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槐,你看。」李柳嗓音輕柔,面帶笑意,提醒道。
生悶氣的小孩這才抬起頭,望見那人,正是陳澈。
李槐不由有些欣喜,當即就跑了過來。
「你到哪去了,有個很兇的老頭,踩塌了我家房頂,還瞪了我一眼。」李槐帶著哭腔,有些埋怨,有些委屈。
陳澈望著這個窩裡橫的小孩,細心拭去了李槐的眼淚,聲音溫柔。
「沒事,別怕,」
「那老頭踩壞你家,我給你報仇去,保管打得他滿地找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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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話本子裡面那樣嗎?」李槐悶悶的問道。
「嗯嗯嗯,一定像話本子裡面那樣,你猜猜會是哪個話本子呢?」陳澈摸了摸李槐的腦袋,比了個大拇指。
「我想想,路暗非單殺白王?」
「不對不對,那個神通很多但是不爽利。」
「武松醉打蔣門神?」
「不好不好,那個不夠帥氣。」
李槐自言自語著。
李柳寵溺的先看了看李槐,隨後眼睛亮亮,抿了抿下唇,看著陳澈,「注意安全。」
「我會的」,陳澈點點頭。
隨後望向李槐,「那是什麼話本子呀。」
只要等到這一句,陳澈就會繼續下一步。
在鑒中,齊先生讓陳澈放心做好準備工作,他的本體肯定會看著這些年輕苗子。
對於陳澈想殺老猿的想法,齊先生覺得雖然沒打完百萬拳,但是可以一試。
「也就是我現在銳氣盡了,若是放在年輕時候,我非得問道正陽山。」齊先生嗓音醇厚,笑容溫暖。
劍媽想出手的念頭也被陳澈和齊先生勸阻。
陳澈和齊先生生怕劍媽一怒之下,把驪珠洞天直接劈成兩半。
在三聲漂亮姐姐後,劍媽才答應看看陳澈先表演。
李槐眼睛驀然明亮起來,一拍掌心,喊道,「我知道了!」
「關公斬顏良!」
陳澈有些疑惑,「關公斬顏良?」
李槐用力點點頭,「一人鑿陣,如入無人之境,一刀斬下老頭首級。」
「身首異處!」
最後四個字出來的時候,似乎是天地有所感應。
縱起一陣狂風。
肅殺之氣!
「陳澈!」李二媳婦喊道。
陳澈回過頭去。
婦人像是猶豫了很久,拉著陳澈的手,小聲說道。
「你看我家閨女怎麼樣?」
「啊?」陳澈有些茫然的望向李柳。
李柳依舊柔柔的站在樹下,許是察覺到了陳澈的視線。
回過頭來,給了陳澈一個淺淺的微笑。
婦人笑意盈盈,揶揄著問道,「陳家小子,其實你這些年在街巷裡風評也是頗為不錯。」
「人勤快,又上進,還在學堂讀了些書。」
「年紀也合適,現在還願意給我家出頭,說說看,是不是對我家閨女有意思?」
陳澈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那啥,我先把那老頭的棺材本掏回來,咱再說?」
婦人這才撒手,「陳澈呀,啥都好,就是太靦腆了。」
隨後,心情大好的婦人,又肘擊自家丈夫。
「你說句話啊,人幫我們去討債,你個悶葫蘆,連句話都沒得表示?」
說著,狠狠在李二臂膀上擰了一大下。
李二一時間有些齜牙咧嘴。
可是,悶悶的漢子才剛剛想說,「謝......」
忽然止住了話語,低聲說了句,「你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陳澈神色古怪的看著李二。
怎麼大家都喜歡我問問題?
豈不是暴露了我的八卦屬性?
片刻,陳澈將李二拉至一旁,低聲問道,「我其實一直有個問題,非常好奇。」
「就是,您是九境武夫對吧。」
李二點點頭。
陳澈接著問,「那嫂子,她是怎麼能做到抗住您的夜夜......」
後續的陳澈沒說出來,但是意思已經明了了。
不是夜夜衝擊,就是夜夜捶打,最少也是夜夜笙歌。
凡人和九境武夫,還是兒女雙全,真讓人費解呢。
聽到此言。
原本就木訥的李二,臉上更是沒什麼表情。
就在陳澈以為,李二不會說什麼,準備離去繼續下一步計劃的時候。
這個樸實漢子眨眨眼,指指天上。
陳澈輕輕搖頭,「齊先生不在。」
事實上,在齊靜春離開小鎮,三教一家取回壓勝之物,儒家取走那枚鎮圭之時。
齊靜春就失去了這份「心鏡照徹天地」的神通。
樸實漢子眨眨眼,露出一個只可意會的男人笑容來。
「床上神仙打架,也有那獨特功夫哩。」
「我有秘法,鏖戰之法,房中之術。」
陳澈瞪大了雙眼,「是真?」
「騙你作甚?打完老猿,回來我告訴你。」
陳澈堅毅點點頭,「一定!」
兩個男人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一個要學,一個想教。
一一和李家告別後,陳澈獨自一人走在風裡。
樸實漢子望著少年遠去的背影,輕輕揮手。
實際上,以他的性格,是萬萬不會說這些的。
但是,他想讓這位少年多多心懷一些希望,努力活下來。
另外,在漢子的計劃里,也是要讓李槐跟著陳澈去遠遊。
佝僂漢子最敬佩讀書人了。
陳澈的下一站,是楊家鋪子。
陳澈為楊家鋪子採藥這麼多年,雖然沒有被楊老頭收為弟子。
但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能從老楊頭那邊撈上一點,那是最好,打殺老猿,更有信心。
只是還沒走到老猿那裡。
陳澈先看到了老熟人。
馬苦玄。
此時的馬苦玄,剛好在教訓海潮鐵騎的那位女子。
這位比馬苦玄還高半個腦袋的修行女子,砰的一聲,被少年用左臂帶動砸在地上。
隨後,馬苦玄伸出一隻腳,用力的踩在女子額頭上。
嘴角泛起冷笑。
「因果報應,循環不爽,可你不該去對我親人下手。」
容顏極好的年輕女子,眼眶裡滿是血絲,滿臉驚恐望著居高臨下的少年。
少年臉色猙獰,聲響如雷,「我馬苦玄,就算是壞了你的修道心境,你之後報復,全無二話。」
「甚至哪怕你報仇不成,我心情好,也會放過你,陪你多玩幾次。」
女子哪見過如此凶煞場面,嚇得梨花帶雨。
只是求饒,「放過我,不是我做的,你奶奶的事情,我不知情啊......」
少年腳尖用力。
女子潔淨的額頭緩緩陷入泥濘。
「知道我最恨你們這種人什麼嗎?造孽之後,半點愧疚也沒有啊,半點也沒有啊......」
「可以了。」陳澈開口。
原因是陳澈不止看到了桓澍,還看到了一個撐傘的儒雅男子。
儒家七十二書院、觀湖書院未來的山主,崔明皇。
桓澍笑意溫和,望向那個少年。
崔明皇眸子明滅不定,有些異色的看著陳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