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鄧小琪就直接,兩個耳朵都戴上了耳機,因為她是真嫌江天昊吵。
高鐵駛入一條長長的隧道,車廂里的光線暗了下來,車窗變成了黑色的鏡子,映出車廂內的人和物。
顧璟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的臉...表情平靜,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只有眼睛泄露了一些東西。
隧道很長,列車在黑暗中行駛了將近兩分鐘。
兩分鐘,足夠他想很多事情了。
顧璟擁有了林妙妙之後,已經把後面的事情,安排得很妥當了,大學、同居、工作、結婚,這本該有個很不錯的完美結局。
但系統現在告訴他,這並不是結局..也不會給他在這個世界待到,他想要的那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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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一個章節的末尾,翻過這一頁,便是下一個世界了。
列車駛出隧道,光線猛地涌了進來。
林妙妙被光晃了一下,皺著眉往顧璟肩窩裡又拱了拱,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楚,但大概是罵人之類的助氣詞。
林妙妙的起床氣一直都有,即使在火車上也不例外。
顧璟被她的反應逗得,嘴角彎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了一下,讓陽光不要直射到她的眼睛。
林妙妙舒服了,眉頭鬆開了,嘴角又掛上了那個小小的弧度。
顧璟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下個世界是什麼?」顧璟在心裡默默地問著系統。
顧璟好歹也是經歷過這麼多個世界的人了,雖然這個時候突然得知要離開,讓他有點傷感、不舍。
但是他的情緒調整,還是比較快的,而且他又不是以後不能回來了,「錢」賺夠了不就想回就回的事兒嗎?
所以他再問系統問題,就已經直接是下個世界的了。
系統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檢索什麼。
【下個世界《財閥家的小兒子》身份隨機,但系統會儘可能爭取有利身份】
顧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系統面板收回。
他下意識地牽住了林妙妙的手,然後閉上眼睛,沒有再多問什麼。
顧璟能留在這個世界的時間,已經不足一小時了,現在他只想安靜地看著林妙妙,然後等待穿越的到來。
列車繼續往前開,穿過平原,跨過河流,從一個城市駛向另一個城市。
車廂里的乘客換了一批又一批,有人上車,有人下車,行色匆匆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
顧璟也有自己的目的地,但他現在到站目的已經不是下車了,而是「換車」。
林妙妙醒來的時候,發現顧璟還在看她。
「你還沒看夠呢?難道一直沒睡覺嗎?」林妙妙揉了揉眼睛,聲音啞啞的,帶著幾分撒嬌地詢問道。
顧璟看著她睡眼惺忪的樣子,頭髮亂了幾縷,臉上還有被座椅靠墊,跟他肩膀衣服的褶皺壓出來的紅印。
看起來似乎有些狼狽,但是顧璟卻莫名地覺得,這樣的林妙妙也很可愛。
「是啊,看不夠,我現在確實也不困,所以只想好好看你、認真地看你。」顧璟語氣溫柔,一臉認真地回答說道。
「來日方長呢,怕什麼。」林妙妙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隨意地回答說道。
「是啊.....來日方長。」顧璟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帶著幾分感慨地說道。
其實兩個人的來日方長,指的已經不是同一個長了。
林妙妙說的來日方長,是在說他們下車之後,還有大學四年的時間,還有工作還有很多很多,他們可以共同經歷的未來。
而顧璟的來日方長,是未來總有一天,他會回來看看的。
只是下一次看到林妙妙,是多久之後...顧璟他也不知道而已。
「怎麼感覺你心情不太好的樣子?」林妙妙有些奇怪,但又說不上來什麼。
「沒有啊,就是無聊看看我的小女朋友而已,現在看夠了。」顧璟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寵溺地說道。
林妙妙白了他一眼,低頭去翻包里的零食。
但她沒有注意到的是,顧璟說「看夠了」的時候,眼睛並沒有從她身上移開。
【叮,《少年派1》世界已暫停,距離下個世界傳輸,還剩下最後30秒鐘】
顧璟聞言,沒有回話,只是下意識地看向周圍,果然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停止了。
車廂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江天昊張著嘴,眉毛挑得老高,正說到興頭上突然被人按了暫停鍵。
錢三一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那本從上車就沒翻過幾頁的書,目光落在書頁的某一處,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連被暫停了都看不出什麼區別。
鄧小琪戴著耳機,閉著眼睛,頭微微偏向車窗那一側,呼吸停滯在某個深淺之間的位置。
顧璟又回過頭,看了一眼林妙妙。
顧璟看著林妙妙定格在,那個翻書包的姿勢上,她的手伸進包里,指尖剛好碰到那包薯片的包裝袋。
她的嘴角還帶著剛才,跟他鬥嘴時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弧度,睫毛半垂著,就這麼忽然被凝固在了時間裡。
顧璟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明明已經不需要呼吸了,但他還是做了這個動作,像是某種告別儀式的一部分。
他轉過頭,最後看了一眼林妙妙的臉。
陽光透過車窗照在她臉上,因為時間靜止了。
她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紋絲不動。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著,能看到一點點牙齒,顧璟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沒有溫度,沒有彈性,像是觸控一幅畫。畫裡的人很美,但不會回應他。
【5秒】
系統的聲音在他意識里響起,平靜得像機場的登機廣播,不帶任何感情,只是通知他該走了。
顧璟微微俯身,吻住了林妙妙微微張開著的嘴唇,一直到系統倒計時歸零。
【1秒,傳送開始】
系統話音剛落,顧璟便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又開始變得模糊起來了,像是有人在他大腦里拉上了一層紗,光線暗下來,聲音遠去了,所有的感知都在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