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該死的綠龍……
少女黑龍最討厭和蠢蛋交談。
但考慮到對方是個地精，這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只不過這傢伙的記憶力，好像也不怎麼樣。
前腳說的話，後腳就能忘得一乾二淨。
大地精支支吾吾，手指絞在一起。
「有時候快——————有時候慢————有時候隔兩三天，就會回來。」
「該死的綠龍————」
諾希絲煩躁地甩了甩尾巴。
尾巴尖掃過地面，揚起一片塵土。
如果不能精準掌握綠龍的收稅時間。
又該怎麼把它趕出獠牙山地呢？
少女黑龍把玲子拉到一旁，低聲討論起計劃。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抓到這條綠龍？」
半龍少女稍加思索，緩緩開口。
「既然沒辦法得知它的巢穴和出行時間。那試著把它引出來，如荷？」
「怎麼引？」
諾希絲困惑地看著玲子。
後者則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瑟瑟發抖的地精們。
「綠龍會容忍自己的僕人和財產，被另一條龍侵犯，而默不作聲嗎？」
「你要我殺了他們？」
諾希絲猛地一愣。
她早就把這群地精，劃作了自己的私人財產。
自然嚴格遵循著玲子之前「僕人就是行走的金幣」的指導。
聽到這個計劃的第一念頭，就是否定。
少女黑龍立刻搖了搖頭。
「地精已經是我的僕人了。他們會為我服務，為我賺錢。」
「要是把他們殺了，那我除掉綠龍，又有什麼意義？」
「也就是說，您只想要侵吞綠龍的領地。」
玲子指了指那群抖得像篩糠的地精。
「那您現在，已經做到了。」
這群傢伙，可不管統治自己的是哪條龍。
反正哪條龍，都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這就是弱小生物的生存法則。
反正頭上始終有片雲。
哪管它是黑的還是綠的。
能活過今天，就算萬幸。
「可他們只是一群軟骨頭。」
諾希絲對地精的生存法則，瞭然於胸。
「如果不趕走那條綠龍。只要它一來，地精們就會乖乖把金幣奉上。」
她年幼的時候，就是這麼欺負黑龍堡里的狗頭人僕從的。
而當僕人的，也只能兩頭受氣。
誰靠得近，就順從誰。
本質上，永遠是背後大人物的博弈。
半龍少女點了點頭，又提出了新的方案。
「那不如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
「一個月內，綠龍總歸是要來收錢的。到時候直接將它抓住。」
「說不定，還可以把它也變成您的僕人。」
「我可不認為一條綠龍會乖乖聽話。」
諾希絲撇了撇嘴。
「綠鱗片的全都是騙子，嘴裡沒一句真話。」
「讓它對龍神立誓。它敢違背嗎？
「難說。」
諾希絲小聲嘟囔著。
實際上，五色龍里也沒幾個信守承諾的。
只要違背誓言沒有代價，那就沒必要遵守。
「那就只能把它打到不敢回來。」
玲子語氣平靜。
「或者直接把它打殘，讓它下半生只能依附您，如何？」
「視情況而定吧。」
少女黑龍無奈地轉過身。
「這些傢伙，可不是什麼善茬。」
她伸出爪子，再次抓起了大地精格拉格。
「那條綠龍，上次出現是什麼時候？」
「呃————」
大地精苦思冥想，額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十根粗短的手指，來回掰扯著。
看得出來，這對他而言，是個極其困難的數學問題。
「大概是七天————八天————呃，九天？」
「————到底是多少？」
諾希絲的心裡，再度泛起絲絲縷縷的無奈。
至少這些傢伙還會算數。
比黑鱗狗頭人那群連三都數不到的蠢貨，要強上那麼一點點。
大地精被少女黑龍盯得汗流浹背，牙齒不斷打顫。
「應、應該是十天。」
「十天。」
諾希絲放下大地精，獨自琢磨起來。
「也就是說，它可能會在二十天內再度出現。」
「縮小一下間隔天數，大概就是十五天左右。」
少女黑龍金色的豎瞳，微微閃爍著。
如果在地精營地守株待兔。
