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道霆盯著趙辰安看了半天，最後把御筆往筆架上一擱。
「以後再說？」
趙辰安咳了一聲。
「父皇，兒臣這不是剛從東勝神州回來嗎？大戰三個月，飛舟兩個月，身心俱疲，很多事情還沒來得及理清。」
趙道霆冷笑。
「你少跟朕打馬虎眼。」
GOOGLE搜索TWKAN
趙辰安嘴角抽了一下。
完了。
老爺子現在越來越不好糊弄了。
他腦子裡閃過墨玉卿，又閃過青竹峰那道一閃即逝的青光，心裡多少有點發虛。
墨玉卿那邊不是不負責，是現在真不能擺到檯面上說。
仙台境的青竹峰真傳。
蕭楚楚的師尊。
洛清河的弟子。
還剛經歷不言宗大戰，留在混元宗養傷。
這事要是現在說出來，趙道霆不一定會罵他，但肯定會用一種「你小子真能惹事」的眼神看他。
那眼神太扎人。
趙辰安暫時不想看。
趙道霆看他半晌，沒繼續逼問，只擺了擺手。
「行了，滾回去準備婚事。」
趙辰安立刻拱手。
「兒臣告退。」
他剛轉身，趙道霆又開口。
「三日後是大喜日子，別在外面亂跑。」
趙辰安腳步一頓。
「父皇放心。」
趙道霆哼了一聲。
「朕就是因為不放心，才特意說一句。」
趙辰安：「……」
行。
親爹。
說話就是狠。
……
賜婚聖旨到太子府的時候，許妃雲正蹲在院子裡給飯飯看牙。
飯飯張著嘴，金色毛團趴在地上，一副很配合的樣子。
趙瀾玉抱著小金烏站在旁邊，認真道：
「妃雲姨姨，它剛才啃了一塊石頭，牙會不會壞呀？」
許妃雲拿著銀針撥了撥飯飯的牙縫，表情很複雜。
「它這牙……不像會壞的樣子。」
趙辰安剛進院子就聽見這句，眼皮跳了一下。
廢話。
空間食鐵獸連虛空之眼都能啃，牙要是被石頭硌壞，那上古先天生靈這牌子可以直接砸了。
老太監捧著聖旨進來，高聲道：「陛下有旨。」
院裡一下安靜下來。
烏蘭雪、李青鸞、柳若霜從內院走出，蕭楚楚也抱著一堆紅綢跑出來，許妃雲手裡的銀針停在半空，人都僵住了。
趙辰安看了她一眼，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這姑娘平時膽子不小。
敢從東勝神州跑到地域，敢在古陣里養玖玖，敢在不言宗大戰里用毒針扎化龍、仙台，結果真到賜婚聖旨面前，反而有點不會動了。
老太監宣讀完聖旨。
「封許妃云為太子側妃，三日後入府成禮。」
玉軸合上。
許妃雲還跪在那裡，半天沒抬頭。
烏蘭雪走過去，輕輕扶她。
「妃雲妹妹，接旨吧。」
許妃雲這才回過神，雙手接過聖旨，耳根紅得厲害。
「臣女……謝陛下隆恩。」
趙辰安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
值了。
這種名分不是一句喜歡能替代的。
她跟他吃過苦，也陪他見過血，如今大周皇帝賜婚，太子府開門迎她，所有人都看著，她終於不用再站在旁邊當一個「跟著趙辰安回來的人」。
她是許側妃。
是他趙辰安的女人。
烏蘭雪笑著把許妃雲拉起來。
李青鸞抱著槍，淡淡道：
「三日有些趕，不過府里該備的東西早就有。」
柳若霜看了趙辰安一眼。
「夫君回來之前，姐姐就讓人預備了幾份喜服料子。」
趙辰安愣了一下。
「早就備了？」
烏蘭雪臉上帶著笑。
「夫君答應過妃雲妹妹，回來後要給她名分。你若是忘了，我也會提醒你。」
趙辰安心裡被揉了一下。
草。
正妻就是正妻。
很多事他還沒來得及說，她已經替他想在前面了。
許妃雲低頭，聲音很小。
「姐姐……」
蕭楚楚湊過來，眼睛亮亮的。
「妃雲姐姐，那以後你是不是也要叫夫君夫君了？」
許妃雲臉更紅了。
趙辰安差點笑出聲。
這丫頭真會扎人。
飯飯在旁邊嗷了一聲。
趙瀾玉認真翻譯：「飯飯問，成親那天有沒有吃的。」
趙辰安臉上的笑僵住。
「有。」
飯飯眼睛亮了。
趙辰安立刻補了一句。
「但不能吃桌子，不能吃門，不能吃太子府的柱子，更不能吃賓客帶來的法器。」
趙瀾玉點頭，轉頭對飯飯重複了一遍。
飯飯聽完，失望地趴回地上。
趙辰安扶額。
好傢夥。
它剛才果然想吃法器！
……
三日後。
太子府張燈結彩。
