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聽到林大為的聲音，穿鞋的動作也是不由得一僵，但好在她很快反應過來。
「哎呀，我一會兒就回來了。」林妙妙故作鎮定地回答說道。
一邊說著，一邊拉開門往外跑。
門關上之後，客廳只剩下王勝男跟林大為兩個人。
王勝男拿起遙控器把電視聲音調小了一些，轉頭看著林大為。
林大為坐在沙發上，手裡還端著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眼睛盯著電視螢幕，但螢幕里在放什麼他根本沒看進去，表情看上去也是一臉凝重。
「行了，閨女長大了，你攔得住嗎你？」王勝男有些無奈地，拍了拍林大為的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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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但我就是覺得太快了。」林大為喝了一口涼茶，皺了皺眉說道。
「顧璟...他大學也在北京是吧？」林大為忽然又開口說道。
「是啊，他跟錢三一一個清華一個北大，可不就在北京嗎？而且跟妙妙關係好的幾個，可都在北京呢，考得都很不錯。」王勝男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林大為注意到她嘴角有一個微妙的弧度。
「你好像很高興的樣子？」林大為有些酸溜溜地說道。
「我有什麼好高興的？我就是覺得，幾個孩子都在北京，他們互相有個照應挺好的而已。」王勝男站起來，拿著遙控器調高了音量，略微有些底氣不足的回答說道。
王勝男還有沒說出口的話，那就是...其實跟林妙妙關係好的這幾個男生，她都覺得挺不錯的，隨便撈著哪個都可以。
也就是她這當丈母娘的，所以心比較大而已，換做林大為早炸了。
林大為看著王勝男的背影，總覺得「挺好的」這三個字裡面包含的內容，比她嘴上說的要多得多。
但他沒有追問，因為他不太確定自己想知道那個答案。
出發那天，是九月初的一個清晨，天剛亮沒多久。
林大為開車送林妙妙去高鐵站，後備箱裡塞著一個大行李箱和一個雙肩包，后座上還放了一個裝零食的手提袋。
是王勝男早上五點多起來準備的，說是車上餓了可以吃。
林妙妙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手機，耳機塞了一隻，另一隻掛在耳朵外面，不知道在聽什麼歌，腳跟著節拍一下一下地點著地板，心情看著也挺不錯的。
林大為開車開得很慢，比限速還慢了不少。
後視鏡里，王勝男的車跟在後面，鄧小琪坐在那輛車裡，是她媽媽開車。
江天昊和錢三一約了在高鐵站碰頭，顧璟也是。
「爸，你開快點，要趕不上車了。」林妙妙摘下耳機，有些無奈地催促說道。
「趕得上，還有一個半小時呢。」林大為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地回答說道。
「那也不用開這麼慢啊，後面車都按喇叭了。」林妙妙吐槽著說道。
林大為看了一眼後視鏡，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把速度提了一點，但依然比限速低。
此時的林妙妙，嚮往著自由跟掙脫束縛，而此時的林大為，是真的捨不得閨女，捨不得分手。
他只是想著開車開慢點，這樣還能跟閨女多相處一會兒而已。
但高鐵站還是很快到了，幾個人在進站口碰了頭，家長們站在一起，說著「到了記得打電話」「注意安全」「東西別丟了」之類的話。
翻來覆去的，好像多說幾遍，就能多留住孩子幾分鐘。
林大為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搬出來，站在進站口外面，看著林妙妙和其他四個孩子站在一起。
而讓林大為最為警惕的顧璟，此時正站在林妙妙旁邊，兩個人之間隔了半個拳頭的距離，不遠不近。
反正是讓他們這些做家長的，挑不出什麼錯誤。
「爸、媽，那我們進去了。」林妙妙走到林大為身邊，小聲地跟他告別道。
林妙妙又不是傻子，她後知後覺也能感覺到，剛剛林大為開這麼慢，是有點捨不得她。
「嗯，進去吧。」林大為把手插進褲兜里，摸到錢包，又把手拿出來了。
王勝男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林妙妙一眼，伸手整了整她的衣領。
「行，到了給我們發個訊息。」王勝男點了點頭回答說道。
「知道了。」林妙妙回答說道。
「那邊天氣乾燥，多喝水。」王勝男又忍不住補了一句。
「知道了。」林妙妙附和著說道。
「和同學好好相處，別任性。」王勝男的叮囑，開始有些沒完沒了了。
「媽——」林妙妙拉長了聲音，有些無奈地喊道。
王勝男張了張嘴，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退後一步，和林大為並肩站在一起。
林妙妙看了他們一眼，眼眶忽然有些發酸，但她忍住了，沖他們揮了揮手，轉身往進站口走。
顧璟走在最前面，幫她推著行李箱，江天昊和鄧小琪走在中間，錢三一跟在最後面。
五個背影，一起走進了人流里。
林大為站在原地看著，看著他的寶貝閨女，終於是長大了，要去上大學了。
林大為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他飛快地擦了一下，轉頭看王勝男......王勝男正看著進站口的方向，眼睛紅紅的，但嘴角是笑著的。
兩人一直到閨女的背影，徹底消失完全看不見，這才緩過神來。
「行了，回去吧。」王勝男拉了拉林大為的袖子，催促著說道。
林大為沒有動，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跟著王勝男往回走。
高鐵上，五個人把行李放好，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江天昊和錢三一還有鄧小琪三人，坐在過道那邊，而林妙妙坐在另一邊靠窗的位置上，顧璟則坐在她旁邊。
列車開動了，窗外的風景開始緩緩後退。
站台、鐵軌、遠處的城市天際線，一點一點地變小，最後消失在視野里。
林妙妙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發呆。
顧璟從包里拿出一本書翻開，剛看了幾頁，發現林妙妙一直沒有動。
「怎麼了？」顧璟詢問著說道。
「沒什麼，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林妙妙帶著幾分感慨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