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墓地之後。
蘇恩驅車到了更為熟悉的出租屋。
牆上還是貼滿了小廣告。
「什麼時候租的？」
「你還是真是奇怪，不是你半年前突然跑來……說要租一年？」
「……」
沒睡醒的房東古怪的望著蘇恩。
「……」
蘇恩壓下心情。
他猜的沒錯。
自己就是要重現一次回去的經過。
但真的可以嗎？
這次的十一年後，很多東西都變了。
比如，原先他和林望川關係是非常好的。
再比如，原本的他根本不認識夏疏桐的媽媽。也不曾有任何交集。
以及，媽媽死了。
「……」
蘇恩捏緊拳頭，拂開茶几上亂七八糟的東西。菸灰缸里的菸蒂早就滿了。他全倒進垃圾桶。
拿出一張紙。
在上面寫新的內容。
【夏疏桐和媽媽都死在十一年前的12月15日。】
【作案手法未知，也沒有明顯的傷痕】
【兇手應該是在觀察自己，所以……才會提前時間下手。】
寫到第三點。
蘇恩停頓住了。
為何要提前下手？
自己在十一年前做了什麼，導致他判斷提前殺人更好？甚至不惜多殺一個目標以外的人。
是知道自己在聚餐後放鬆了警惕？
就是自己身邊的誰？
「……」
蘇恩很想從煙盒裡拿出香菸，但最終選擇都丟進垃圾桶。
打開手機。
努力回想起熟悉的11位電話號碼。
「嘟。」
「……」
約莫響了七八聲。
「怎麼會想起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出現了蘇恩耳熟的聲音。只不過聽著更低沉了。
這是便宜表哥。
「我想知道十一年前的……我媽媽死的時候，調查的進度。」
「我知道表哥你會覺得我很奇怪，但我很需要知道這些……隨便什麼都行。」
「……」
蘇恩沒空去想怎麼委婉。
如果還能回去。
那就該做足任何可能有幫助的準備。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線索。
「……」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聽到了啪嗒點火的動靜。
「呼……」
「你現在，把我排除在兇手之外了？」
「……」
什麼意思？
「想想還挺有趣的。我又是幫你處理後事，又是緊鑼密鼓的到處求人幫你調查。」
「最後，你從那天到你家吃飯的所有人，從班主任，甚至到夏疏桐的媽媽……再到我。全都成了你的嫌疑人。」
「憤怒自然會沖昏人的頭腦。但我完全搞不懂你的行為邏輯。」
「我現在倒想問問你。」
「……」
「當時的你，為什麼要拿刀逼著所有人。問誰是鬼。」
「我就算了。可你怎麼連川子也要懷疑？所有人都遷就著你，拿血去醫院驗，證明自己是人。」
「可你根本不打算那樣罷休。」
「你始終認為那條街存在所謂的鬼。一定有什麼和人不一樣的東西。你一次兩次被關進所里。你以為……是誰願意幫你說好話取得諒解撈你出來？」
「……」
「蘇恩啊。如果你現在是清醒的，就好好告訴我。」
「你見過那種東西嗎？」
「你口中的，所謂的狐鬼。它長什麼樣子，又是怎樣殺人的。氣味，行為，動機……說吧。」
「……」
蘇恩說不出來。
他從未見過。頂多就是見過夏疏桐扮演的。但那肯定不是真的。
「說不出來嗎？」
「啊，我等下還有會議要去開。」
「就給你最後一句忠告吧。死了就是死了，錯了就是錯了。你已經沒機會挽回了。無論你是裝瘋賣傻，還是真的瘋了。過了太久，大家的耐心早就被你消磨殆盡。」
「我也是。我不做警察之後很忙。」
「你呢……」
「嗯，不是還有個死心塌地關心你的小女友二號嗎？不如就依靠她吧，反正你再爛也有人願意救。」
「……」
也許電話就要掛斷了。
可蘇恩想要的答案還沒得到回答。
「表哥，告訴我線索。求您了。」
「……」
「沒有。我很無能，所以才會沒再做警察。」
電話被掛斷。
「……」
蘇恩沒能在紙上添任何更多的線索。
也許，他早就幹過很多類似的事兒。正如電話里，便宜表哥說的，甚至拿刀逼任何懷疑的對象去驗血。
可那註定是無用功。
他根本就不知道所謂的鬼，和人有什麼區別。
他看向周圍。
並沒有夏疏桐的妹妹出現。那傢伙，已經消失了。
但如果按第一次的接過來推定……
【夏疏桐】
蘇恩翻到通訊錄里的聯繫人。
這個號碼，會是夏疏桐的妹妹拿著。
會約他到冬市初中老校區見面。
【你到底都知道什麼？】
【你到底是什麼？】
「……」
蘇恩嘗試發簡訊，打電話，都沒得到任何回應。
不用管吧。
反正，到了12月25日一定會來捅死自己。
肯定會的。
其他人都給不了線索。
但如果是便宜表哥口中說的，小女友二號……
蘇恩按下了撥號鍵。
「你有點太頻繁了。」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周莉莉，你現在在哪兒？」
「……」
聽筒里的聲音很嘈雜，似乎在外面。
對方沉默了許久。
「幹嘛突然叫我全名？」
「和我見一面。」
「……」
「……」
雙方都暫時沒說話。
可能過了有半分鐘。
聽筒里嘈雜的聲音變了。變得很安靜。
「不行。」
「為什麼？」
「我不在冬市。在外省，我又不是你，得工作。」
「那就回來。」
「呵呵，那你養我？」
「……」
雖然目前的蘇恩深知，自己只算是某種米蟲。
「可以。」
但是，他可以全都不花。都拿出去。他不需要。
「我就是討厭你這一點。」
「哪怕你說突然想要女人，想要做那種事……我都會高興的落淚吧。」
「永遠都以自我為中心的人渣呀……」
「……」
然後呢？
「行。」
「我現在就買機票吧。你說個地點。」
「嗯。」
「我也確實該來見見你了。」
「……」
蘇恩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錯事。
又利用當初幫了副班長一次的事兒，要她做了多少事兒。
如果能再次回去，拿到更多的線索回去。他一定會補償的。
要是對這件事有所懷疑……
他會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