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愛麗絲
寧川落地後，空氣中瀰漫的氣味攪在一起，血腥，硝煙，還有腐爛的臭味！
「這又是把我隨機傳送到哪來了。」他暗自提起三分戒備，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融合符紋後第一次進入某個異世界，落點完全隨機，沒有任何規律可循。
那些拿到符紋的普通人，穿越之後死亡率高得離譜，原因就在這裡。
運氣好的落進安全角落，運氣不好的開門直接撞進怪物嘴邊，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此刻他站在一間教堂的後排陰影中。
穹頂極高，褪色的宗教壁畫在昏暗的光線里只剩下斑駁的輪廓，原本鮮艷的聖徒面容被歲月剝蝕得模糊不清。
管風琴沉默地矗立在二樓，成排的木質長椅東倒西歪，好幾條已經碎裂散架，椅背上留著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地上到處是彈殼，黃銅在幽暗的光線里泛著冷光。
「砰砰砰」
教堂正中央，兩個金髮女子和一個黑人壯漢背靠背站著，三把手槍齊刷刷對準天花板瘋狂開火。
槍口的火光在昏暗中一明一滅，映得三人臉上驚懼的汗水閃閃發亮。
彈殼叮叮噹噹砸在大理石地磚上，彈頭追著一道在天花板上飛速移動的猩紅身影，打在石牆上濺起一溜溜火星，卻沒有一發命中。
寧川順著槍口的方向抬頭看去。
天花板上，一隻舔食者正在橫樑和吊燈之間高速跳躍。
裸露的猩紅肌肉在槍火閃爍中泛著潮濕的光澤，四肢末端的骨爪每一次勾住牆面，都在石磚上型出四道白色的深槽。
它的體型比寧川在仰市踩死的那隻足足大了一圈，肌肉纖維更粗壯，骨爪也更長。
兩個女子的手槍幾乎同時打空了。
撞針打在空倉上，發出兩聲乾巴巴的咔噠。黑人壯漢的手槍緊隨其後啞了火。
三人怒罵，臉色難看無比。
「法克！」
天花板上那頭舔食者不再閃避。
它在橫樑上短暫地停頓了半秒，裸露的腦組織微微顫動，那條比蛇信還靈活的長舌在空氣中一甩，精準地鎖定了獵物。
然後它四肢猛蹬橫樑，整個猩紅色的身軀凌空撲下，利爪張開，骨骼關節發出一連串咔咔的脆響，對準其中一個金髮女子的臉直直落了下去。
那女子的瞳孔還沒來得及放大。她只看到一團猩紅從天而降，一股腥臭的風灌進鼻腔，然後————
「砰！」
一記沉悶到讓人牙根發酸的爆裂聲在她頭頂炸開。
那是一股灼熱到扭曲空氣的氣浪從她身側掠過，她甚至能感覺到熱浪擦過臉頰時留下的短暫灼痛。
那頭從天而降的怪物，那頭在她們三個人密集槍口下，輾轉騰挪了好幾分鐘毫髮無傷的生物兵器。
就在她眼前不到三步的半空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內部轟然炸開。
猩紅的肌肉纖維和森白的骨片像被塞進了一門看不見的炮管里直接發射出去，在半空中炸成一團暗紅色的血霧，然後嘩啦啦濺了一地。
沒有一塊完整的部分落到她身上。甚至連落到她腳邊的碎片都沒有。
教堂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兩個女子和黑人壯漢呆立在原地，手中的空槍還保持著瞄準的姿勢，六隻眼睛瞪得滾圓，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們剛剛打空了所有子彈都沒能傷到一根毛的怪物。
此刻糊在了教堂地磚上，冒著焦煙，散發著一股烤焦的肉味。
三個人緩緩轉過頭，順著那團血霧濺來的方向看去。教堂後排的陰影里，站著一個東方男人。
他一隻手還抬在半空中沒放下，掌心朝外，五指微張。
那姿勢隨意得不像剛殺了一隻舔食者，更像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蚊子。
什麼情況？三個人腦子裡想的都是同一句話，但沒有一個人能說出話來。
「砰————嘩啦！」
教堂側面那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轟然炸裂。
一扇完整的彩窗原本還勉強掛在窗框上，此刻被一股蠻力從外向內撞得粉碎。
赤橙黃綠的玻璃碎片如暴雨般潑進教堂，映著外面燃燒的建築和灰濛濛的天光，在昏暗的空間裡炸開了一瞬間的彩虹。
