死相諫！」
城門內外，蜀中官吏百姓圍得水泄不通，在場之人無不面露戚色，但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勸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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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駕之內，劉璋隔著車簾聽著這泣血的諫言，只覺得一陣心煩意亂。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們這些忠臣、良臣倒是拿出解決問題的辦法來啊！這麼多年了，只會大呼「主公不可」，其餘一無是處。
他閉了閉眼，最終只落下一句沙啞的吩咐：「傳令，啟程赴涪城。再有攔路勸諫者，以擾亂軍心論處。」
車輪緩緩滾動，碾過青石板路，也碾過了蜀中王累的最後勸阻。
身後，王累的哭喊戛然而止，隨即傳來百姓的驚呼。
這位益州從事，竟然真的在城門之外自刎而死。
反對的人還有荊州名士劉巴，在劉備南下荊襄四郡，他北歸無路之時選擇逃去了交州，最後又輾轉來到益州，成為劉璋的座上客。
在數次勸諫劉璋不可迎劉備入蜀被拒之後，如今也已經稱病在家，閉門不出了。
再加上被貶的黃權，劉璋以一己之力，壓下了所有反對的聲音。
劉璋不是不知道這些反對的聲音，只是他沒得選。曹操厲兵秣馬，對漢中虎視眈眈。
東州兵在境內橫行無忌，本土士族離心離德，他守了十幾年的益州，早已是四面漏風的危樓。
在他心裡，如今唯有這位與他同宗，且仁德之名布於天下的玄德公，才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而為了邀請劉備入蜀助戰，他幾乎傾盡了益州的全部家底。
法正出發之時，就帶去了幾千兵馬，以及配套的糧草、軍械。
他又提前傳檄沿途郡縣，備好牛羊酒食、糧草布帛，劉備大軍所過之處，滿足其一切要求，不得有有半分怠慢。
這還不算完，他還為後續的涪城相會準備了更大的禮包。
他要讓全天下都看到，他劉璋待這位同宗兄長，是何等的赤誠。
我劉季玉如此待你，你玄德公又以仁義著稱，總不好再動什麼歪心思吧？
與此同時，白帝城的江岸邊，劉備正看著眼前列隊的四千蜀兵，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這便是劉璋托法正、孟達為他增派的兵馬，連同糧草以及軍械甲仗，一併交割給了入蜀的劉備。
糧草倒是成色上佳，倉廩充實。可這四千士卒，在征戰半生的劉備看來，卻實在是入不了眼。
魏延上前一步，圍著隊列走了一圈，回來時臉上滿是不忿，壓著聲音對劉備道：「主公，劉季玉這也太不厚道了！說是送給我們四千精銳，可這些人一看就是不知道何處拉來的新兵，操行隊列都站不好，哪有半分彪悍之氣？」
「這哪裡是什麼援軍，分明是來吃糧的！」
他還要再說，龐統卻上前一步，抬手打斷了他的話：「文長稍安。」
龐統目光緩緩掃過隊列：「文長細看，這些士卒雖無戰陣之氣，可年齡合適，個頭齊整，皆是青壯之人，沒有老弱病殘充數，軍械糧草齊備，倒也算不得敷衍。」
黃忠也撫著長須，緩緩點頭附和道：「軍師所言極是。蜀中久無大戰，士族百姓又皆喜安逸。想來蜀中，確實是無可用之軍了。」
魏延聽了這話只能悻悻地閉了嘴，只是看向那些蜀兵的眼神依舊滿是不屑。
「好了，此事日後不許再說了。」
