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逸跟蘇梨無比默契地低下了頭。
沈聿言只能咀嚼著西蘭花。
「這才像話。」
之後,許霧就給蘇梨講自己的國外發生的趣事,一頓飯吃得和樂融融,到最後,蘇梨去衛生間,裴逸去結帳時。
餐廳里就剩下了許霧跟沈聿言兩個人。
沈聿言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許霧起身推著他的輪椅,「走吧,沈總,我推你去外面透透風。」
「許霧,你現在滿意了,」沈聿言扭過頭,語氣諷刺。
許霧聳聳肩,毫不在意,「沈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讓你請客吃頓飯,你不應該就破產吧。」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只知道你小氣得要死,」許霧嘆氣,「大不了我吃點虧,飯錢就三七,你出七,我出三。」
沈聿言咬牙,「你不過就是想嘲笑我,你覺得你配嗎?」
許霧沉下臉,直接將輪椅放開,然後站在他面前,「你說得對,我就是在嘲諷你,誰讓你過得這麼慘。」
「你說你過得這麼慘就算了,你還連累我嫁給你。」
「我還沒委屈,你倒先委屈上了。」
正巧蘇梨回來了,許霧二話不說直接挽住她的手臂就離開了。
坐在車上,蘇梨看向坐在輪椅上的沈聿言,「你跟我說實話,你這次回來是不是跟他受傷有關。」
半天都沒有聽到反應,等蘇梨偏過身子,就看到她默默流淚的樣子。
蘇梨一怔,「你怎麼了?」
「沒,就是眼睛進沙子了。」
當年忍痛分手時,許霧都沒掉一顆淚水,可現在她根本就控制不住。
她可以接受沈聿言活得光彩照人,但她接受不了沈聿言這副模樣。
畢竟是曾經深愛過的人,哪能輕易地就放下。
「梨梨,讓我抱一會,」許霧直接抱住她,將腦袋埋在她頸窩裡。
而這邊,沈聿言已經裴逸的攙扶下上了車。
「沈總,會議推遲了三個小時,我們現在回公司肯定能趕得上。」
「好,」沈聿言點點頭,隨後就閉上了眼睛。
可還沒等他休息,就接到了池越的電話,「老沈,我聽說林棠悔婚,林弘把私生女找回來嫁給你了。」
「他這不是明擺著瞧不起你嗎?」
「用不用兄弟我搞他。」
沈聿言捏了捏眉頭,聲音疲憊,「不用了。」
「不用了,」池越驚呼,「你就這麼放過他了。」
沈聿言語氣冷了幾度,「留著他還有用,現在還不能動他。」
「好,那我聽你的,」池越點頭,「晚上出來喝酒吧,好久都沒喝酒了。」
「再說吧,我還有工作要去處理。」
「你還真幫他去處理工作?」池越憤憤不平。
醫生宣判他無法站立的那天,沈澤遠就讓孫玲的兒子沈璟進到了公司,等他出院後,在公司的位置就被邊緣化了。
沈澤遠給他的解釋是沈家未來的接班人不能是個殘疾人。
讓他輔助沈越處理公司事務,等到沈越能獨立處理,就讓他出國去靜養。
沈聿言語氣冰冷,「總要讓他們嘗到點甜頭。」
「那好吧!」
掛斷電話,沈聿言就閉上眼睛休息了,自從受傷後,他很少能睡得踏實,尤其是昨晚,幾乎就沒睡。
瞌睡了會,就去到了公司。
裴逸剛推著沈聿言走到會議室,就看到沈璟跟眾人走了出來。
沈璟快步走到他身前,「哥,你怎麼來了?」
沈聿言看了眼會議室,沈璟立馬瞭然,「哥,我知道你的身體,以後像這種小事,你就不要參與了。」
「項目的事我已經定好了。」
「小沈總,這項目是沈總……」
「我跟他說話,有你什麼事,」沈璟冷笑,「你算個什麼東西,真以為在公司待了幾天,公司就成你的了。」
多明顯的指桑罵槐。
「哥,你可得好好管管你手底下的人,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沈璟又看向沈聿言。
沈聿言輕輕點頭,「你說得對,是我沒管好他,裴逸,道歉。」
「抱歉,小沈總。」
「沈總就沈總,什么小沈總,」沈璟語氣冰冷。
裴逸看了眼沈聿言,隨即低下頭,「對不起,沈總,是我多嘴了。」
「下不為例,」沈璟冷哼,然後就直接離開了。
可是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哥,你現在的身體要多曬太陽,你的辦公室曬不到太陽,我幫你把辦公室搬了。」
「沈……」
沈聿言攔下裴逸,「推我去新辦公室吧。」
裴逸只能硬著頭皮先推他回辦公室。
剛關上門,裴逸就忍不住抱怨,「沈總,您就讓他這樣踩在您頭上。」
「這辦公室也太小了吧。」
沈聿言推著輪椅來到辦公桌前,手指摸了摸上面的灰塵,語氣很輕,「既然會已經開完了,就送我回家吧。」
「好的,沈總,」裴逸忍著怒氣又推著他離開了。
……
車子在路上平穩地行駛。
「裴逸,剛剛讓你道歉,抱歉了。」
「沈總,您不用跟我說這些話,我從大學畢業後就跟著您了,我知道您是什麼樣的人。」
「而且,登得越高摔得越慘,先讓他得意去吧。」
沈聿言點點頭。
「沈總,是我的錯,昨天我沒能提前告知您,許小姐去了半島豪庭,」裴逸有些愧疚。
沈聿言倒是不在意,「你要是能攔下她,太陽才是打西邊出來了。」
他應該沒看錯,沈聿言的嘴角竟然有了些笑容。
這樣發自內心的笑容,自從他跟在沈聿言就沒見過,更不用說受傷之後了。
而且,他剛剛的話分明是在打趣,並沒有生氣的意味。
「我保證下不為例,」裴逸還是小心抱歉。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子打在沈聿言臉上,就在他準備伸手去擋時,就看到自家庭院裡縮成小小一團,不知蹲在地上在做些什麼的許霧?
「那是,許小姐,」裴逸在認出許霧那瞬間,也有些驚訝。
沈聿言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許霧這邊在聽到車聲後,臉上立馬流出了驚喜。
「許小姐,您在這裡是有什麼事嗎?」裴逸將車窗落下來。
許霧抬起頭,尷尬地笑笑,「裴助理,我腿蹲麻了,你能扶我起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