一輛重型摩托車裹著漫天的玻璃碎片飛了進來。
車頭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砸在殘存的長椅上，金屬和木頭碰撞發出刺耳的巨響0
騎車的女人在摩托車落地的同一瞬間鬆開車把，借著慣性凌空翻了一個乾淨利落的跟斗。
穩穩落在碎裂的長椅之間，膝蓋微屈，重心下沉，一隻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槍柄。
黑色緊身作戰服上沾滿了灰和血，金色短髮被汗水糊在額角，一雙灰藍色的眼睛像刀鋒一樣掃過教堂。
「愛麗絲。」寧川認出了她。
那些配角的名字他早就忘了，西方人名字對他這種看片從來不記演員表的人來說太難記，看過一遍就忘了個乾淨。
但愛麗絲這張臉他不可能認錯。
T病毒唯一的完美進化體，整個生化危機系列的絕對核心。
愛麗絲站起身，目光最先掃向三個同伴，確認他們還活著。
然後她的視線越過他們，落在了教堂後排那個東方面孔身上。
她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反應瞳孔微縮，重心無聲地下沉了三毫米，右手雖然沒有摸向槍柄，但她整個人的姿態已經從「翻車倖存者」變成了「高度警戒」。
她剛才瞥到了教堂里的畫面，一個舔食者在半空中被轟成碎片。
但那畫面只存在了不到一秒鐘就被玻璃碎片淹沒了，她現在她知道那畫面是真的了。
地上那攤還在冒煙的碎肉就是證據。
「你是誰？」愛麗絲盯著寧川，聲音沒有質問的敵意，但也絕對沒有放低戒備。
這座教堂在她騎車撞進來之前，明明只有三個人。
她對這個多出來的人毫無印象，而她的直覺一向很準。
「寧川。」他用英語隨口答了一句，「一個過客。」
他沒有解釋自己是怎麼出現在教堂里的，也沒有解釋剛才那個舔食者是怎麼死的。
愛麗絲盯著他看了兩秒，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追問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現在整個浣熊市都在崩潰一感染者塞滿了每一條街道，保護傘公司的武裝直升機在天上盤旋，軍方已經放棄了所有地面救援。
街上每一分鐘都在死人。
這種時候，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盤問一個神秘東方人的來歷。他殺了舔食者，救了她的隊友，這個暫時夠了。
幾個人簡單交換了一下當前的處境和接下來的行動方向。
寧川話不多，全程跟在隊伍後面，不指揮也不爭辯。
出了教堂就是浣熊市的街道，而此刻的浣熊市和他剛剛離開的仰市景象相近卻又嚴重得多。
翻倒的汽車擠滿了路口，車身冒著黑煙，有的還在燃燒。
尖叫聲、槍聲和低頻的屍吼從四面八方湧來，在狹窄的街道之間來回碰撞。
這裡感染者的密度比仰市高了好幾個數量級，每一條巷子深處都能看到成群結隊搖晃的身影，在火焰映照下像地獄裡爬出來的剪影。
走了沒多遠，一尊龐然大物從街角的濃煙中踏了出來。
首先是那雙巨大的灰色腳掌踩碎了柏油路面，然後是整具高達三米的灰白色身軀破開煙霧。
暴君—保護傘公司量產型生物兵器的頂點，一身慘白的皮膚覆蓋在如同拼接出來的肌肉群上。
沒有表情的臉上嵌著兩顆空洞的灰色眼球，一隻粗壯到不成比例的手臂末端連接著粗壯的金屬炮管。
它每一次踏步，柏油路面都會在它腳下炸開一圈蛛網般的裂紋，碎石子被震得跳起來0
愛麗絲間拔出了武器。吉爾和卡洛斯也同時做出戰鬥姿態。
寧川靠在牆邊沒有動，他看著那尊暴君，也在看愛麗絲。
她的身體素質確實已經遠遠超越了常人，反應速度、爆發力、肌肉耐受度，每一個指標都在普通人極限的數倍以上。
但在他眼裡，這份強化的幅度大概還比不上一個修煉了幾年內功的二流武者。
不過他知道愛麗絲的潛能遠不止於此，這個女人以後還會變得更強，每一次絕境都會把她再淬鍊一層，直到成為一個能赤手空拳拆掉暴君的存在。
但不是現在，至少現在，她打暴君還需要拼盡全力。
她在極近的距離把一截鋼管捅進了暴君的胸腔，然後從內部將其撕裂，全程寧川沒有出手。
戰後他們繼續推進，最終抵達了市政廳。
保護傘公司在浣熊市的地面指揮中心。
市政廳大門虛掩，走進去之後是一間寬的辦公室，一排監控屏幕嵌在牆面上，十六個分屏畫面將整座浣熊市變成了一盤棋子。