劉備暗暗搖頭，翻身上馬道：「蜀中來了信使，季玉賢弟邀我前往涪城相會。傳令下去，大軍即刻拔營，務必早日趕到涪城！」
「諾！」
大軍浩浩蕩蕩啟程，沿著長江逆流而上，駛入了蜀中的腹地。
一路行來，眾人皆是暗暗心驚。
沿途所過的郡縣，皆是大開城門，縣令縣尉親自帶著官吏百姓，捧著牛羊酒食、糧草布帛在路邊相迎，連大軍的營帳草料、馬料飲水，都提前備好，無一處不周全。
劉備大軍所過之處，竟真的好像回到了自己家中一般溫暖，沒有半分阻礙，更無絲毫怠慢。
這一路行來，劉璋前後贈予的物資，以巨億計，連諸葛亮都忍不住對劉備嘆道：「主公，季玉待我軍，當真是以誠相待。」
劉備騎在馬上，看著沿途躬身相迎的蜀中百姓，心中感動道：「我劉玄德半生顛沛，從未受過這般相待。季玉賢弟如此待我，我若負他，還有何顏面立於天地之間？」
周不疑坐在馬背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原本的歷史當中，劉備入蜀之後，與劉璋在涪城相會，雙方歡飲百餘日，隨後劉備又領了一次劉璋的兵馬糧草，便北屯葭萌關。
然後開始拿著劉璋贈送的錢糧布帛廣樹恩義，收買人心，一直按兵不動，根本不提打張魯的事兒。
最後張松事敗，兩家刀兵相見，劉備終究是負了他這位傻弟弟。
可如今，有了他提前定下的「結盟同宗、共扶漢室」的方略，這一場本該是引狼入室的相會，或許真的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來。
涪城地處成都東北，是蜀中的咽喉要道，劉璋早已在此等候多日。
「傳令下去，大軍在涪水南岸紮營，不得擅自驚擾百姓，違令者斬。」
「諾！」
營帳扎定當晚，劉備大帳內眾人議事。
「主公，明日赴涪城東山與劉季玉相會，我軍帶多少人馬隨行合適？」
劉備放下手中的書卷，笑道：「我已想好，帶八百白耗兵隨行即可。」
龐統臉色一變，連忙拱手道：「主公不可！蜀中之臣多有反對您入蜀者，焉知其麾下沒有心懷不軌之人？這裡是益州，您只帶八百人，太過兇險！不如多帶五千兵馬，以防不測！」
一旁的諸葛亮也上前勸道：「士元所言極是。主公，蜀中人心未定，劉璋雖無歹意，可他麾下諸將卻未必如此。
「」
「常言道，防人之心不可無，您萬不可————！」
他話未說完，便被劉備抬手打斷。
劉備站起身，目光掃過二人，語氣堅定道：「無妨，我自有計較。季玉賢弟一路待我甚厚，沿途供給從無短缺，必無害我之心！」
他眼神一凝，朗聲道：「子龍！」
「末將在！」
趙雲一身銀甲，站起身來對著劉備抱拳行禮。
劉備看著他笑道：「子龍，明日赴會，你可能護我等周全？」
趙雲猛地挺直身軀，面不改色道：「主公放心！莫說明日這涪城會，便是當日長坂坡上曹操的虎豹騎陣前，雲也不曾懼過！」
「更何況如今還有了這八百末將與叔至親手訓練出來的白耗兵。」
「末將必護主公及諸位先生周全，若有半分差池，雲甘受軍法處置！」
「好！壯哉子龍！」
劉備撫掌大笑。
「明日一早，赴東山之會！」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涪水南岸的營門便開了。
劉備一身錦袍，身騎白馬，走在隊伍最前方。身側是諸葛亮、龐統、周不疑三位謀臣，身後是趙雲、黃忠、魏延三員大將，再往後，是八百名列隊齊整的白耗兵。
這些白耗兵個個身著鐵甲，頭盔上綴著白色的耗牛尾，腰懸環首刀，背負硬弓長箭。
步伐齊整如一，一路行來不見絲毫喧譁。
哪怕途經涪城的鬧市，隊列也絲毫不亂。他們目光銳利，沒有一人側目張望，軍紀之嚴明，讓沿途圍觀的蜀中百姓和官吏，全都面露驚色，竊竊私語不斷。