這一次婚禮不算鋪張到驚天動地，但大周皇城裡該來的人都來了。
趙道霆親自下旨，禮部一路開道，皇族宗親、朝中重臣、各大世家，一個都沒敢怠慢。
許妃雲身著紅嫁衣，被烏蘭雪親自牽著送入正堂。
趙辰安站在堂前，看見她蓋著紅蓋頭走進來時，胸口忽然安靜下來。
他娶過幾次妻。
烏蘭雪、李青鸞、柳若霜、蕭楚楚、葉盛凌……
每一次都不一樣。
可這一刻，他還是會覺得鄭重。
因為站在他面前的不是系統評分，不是萬毒宗天才，也不是化龍境巔峰的毒道妖孽。
是許妃雲。
是那個在古陣里抱著玖玖，一邊怕一邊還咬牙撐了三年的姑娘。
是那個大戰後給他包紮傷口，明明自己也在流血，還兇巴巴讓他別動的姑娘。
趙辰安走上前，握住紅綢。
「一拜天地——」
禮官聲音落下。
許妃雲手指微微收緊。
趙辰安感覺到了。
他也握緊了一點。
別怕。
以後有我。
「二拜高堂——」
趙道霆坐在上首，臉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是真的高興。
不是因為多了一個側妃，而是趙辰安活著回來了，太子府還在添人，添喜氣。
大周這些年風浪不少，趙辰安出門也總能惹出天大的動靜。
可只要人回來了，家還熱鬧著，趙道霆就覺得這日子還能往前走。
「夫妻對拜——」
趙辰安低頭。
許妃雲也低頭。
紅綢輕輕晃了一下。
下一息，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在趙辰安腦海里響起。
【叮——】
【妻子綜合評分：130！】
【天賦120、顏值99、修為130！】
趙辰安眼皮跳了一下。
來了。
他剛才還在想，許妃雲的評分應該不低。
萬毒宗宗主親傳，化龍境巔峰，顏值不用說，天賦更是毒道同輩頂尖。
一百三十。
很合理。
但系統這玩意兒最不講道理的地方，就在於它不是給一份獎勵，而是十倍暴擊。
【十倍暴擊獎勵生成中……】
【獎勵已生成——萬毒不侵之體！】
【說明：宿主體質蛻變，可免疫絕大多數毒素、瘴氣、蠱毒、丹毒侵蝕。凡毒不可傷，靈毒大幅削弱，仙毒入體亦可爭取煉化時間。】
趙辰安手指差點一抖。
萬毒不侵之體？
草。
這獎勵來得太合適了吧？
他現在身邊就有一個玩毒的許妃雲，未來還少不了和萬毒宗、魔庭、不言宗殘黨、各種陰損東西打交道。
修士廝殺，明刀明槍他不怕。
可毒這種東西最煩。
你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下，也不知道中招後到底是斷靈力、腐經脈，還是直接咬神魂。
現在好了。
萬毒不侵。
至少以後跟毒修打架，他不用先擔心自己喝口茶是不是要死。
趙辰安心裡一下舒坦了。
系統這次懂事。
非常懂事。
禮官高喊：「送入洞房——」
蕭楚楚立刻第一個拍手。
「妃雲姐姐終於進門啦！」
李青鸞看了她一眼。
「你比新人還高興。」
蕭楚楚眨眨眼。
「這不是家裡更熱鬧了嗎？」
柳若霜輕輕笑了一聲。
許妃雲蓋頭底下傳來很輕的笑聲。
趙辰安聽見了，心裡反倒鬆了口氣。
能笑就好。
他真怕她緊張到一晚上不說話。
眾女把許妃雲送進新房，又圍著說了好一陣話。
蕭楚楚最沒心機，趴在床邊問：「妃雲姐姐，你緊張嗎？」
許妃雲聲音低低的。
「有一點。」
柳若霜笑道：「沒事，夫君看著凶，其實很好哄。」
趙辰安站在門口，眉頭一挑。
「若霜，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麼叫看著凶？」
李青鸞掃他一眼。
「現在出去。」
趙辰安指了指自己。
「我？」
烏蘭雪也笑著看他。
「我們和妃雲妹妹說幾句體己話，夫君先在外面等。」
趙辰安嘴角抽了一下。
行。
成親當天，新郎被趕出新房。
這事說出去誰信？
他轉身出門，剛走兩步，就聽見裡面幾個女人低低笑了起來。
趙辰安站在院裡，抬頭看了看屋檐。
他在不言宗廢墟里都沒這麼被動過。
半刻鐘後，房門終於打開。
烏蘭雪帶著李青鸞、柳若霜、蕭楚楚走出來。
路過趙辰安身邊時，蕭楚楚小聲道：「夫君，妃雲姐姐臉好紅哦。」