成功制服綠龍倒還好。
但要是讓它跑了。
諾希絲就會損失掉一條綠龍僕人，和它一巢穴的寶貝。
考慮到綠龍陰險狡詐的天性。
它很可能在落地之前，就察覺到不對勁。
更何況，那條綠龍的體型比她小。
飛行速度，顯然比成年龍體型的諾希絲要快得多。
而且，茂密的森林是綠龍的主場。
綠龍在樹林間穿行，靈活得如同毒蛇。
而諾希絲龐大的身軀，根本無法穿過樹木間的縫隙。
在這麼多不利因素的加持下。
那條綠龍從她手中逃跑的可能性，一點都不小。
「有沒有其它穩妥點的辦法呢————」
諾希絲的目光，掃過整個地精營地。
最終，落在了那一堆堆葡萄酒桶身上。
該死。
為什麼偏偏是一條綠龍。
在酒里下毒這種事情，基本不可能成功。
想要給一條綠龍下毒，和想要溺死一條魚差不多。
還是用海水溺死熱帶魚的那種離譜程度。
但如果讓綠龍把酒桶搬回巢穴。
再用偵測類法術進行追蹤探查。
也未必不是個好辦法。
不過是一桶葡萄酒而已。
沒什麼好不捨得的。
她把這個計劃，告訴了玲子。
半龍少女聽完，也給出了自己的見解。
「山林過於廣闊。我的法術，可能沒辦法在綠龍察覺到異常前，找到它的老巢。」
「遊俠或者德魯伊的此類法術，範圍更廣，也更隱蔽。讓他們來幹這件事，更好。」
「遊俠————」
諾希絲微微眯起了眼。
她正好，就有個現成的合適人選。
諾希絲下令，讓地精們把所有的葡萄酒，全部搬回沼澤。
唯獨留下了最滿的一桶。
少女黑龍把大地精格拉格和地精祭司馬爾科，拉到了一旁。
「我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
——
「您、您說。」
大地精克制著心裡的恐懼，聲音都在發顫。
他很清楚。
少女黑龍給出的兩個選擇里，絕對有一個是死亡。
如果自己不乖乖聽話，那就是默認選擇了死亡。
「等那條叫什麼翡翠的綠龍再來。」
諾希絲指了指腳邊那桶酒。
「你們就把這桶葡萄酒，親手交給它。懂了嗎？」
「懂！懂懂懂！」
一大一小兩個地精，點頭如搗蒜。
腦袋都快晃成了撥浪鼓。
見到他們如此配合，諾希絲也很滿意。
少女黑龍隨即拋出了自己慣用的伎倆—蘿蔔加大棒。
「如果我成功除掉了那條綠龍。」
「你們就是我的核心眷屬。我會讓你們，也成為半龍人。
「7
「但如果敢破壞我的計劃。」
諾希絲的語氣，瞬間變得冰冷。
她伸手指了指火架上，那具已經烤得焦黑的黑鱗狗頭人屍體。
「我就把你們扒皮抽筋，吊在火上慢慢烤。就像那傢伙一樣。」
諾希絲在「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中，和兩位地精頭領，達成了合作。
大地精和祭司，不假思索就答應了諾希絲的條件。
他們本就是提亞馬特的信徒。
而成為龍脈生物的誘惑，對於任何非龍生物而言，都是無法抗拒的。
他們將擁有堅硬的龍鱗。
擁有強大的龍息。
擁有能夠翱翔天空的翅膀。
甚至有可能覺醒魔法天賦，成為強大的龍脈術士。
而得到這一切的條件，卻十分簡單。
他們只需要為少女黑龍，獻上一個小小的背叛。
微小到，幾乎不會被任何人注意。
即便是信仰蜘蛛神後的卓爾精靈。
若是得知此次背叛能換來如此豐厚的酬勞。
恐怕都會因此，懷疑她們的神是否真的值得信仰。
「請您放心！格拉格保證，不辱使命！」
大地精神情嚴肅，有模有樣地向諾希絲敬了個禮。
諾希絲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大地精表現出來的素質，可比沼澤里那些黑鱗狗頭人高多了。
馬格努比耶不愧是戰爭神祇。
祂對子嗣的教導，顯然要比某位只會摸魚的狗頭人之神，負責得多。
「您要離開了嗎？」
「對。十五天內，我會不定時回來巡查。」
「您要去哪？」
「關你什麼事？」
諾希絲的眉頭，瞬間又皺了起來。
剛才對大地精那點微不足道的欣賞，頓時煙消雲散。
自己要幹什麼，要去哪。
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地精來指手畫腳了？
大地精嚇得冷汗直流，連忙擺手。
「不不不！您誤會了！我並非是要對您有什麼要求！」