他們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殺氣內斂、令行禁止的精銳之師。和那些松松垮垮的本地士兵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隊伍行至東山腳下，遠遠便望見旌旗招展，三萬蜀兵列陣於山道兩側，甲仗鮮明，卻毫無劍拔弩張之意。
隊伍最前方，劉璋一身錦服，正帶著麾下的文武百官翹首以盼。
望見劉備的隊伍，他眼前一亮，不顧身旁侍從的阻攔就快步迎了上來，隔著老遠便大聲喊道：「玄德吾兄！弟在此等候多時了！」
劉備也連忙翻身下馬，快步上前伸手緊緊握住了劉璋伸來的手，臉上滿是真摯的笑意==
「季玉賢弟，勞你久候，是備來晚了！」
二人四手相握，皆是心生感慨。
他們同為漢景帝之子、中山靖王之後，同是劉氏宗親，卻半生從未相見。
一個半生顛沛，寄人籬下，卻始終志在匡扶漢室。
一個坐擁天府之國，卻內憂外患，日夜難安。
如今二人在這涪城東山之下相見，竟真有幾分血脈相連的親近之意。
劉璋握著劉備的手，上下打量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兄長之名，章如雷貫耳多年。前年兄長在赤壁與那江東周公瑾一把火大破曹操數十萬大軍，護得江漢百姓周全，章心中敬佩不已。如今兄長肯入蜀相助，章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劉備也嘆道：「賢弟與我同為漢室苗裔，如今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張魯虎視北境，你我兄弟，本就該同心同德，共拒強敵。賢弟以赤誠待我，我劉玄德必不負賢弟所託，定當為賢弟守住益州北境，護蜀中百姓周全！」
二人在前面相談甚歡，一旁的蜀中眾臣，目光卻都落在了劉備身後的文武身上，臉上滿是驚嘆之色。
諸葛亮羽扇綸巾，丰神俊朗，站在那裡便如同松間朗月，自有一股名士風骨。
龐統雖容貌平平，可目光銳利如鷹，雖然站在諸葛亮身側，但是一身氣度絲毫不落下風。
周不疑年紀輕輕，卻身姿挺拔，清雅飄逸，神色沉穩，不見半分少年人的浮躁。
趙雲白袍銀甲，面如冠玉，一身凜然正氣，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黃忠鬚髮皆白，卻腰背挺直，老當益壯，身上那股沙場老將的沉穩之氣，撲面而來。
魏延身材魁梧，目露精光，站在那裡便知此人彪悍，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壯勇之氣。
這一行人站在一起，文有經緯之才，武有萬夫不當之勇，氣度風華，皆是世間罕見。
這也是周不疑特意安排了眾人今日的穿著打扮。外交結盟這種事情，讓人一見面就心生好感可太重要了！
所以周不疑強烈建議劉備帶上了諸葛亮和趙雲，他二人往那裡一站，光是這份長相氣度就令人心折不已。
劉璋此時也注意到了這一眾荊州文武，他忍不住驚嘆道：「玄德兄身後想必都是荊襄名士、當世虎將？何不與弟介紹一二，讓章也能識得天下英雄？」
「那好，我便為賢弟引薦一二。」
劉備聞言大笑，側身一一介紹：「這位是軍師中郎將諸葛亮，字孔明，號臥龍。當日親赴柴桑，促成我與孫權結盟，這才有了後來赤壁之勝！」
「這位先生便是諸葛孔明？」
劉璋連忙拱手行禮，語氣滿是敬佩：「臥龍先生大名，章早已如雷貫耳！」
「這位是治中從事龐統，字士元，號鳳雛。去年曾助周公瑾盡取淮南全境！」
劉璋再次拱手：「鳳雛先生與臥龍齊名，荊襄高士，今日得見，實乃章之幸事！」