趙辰安瞪她。
「回去睡覺。」
蕭楚楚吐了吐舌頭，跑了。
烏蘭雪最後離開，伸手替趙辰安理了理衣襟。
「去吧。」
趙辰安握住她的手。
「雪兒。」
烏蘭雪彎了彎眼。
「我知道。」
她沒有多說。
可趙辰安聽懂了。
她知道他心裡感激，也知道他此刻不該說太多。
這個家能穩到現在，烏蘭雪從來不是只靠溫柔。
她是真能托住人心。
趙辰安鬆開手，推門進屋。
紅燭燃著。
許妃雲坐在床邊，雙手放在膝上，蓋頭還沒掀。
趙辰安走過去，在她面前停下。
「妃雲。」
許妃雲輕輕嗯了一聲。
聲音比平時軟很多。
趙辰安拿起喜秤，挑開蓋頭。
紅蓋頭滑落。
許妃雲抬頭看他，眼眶有點紅，臉也紅。
她今晚很漂亮。
不是那種毒道天才的靈動，也不是戰場上拿毒針扎人的狠勁，而是帶著一點不知所措的歡喜。
趙辰安心口被撞了一下。
他坐到她身邊。
「後悔嗎？」
許妃雲愣住。
「後悔什麼？」
「跟我回來，進太子府，嫁給我。」
許妃雲看著他，忽然笑了。
「趙辰安，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傻。」
趙辰安嘴角一抽。
「新婚夜不能罵夫君傻吧？」
許妃雲輕聲道：「夫君。」
趙辰安安靜了。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出來，和平時任何調笑都不一樣。
許妃雲低頭，手指攥住他的袖口。
「我從東勝神州來地域的時候，就沒有後悔過。」
趙辰安心裡那點玩笑徹底散了。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以後不會讓你再一個人困在陣里了。」
許妃雲靠著他，過了片刻，悶聲道：
「那你以後也別總受傷。」
趙辰安笑了。
「儘量。」
許妃雲抬頭瞪他。
趙辰安立刻改口。
「不受傷。」
她這才滿意。
紅燭晃了一下。
趙辰安低頭吻住她。
許妃雲一開始還有些僵，隨後慢慢抓緊他的衣襟。
窗外隱約傳來蕭楚楚被李青鸞拖走的聲音。
「我就聽一下嘛！」
「不許聽。」
趙辰安動作一頓。
許妃雲臉瞬間紅透。
趙辰安咬了咬牙。
「楚楚！」
外面一下沒聲了。
片刻後，蕭楚楚很小聲地喊了一句。
「夫君，我走啦！」
趙辰安：「……」
許妃雲終於沒忍住，埋在他懷裡笑了出來。
趙辰安看著懷裡的人，忽然也笑了。
算了。
這就是家。
吵一點，鬧一點，偶爾讓人頭疼一點。
但比什麼都好。
他抬手落下床帳，燭影慢慢被遮住。
許妃雲的聲音從帳中輕輕響起。
「夫君，等等……我有點怕。」
趙辰安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不怕。」
她抓緊他的手，聲音更輕。
「那你慢一點。」
…（此處省略一萬字）…
次日清晨。
趙辰安醒來的時候，許妃雲正想偷偷把自己的手從他掌心裡抽出去。
剛抽到一半，就被他重新握住。
許妃雲身體一僵。
「醒了還裝睡？」
趙辰安眼睛沒睜，聲音還有點啞。
許妃雲臉一下紅了，低聲道：「我沒有。」
趙辰安睜開眼，看著她。
紅帳還沒完全撤，昨夜的喜燭燒得只剩半截，屋裡安靜得很。
許妃雲側著身，髮絲散在枕邊，眼神躲躲閃閃，和平日裡那個敢拿毒針扎人的萬毒宗天才完全不是一回事。
趙辰安心裡一下就軟了。
這姑娘怎麼成親之後反而更好欺負了？
他伸手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許妃雲小聲呀了一下，手按住他的胸口。
「夫君……」
這兩個字一出口，她自己先紅了耳根。
趙辰安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值。
昨晚那一場婚禮，聖旨、喜服、入府、拜堂，所有折騰都值了。
不是因為系統給了萬毒不侵之體。
當然，這獎勵也很香。
以後萬毒宗的毒、魔庭的瘴、不言宗殘黨那些陰損手段，至少毒這一塊別想輕易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