凱恩·溫斯頓保護傘公司浣熊市行動的高級指揮官。
正坐在監控屏幕前的真皮轉椅上，一隻手捏著半杯冷掉的咖啡，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在桌面的戰術平板上滑動。
窗外迴蕩著槍聲和尖叫，他的姿態卻平靜得如同在看一場和自己毫無關係的晚間新聞。
一個不到十四歲的女孩被綁在辦公室角落的金屬摺疊椅上。
安吉拉·阿什福德，保護傘T病毒研究部首席科學家的女兒。凱恩正用她來要挾愛麗絲。
「愛麗絲。」凱恩甚至沒有站起來。
只是把轉椅往旁邊轉了半圈，用一種欣賞工藝品的眼神打量著走進來的愛麗：「你是我們所有實驗體中唯一一個完美融合T病毒的樣本。你的數據，是最有價值的幾頁。」
他放下咖啡杯，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支鋼筆，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所以我決定再給你一次展示的機會。樓下廣場上，我已經準備好了一具最新型號的暴君。你去和他打一場。打贏了，我或許會考慮把孩子還給你。」
「你的人從來不會兌現承諾。」愛麗絲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下頜肌肉繃得死緊，雙手攥成拳頭。
「當然。」凱恩微微一笑，把鋼筆放回口袋，「但你仍然沒有選擇。」他攤開手，像一個慷慨的紳士在給女士讓路。
愛麗絲深吸了一口氣。她確實沒有選擇。
她知道凱恩會反悔，她知道拳賽打完凱恩也不會放人，她知道保護傘公司的字典里從來沒有「信用」這個詞。
但她還是得打，她剛要開口答應，一個聲音從她身後不急不緩地響了起來。
「我曾經一劍殺穿千軍。不過說實話—拿整座城幾十萬人當實驗品？」寧川從陰影中走出來，淡然道：「比起你們保護傘，我的殺性還是太輕了。」
凱恩的目光終於從愛麗絲身上移開了。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這個東方面孔不在他的監控記錄里。
教堂、街道、市政廳入口，所有攝像頭的覆蓋範圍內都沒有他的出現記錄。
他的手指不動聲色地從桌面滑向腿側，摸到了桌底那顆微微凸起的警報按鈕。
他說話的語氣仍然保持著一貫的從容，但指尖已經微微用力，隨時準備按下去。「你是誰？」
「寧川。」他在凱恩辦公桌前五步遠的地方停住了腳步。然後，他從原地消失了。
不是快，是消失。愛麗絲的動態視力強化到了普通人數倍，卻依然沒能捕捉到他的移動軌跡。
她只看到凱恩辦公桌前的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以不可能的速度從那片空間穿了過去，帶起的風吹動了凱恩桌上的幾頁文件。
然後寧川重新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里，他已經站在凱恩的椅子旁邊，一隻手穩穩地牽著安吉拉。
綁著女孩的繩子和膠帶整整齊齊地堆在椅子面上，斷口乾淨利落，像是用手術刀精確地割斷的，而不是被蠻力扯開的。
安吉拉仰頭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嘴唇微微張開，眼睛裡蓄著的淚終於滾了下來。
凱恩的笑容終於從臉上消失了。
他的手還僵在桌底那枚警報按鈕的上方，指尖離金屬表面只剩不到兩厘米。
可這兩根手指像是被凍在了半空中，無論他怎麼用力都按不下去。
他們研究T病毒，研究強化，研究進化。
他見過無數被病毒強化的實驗體，愛麗絲是其中最完美的，但他知道愛麗絲能做到什麼，也知道愛麗絲做不到什麼。
保護傘公司所有的實驗數據里，沒有任何一個已知記錄能夠解釋他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這個東方人的體能參數至少是愛麗絲的十倍以上。
「你是怎麼辦到的？」
凱恩眼中前所未有的震驚，什麼愛麗絲，什麼暴君，都不如眼前的東方男子表現的能力強大。
「你不需要知道！」寧川笑道：帶我去蜂巢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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