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夫君?」
姜酒說:「在我們解除庚帖以前,你都是我的夫君。╰☆☆ 6❾ˢђ𝕌𝕏.ς𝓸ᵐ ☆☆╮我會保護你的。」
她的小臉上滿滿的認真,不帶一絲一毫摻假。
陸宴的眼眸微深,忽然抿緊了性感的唇,回應她道:「……那我也會保護你的。」
他?他怎麼保護她?姜酒歪著腦袋,有點疑惑:「你為什麼會來這裡?是不是張天德把你騙來的?」
陸宴說:「不是。我留心張天德很久了,他最近頻繁的來這個廢棄工業園,不知道在搞什麼,我就想過來看看。」
姜酒眨了眨眼睛:「真的嗎?我以為夫君你是故意來見女鬼的。」
陸宴說:「怎麼會?」
姜酒說:「你的家裡,你的公司,你都被嚴密的法陣保護,你身上還有很強的法器,鬼祟根本近不了的身。所以你今天故意拿掉了玉佩,脫離了法陣的保護,她昨天受了傷,很虛弱了,恐怕只有這個地方,她才能現身…」
「你很聰明。」陸宴說。
她竟然全部猜中了。
「所以你為什麼想見她?昨天在火車上,你也是故意放走她的吧。我想想…該不會,她是你欠下的情債?」姜酒突然瞪大眼睛。
「當然不是。」陸宴說。
「那是為什麼?」姜酒問。
陸宴的眉頭擰了擰,似乎有些猶豫。
姜酒說:「你不願意說也沒關係。╰☆☆ 6❾𝕊ђᵘЖ.Cᵒм ☆☆╮」
陸宴說:「我…我只是不知道要怎麼說。我…從我懂事起,我就在做同一個夢。夢很模糊,我只記得我殺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殺的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一直有人和說…拿命來,把命還給我…」
「夢境裡如此,現實也是這樣,當我睜開眼,那些鬼也是這麼說的,拿命來,把命還給我,昏君,你這昏君…」
姜酒微微一愣。
陸宴是帝王命,他是帝王命,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他以前可能真的做過皇帝,做皇帝的,手下怎麼可能不沾血腥?殺過人,那都是很正常的。
但輪迴中,把曾經的記憶代入這一世的夢境裡,她是真沒聽說過。
若不是前世的記憶,從小就一直夢到自己殺了很多人,更奇怪……?
姜酒若有所思,「所有在你身邊的鬼都是這樣嗎?」
陸宴說:「是。」
姜酒:「那個女鬼,看起來用鬼的形態在人間飄蕩很多年了,怨氣很深很深。」
陸宴:「我想知道,我到底欠他們什麼,讓他們如此深的執念,從夢境纏繞到現實。」
姜酒:「沒有溝通過嗎?」
陸宴說:「自從張天德來到我身邊,他就殺掉了我身邊所有的鬼,也就剩下一個紅衣女了。」
姜酒:「但有沒有想過,溝通又怎麼樣,她要你的命還債,你怎麼還?欠了就要還是沒錯,但前世的債,不是今生來還,她已經是厲鬼了。」
陸宴說:「我至少想讓她去投胎,而不是被張天德抹殺。♬💢 💘♧」
姜酒注視著陸宴幽深的眸子,他是帝王命欸!
一將功成萬骨枯,哪個皇帝手下不是屍山血海的!
他這個柔軟的心腸…
難怪要被罵昏君!
姜酒說:「我幫你吧!」
夜幕降臨…
紅衣女鬼感覺到了陸宴的氣息,在煉鋼廠里飄飄蕩蕩。
藏匿在暗處的姜酒猛地打出一記定身符,輕鬆的將她定住了。
一條鎖魂骨甩了過去,將她纏繞住,紅衣女鬼尖叫起來,她完全動彈不得。
姜酒和陸宴這才走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
「昏君!!昏君!!!拿命來!!」
一看到陸宴,紅衣女鬼便情緒激動,黑氣一陣陣的往外冒。
姜酒問:「她跟著你十幾年就一直這樣嗎?」
陸宴:「是。」
姜酒:「她似乎已經失去了神智,我只能說盡力。」
她取出一枚鎮魂符,口中念道:「急急如律令!」
符篆猛地貼到女鬼的腦門上。
女鬼「啊」的尖叫一聲,身上的黑氣逐漸的散去,扭曲的臉蛋也逐漸恢復正常,連黑色的眼睛,都好像有了一絲理智。
「昏君……昏君……」
她好像變成了普通的人類,但依然恨恨的盯著陸宴。
「昏君……我要殺了你……」
姜酒問:「你為何要殺他?」
女鬼:「他……他……他是昏君……」
姜酒:「他做了何惡事?」
女鬼:「他……他……唔……」
姜酒:「他是否對不起你?」
女鬼:「……是,是,他欠我的,他欠我的!」
姜酒:「他欠你什麼?」
女鬼:「……」
女鬼:「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撕心裂肺,絕望的慘叫聲。
姜酒聽著這聲音,感覺到無盡的不甘和仇怨在聲音里涌動,雖然身處人間,卻好似被她拉進了無盡的地獄裡。
陸宴站在她的身邊,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對方慘烈的樣子,他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姜酒:「你想不起來了。你在人間飄蕩了太久,早就忘記了生前之事,連他做了什麼惡都忘了,唯一記下的,就只有這份仇恨。」
女鬼:「我……唔……昏君……」
姜酒看著奄奄一息的女人,眸子裡終有一絲憐憫。
太苦了。
作為遊魂飄蕩了那麼多年,連記憶都沒有了,只記得恨和報復。
女鬼:「昏君……昏君……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女鬼不停的念叨著要殺了陸宴。
鎖魂骨都在不停的顫動。
這樣下去,她遲早要掙脫。
姜酒說:「沒辦法了,給她解脫吧。」
陸宴神色複雜的望著那女人,那種刻骨的恨,足以戰慄他的靈魂。
他沉默片刻,終於了閉上了眼睛:「雖然我什麼也想不起來,但是……對不起。」
一直念叨著殺了你,殺了你的女鬼,聽見這三個字後,奇蹟般的停下了囈語。
她望著陸宴,眼睛裡忽然落下紅色的淚來。
一滴滴紅色的液體,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滑。
她身上的黑氣消失了,四周變得非常的安靜。
然後,她的身影便消失了。
陸宴說:「她去哪了?」
「傳聞中,心愿已了的鬼會流下一滴眼淚,然後離開這個世界,我也是第一次真正的見到。」
姜酒喃喃。
「她徘徊數千年,想要的,竟然是一句道歉。」
姜酒正感嘆著,忽然身後一陣陰風,一道黑影襲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