「這位是軍謀祭酒周不疑。前者曾助孫仲謀奪取合肥、壽春！乃是公瑾族弟，連仲謀也想招為妹婿啊哈哈哈。」
「哦？」
劉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上下打量著周不疑：「不疑如此年輕就已是兄長麾下軍謀祭酒了？果然一表人才，少年俊傑！」
劉璋對於孫權想招周不疑做江東女婿這種事情其實是不在意的。
但他卻注意到了劉備話里的重點：
這三個人，一個促成了孫劉聯盟。一個幫周瑜全據淮南，還有一個幫助孫權奪取合肥壽春。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劉玄德為了盟友是真的鼎力相助啊！
看來自己邀他入蜀果然沒錯！
劉備又依次引薦了武將：「這位是我親衛將軍趙雲，字子龍。當年為兄敗走當陽，正是子龍在萬軍叢中懷抱阿斗，殺出重圍，護我家眷歸來！」
劉璋登時肅然起敬，劉備當陽大敗的消息他是知道的。沒想到此人竟能在如此慘敗的情況下還不忘保全主公家眷，能殺出重圍歸來。
他想到了自己身邊那些人，不禁贊道：「將軍忠勇無雙，真虎將也！」
這位是黃忠將軍，字漢升。這位是牙門將軍魏延，字文長。」
「前年正是他二人隨我麾下關羽、張飛，在當陽城下力克曹操三路援軍，斬殺汝南太守李通！」
「二位將軍亦是虎將！」劉璋看得兩眼放光，臉上的羨慕之情根本掩飾不住。
劉璋對著三員大將一一見禮，看著他們身上的沙場銳氣，心中最後一絲不安也徹底消散了。
他轉過身，對著劉備深深一揖，長嘆道：「兄長麾下，文有臥龍鳳雛，武有虎賁猛將，人才濟濟，一至於此！章有兄長相助，何懼張魯曹操？蜀中百姓，終於有依靠了！」
劉備連忙扶起他，朗聲笑道：「賢弟言重了！你我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何愁曹賊不滅，漢室不興？」
劉璋大喜，伸手引著劉備往山上走去：「兄長說得是！今日我已在東山之上備好酒宴，咱們登高望遠，坐看涪城山水，一醉方休！」
「好！便依賢弟！」
二人並肩拾級而上，身後的荊州文武與蜀中百官也依次跟上。
東山之上，早已設好了錦帳宴席，涪水如帶，繞著涪城蜿蜒而去，兩岸青山連綿，沃野千里，盡收眼底。
劉璋與劉備分賓主落座，帳中絲竹聲起，二人舉杯相敬，賓主盡歡。
「兄長，請滿飲此杯！」
「賢弟，請！」
「哈哈哈————兄長好酒量！」
觥籌交錯之間，蜀中眾臣里有一人面色不善。他眼中滿是警惕，頻頻向劉璋遞去眼色，可劉璋只顧著與劉備敘同宗之誼，全然未曾察覺。
劉備道：「賢弟還未曾介紹，這位將軍是何人吶？」
「哦，這位乃是我蜀中名將，張任。」
劉備心中一頓，想起法正說過，這人正是反對他入蜀的將領之一。當即拱手道：「原來是張將軍當面，備久聞將軍勇武之名！」
張任冷笑：「末將一介武夫，豈敢當玄德公讚譽。」
隨即他略帶威脅道：「倒是玄德公，今日只帶數百親衛就敢前來赴宴，這才是令人刮目相看吶。」
劉璋聽出他語氣不對，連忙開口道：「兄長縱橫半生，自是當世英雄。」
沒想到劉備聞言卻搖搖頭：「賢弟過譽了。想我劉備，數敗於曹操，如何算得天下英雄？」
「備今日只帶親衛來此，是聽說這益州之內，有人懷疑我劉備心懷叵測，有謀奪益州之心。」
「兄長聽何人————」
劉備擺擺手，看著劉璋道：「賢弟勿慮。」
隨即他站起身來，看向劉璋身邊坐著的文武重臣，坦然道：「劉備今日只帶親衛來此，就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訴益州之人一」
「我此番入蜀，是為結盟同宗、共拒曹操而來！」
