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鳴聞言,瞳孔驟然一縮,眼角因震驚而抽搐。
「院長,這提議太瘋狂了。未探明秘境的危險係數根本無法預估,歷來只有軍方簽了生死狀的精銳小隊才敢涉足。」
「讓一群還沒畢業的學生進去,一旦遭遇高階魔物群落或者空間塌陷,那就是全軍覆沒。」
「他們不是普通的學生,是龍夏國未來的支柱。」楊鎮岳的聲音陡然拔高,字裡行間透著不容反駁的鐵血肅殺。
「西方國度的爪牙已經伸到了我們的眼皮底下。如果這些所謂的天才連開荒的殘酷都適應不了,將來上了真正的戰場,同樣是死路一條。」
他的目光猶如利刃般刮過齊鳴的臉龐:「我要用最極端的環境,去檢驗這些精英的生存極限。」
「同時,我也想親眼看看,那個叫白澤的年輕人,在徹底脫離學院規則的保護傘,面對真正的生死絕境和團隊協作時,究竟還能翻出多少底牌。」
齊鳴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卻發現自己找不出半句反駁的詞。
楊鎮岳的這個決定無疑是大膽甚至冷酷的,一旦公開,勢必會在各系導師中掀起軒然大波。
但在這個暗流涌動的時代,保守往往意味著慢行自殺。
楊鎮岳在辦公桌前敲定計劃,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徑直按下桌面邊緣的全院緊急召集按鈕。
一小時後,軍事學院頂層的環形全息會議室內,八大系的主任以及數十名核心導師全部落座。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低氣壓,中央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正緩緩轉動著七區深層秘境的衛星俯視圖。
那是一片常年被暗紅色濃霧籠罩的未開荒地帶,猶如大地上的一塊潰爛傷疤。
「七區秘境,外圍能量波動峰值已經逼近六十級門檻。」楊鎮岳站在環形會議桌的主位,雙手撐在冰冷的金屬桌面上,視線環顧全場。
「我決定,組建一支由學院各系尖子生混編的開拓者小隊,進入七區外圍,執行為期半個月的實地開荒與資源測繪。」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整個會議室陷入了短暫的停滯,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抑,隨後猛地爆發出激烈的爭論。
「院長,這太冒險了。」元素系主任霍然起身,「七區至今沒有建立任何安全坐標點,裡面的魔物群落連軍方都沒有摸透。讓學生們進去,一旦遇到空間亂流和高階魔物,誰來擔這個責任?」
「溫室里的花朵,永遠扛不住荒野的毒霧。」楊鎮岳的聲音沉悶如雷,直接蓋過了所有的抗議。
「西方世界的手已經摸到了龍夏國的邊境線上。你們還把他們當成需要呵護的溫室幼苗?等上了真正的戰場,敵人會因為他們是學生就手下留情?」
他直起身,面容冷硬如鐵:「這是軍令,不是商議。各系根據學員近期的實戰表現,立刻提交名單。」
「這支開拓者小隊,人員嚴格限制在九名。戰術配置必須涵蓋遠程、近戰、防禦、治癒、偵查以及戰場統籌,缺一不可。」
會場內的喧鬧聲戛然而止,各系主任面面相覷,迫於院長的威壓,只能低頭在個人終端上快速篩選合適的人選。
槍炮系席位上,齊鳴靠著椅背,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地下八層秘境裡的畫面。
白澤單臂端著一百零八公斤的「死亡隕星」,連開十槍轟碎岩鎧巨犀,連氣都不喘一口。
身為系學生首席的他是被院長點了名的,首當其衝在必選名單之上。