「只是想知道，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你到底想說什麼？別跟我彎彎繞繞的。」
少女黑龍相當不悅。
她最討厭有人跟自己說話拐彎抹角，或者打謎語。
要是個人類大法師也就算了。
你一個地精，是個什麼智力水平啊，也擱這兜圈子？
夠格嗎？
「請您原諒，我不太擅長交流。」
大地精的聲音更小了。
「綠龍總是這樣跟我們說話。」
「那就不奇怪了。這群傢伙，就是破事多。」
「是的。」
大地精強忍著畏懼，終於說出了來意。
「我的意思是，我們願意追隨您，一起去征服山裡的其他勢力。」
「哦？」
諾希絲瞬間來了興趣。
沒有一條龍，會對擴張領地不感興趣。
領地擴張，就等於人口增加，等於財富增長。
當然，相對應的，也會引來更強大勢力的目光。
諾希絲先前，把領地擴張的範圍，局限於沼澤。
一是懼怕自己被附近的人類城鎮盯上。
二是實在沒有資本，去挑戰沼澤外的強大怪物。
落日山脈，名義上是黑龍堡的勢力範圍。
那些大名鼎鼎的屠龍者，會被明令禁止踏足災禍之主的領地。
但要殺掉一條傳奇以下的巨龍，也並非什麼難事。
只要準備足夠充足，排除掉各種偶然因素。
一隊十級上下的冒險者，就能殺掉一條亞成年真龍。
如果足夠倒霉，一條遠古黑龍，都會因為翅膀受損無法飛行，而被人類殺死。
這可是被明確記載在某個人類國家正史里的事情。
龍不可小覷。
但龍，也絕非無敵的存在。
驅使屠龍者們前赴後繼的，從來都不是什么正義感。
而是豐厚到令人瘋狂的報酬。
大多數龍，過著和怪物沒什麼兩樣的生活。
整天除了吃就是睡。
巢穴里的金幣，還不如去剷除掉一個大型類人生物據點來得多。
因此，只要它們不天天跑到人類城鎮搞事。
絕大多數龍，都能平安活過青年期。
諾希絲的擴張，必然會引來附近城鎮的注意。
一條不斷壯大實力的黑龍，絕對不是類人生物願意看到的。
光是黑鱗狗頭人的劫掠行為，就已經引來了一支八級冒險者小隊。
她將領地擴張到獠牙山地的後果，顯而易見。
但那又怎麼樣？
如果因為害怕冒險者，就整天擔驚受怕。
那她大可一輩子蜷縮在陰暗的沼澤里。
直到哪天，被一個閒著沒事幹的傳奇屠龍者找上門來，一刀砍死。
她是諾希絲。
傳奇黑龍災禍之主的子嗣。
未來的傳奇黑龍。
黑龍堡註定的繼承者。
她將繼承和發揚光大母親開疆擴土的野心。
成為這片土地，新的霸主！
「呃————大人？您有在聽嗎？」
大地精小心翼翼的聲音，打斷了諾希絲的暢想。
「咳咳，我在聽。」
諾希絲清了清嗓子，掩飾自己剛才的走神。
「你說到哪了？」
「說到豺狼人了，大人。」
「哦，對，豺狼人。」
諾希絲揮了揮爪子，語氣豪邁。
「那我們就先征服豺狼人！」
獠牙山地的林麓地帶。
樹木蔥鬱，枝葉遮天蔽日。
地形平緩，腳下是鬆軟的腐殖土。
兩側十米高的陡峭懸崖，由一座斑駁的石橋連接。
橋下是無數碎石堆砌的斜坡。
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順著碎石縫隙潺潺流過。
——
水聲叮咚，本該是寧靜的山野風光。
這裡是商路的中段。
也是整條商路最危險的一段。
怪物遍地，危機四伏。
不僅有人類強盜出沒，還有各種類人怪物盤踞劫掠。
遇到前者，或許還能用金幣息事寧人。
遇到後者，連人帶貨，都得留下來。
如今是和平年代。
人類強盜早已銷聲匿跡。
只剩下這些土生土長的怪物。
因此這條路也徹底沒了人來往，淪為了荒蕪之地。
石橋的橋頭，立著一塊飽經風霜的指路牌。
木頭已經開裂，油漆斑駁脫落。
向左，塔納克小鎮。
向右，艾爾斯卓拉。
前者是個只有幾十戶人家的小鎮。
幾十年前專門為過往商隊建立，提供住宿和食物。
後者，則是城邦聯盟的正式成員。
在這個安穩的年代。
獠牙山地的怪物們，自然沒了多少可以搶劫的對象。
有也打不過。
因此只能夜襲人類定居點，搶點家禽家畜，勉強混日子。
這座石橋，是通往塔納克小鎮的必經之路。
也自然成了怪物們拼死爭奪的要塞。
就像野獸爭奪領地，農民爭奪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