「我劉玄德胸懷坦蕩，乃是光明磊落之人！」
「若還有人疑心我欲行陰謀詭計之事，不妨站出來！」
張任等人一怔，劉備此次入蜀，大軍一路上秋毫無犯，如今又只帶數百親衛赴宴。
無論他們從什麼角度看，此時的劉備都無可指責。
劉璋連忙起身道：「都是我御下不嚴，才讓兄長生此誤會。兄長且莫生氣，季玉絕無疑心兄長之意啊！」
隨即他轉頭朝著身邊的親信從事吩咐道：「將我準備好的帛書拿來！」
劉璋接過帛書，雙手奉與劉備道：「弟知兄長一路辛苦，日後又要北伐張魯。今特意為兄長準備了些許軍資，聊表心意。」
「賢弟客氣了。」
劉備接過一看，只見上面寫著：
米二十萬斛。
戰馬千匹。
戰車千乘。
其餘、絮、錦、帛，無算。
劉璋又道：「聽聞兄長只帶了兩萬兵馬入蜀，漢中張魯兇悍，弟恐兄長力有不逮。」
「季玉願再為兄長增兵數千，若有三萬餘人，兄長方好施展！」
劉備看著上面的數字，竟感覺這帛書微微發沉。
聽到劉璋再次打算給他增兵的話，劉備連忙放下帛書，起身對著劉璋深深一揖：「賢弟萬萬不可！我此番入蜀，本是為助賢弟抵禦張魯、護佑蜀中百姓，沿途已受賢弟無數饋贈，糧草軍械無不全備，如今怎能再受如此厚贈？」
「這上面的東西皆是蜀中百姓的血汗，我劉玄德斷斷不能再收！」
劉璋連忙起身扶住劉備，語氣近乎哀求道：「兄長說的哪裡話！兄長不遠千里入蜀助我，為的是益州百萬百姓，為的是漢室江山，這點軍資，不過是聊表寸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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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道：「況且這些兵馬糧草，本就是為了抵禦張魯準備的。放在我手裡，也不過是白白耗費糧草，發揮不了半分作用。」
「只有到了兄長手裡，才能真正用來擊退張魯，保境安民！」
「兄長若是再推辭，便是看不起我劉璋，不肯真心助我了！」
劉備見他態度如此堅決，又看了看身旁諸葛亮、龐統等人眼中的示意，沉吟片刻，才長嘆一聲，伸手握住劉璋的手，語氣鄭重無比：「好！既然賢弟如此赤誠，我便不再推辭。這些軍資兵馬，我劉玄德分文不會私用，盡數用於北伐張魯、鎮守益州北境！」
他抬眼望向遠處連綿的青山，聲音陡然提高，讓周遭所有文武都聽得一清二楚：「我劉玄德在此立誓：「此番入蜀，定當親率大軍，北伐漢中，為賢弟守住益州北境。」
「我大軍定當秋毫無犯，護蜀中百姓安居樂業。」
「我劉備定當與賢弟同心同德，共拒曹操！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劉璋聞言大喜，眼中泛起淚光，緊緊握住劉備的手道：「有兄長這句話，我便放心了！蜀中的萬千生民，也有救了！」
「玄德公高義！」
「是啊，劉使君不愧是仁德之人！」
「在下敬玄德公一杯！」
帳中頓時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此刻哪怕是心有疑慮的張任見了劉備這番行事，也不得不捏著鼻子稱讚一聲「使君高義」。
周不疑心中暗道，自家老闆雖然不如二鳳那般龍鳳之姿、天日之表。
但其胸襟氣魄以及仁德的名聲，在這個時代卻是數一數二的，尤其和劉璋站在一起的時候，對比尤為明顯。
而人心這個東西，是最現實的。
人們總是會更傾向於追隨那些能力更強，品格更優秀的老闆。
因為他們更容易成大事，且不會虧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