他食指在虛擬屏幕上懸停了片刻,最終敲下兩個名字,劃入主屏幕的匯總池中。
「槍炮系,白澤,武烈。」
這個組合一經公布,立刻在周圍引起一陣壓低的竊竊私語。
武烈作為二年級的A級彈道師,實力有目共睹。
但白澤頂著一個F級槍炮師的廢柴頭銜,即便在修羅場秘境拿了首位,去這種高危區開荒,依舊讓人覺得荒謬。
楊鎮岳掃了一眼齊鳴提交的名字,面無表情,沒有提出任何異議,轉頭繼續盯著大屏幕。
十分鐘後,八人名單在全息投影上徹底定型。
戰略系提交了大三的裴星辭和大二的陸少炎。
作為這支小隊的主導,裴星辭擁有極強的戰場局勢分析與統籌調度能力,而陸少炎則是超強的戰鬥能力。
元素系毫無懸念地報上了柳漫雨的名字。S級元素聖女的她體內那股三系靈能,是整支隊伍里最具毀滅性的大範圍清場火力。
防禦系推薦了二年級的程鋒,A級重裝盾衛。體格猶如鐵塔,能在關鍵時刻為隊伍撐起不可撼動的防禦壁壘。
治癒後勤系給出了洛青青的名字,A級生命祈禱者,負責全隊的傷勢恢復與狀態增幅。
特戰和高維諜戰系選派了代號為「孤影」的學員,A級暗影行者。精通潛行與陷阱排查,是隊伍探路的尖刀。
機械系則派出了周炎,A級武裝戰甲師,擁有極強的單兵突擊與重火力掩護能力。
「人員初定,就這九個。」楊鎮岳一錘定音,「通知下去,給他們三天時間準備物資與個人武裝。」
「下周一早上八點,軍方的武裝運輸機會直接來學院廣場接人。」
會議宣告結束。
齊鳴攥著終端走出會議室,走廊外的陽光落在他難掩疲憊的臉上。
他心裡很清楚,這趟七區之行,對於所有人都是一場生死考驗。
即便是那個背景通天、實力深不見底的白少爺,在那種不受控的法外之地,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同一時間,軍事學院西區單人豪華宿舍。
林越推開房門,一股濃郁的炸雞混合著芝士披薩的油膩味撲面而來。
寬敞的客廳里,阿甘和阿呆兩名大宗師級的保鏢正毫無形象地坐在沙發上。
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堆滿了外賣紙盒,全息終端上正播放著喧鬧的地下無限制格鬥比賽。
聽到門鎖開啟的響動,兩人先是一愣,餘光瞥見那道略顯單薄的身影,急忙扔下手裡啃了一半的炸雞,扯過紙巾胡亂抹了抹滿是油光的嘴巴,觸電般站直了身體。
「白少爺,您回來了。」阿甘搓著手,腰背微微佝僂,態度比剛來青江市時恭敬了無數倍。
自從修羅場秘境的直播畫面傳遍全網,這兩人算是徹底認清了現實。
這位表面上病怏怏的財團少爺,實則是真人不露相。
軍事學院本就戒備森嚴,外來人員從身份核驗到入院路線都受學院監控,學員之間的實戰切磋也必須提前報備。
白澤又是槍炮系首席,日常行動都在學院的保護範圍內。
既然僱主實力強悍到根本不需要他們保護,兩人索性在宿舍里徹底躺平,心安理得地過起了帶薪休假的清閒日子。
林越隨手脫下風衣外套,掛在門邊的黃銅衣帽架上。
目光在兩人沾滿油漬的衣領上隨意掃過,語氣平淡:「有事?」
「總部白會長那邊來消息了。」阿呆趕緊上前兩步,壓低聲音匯報導,「會長親自吩咐,這個周末,有一批極其重要的客人會抵達您在京都的私人公寓。」
林越走到大理石吧檯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純淨水,沒有回頭:「什麼樣的重要客人?」
「會長沒在通訊里細說,只透露是從西方特調過來的專家團。她囑咐您周末務必回去一趟,全程配合專家團的安排。」阿甘在一旁謹慎地補充。
水杯底座磕在堅硬的大理石檯面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林越垂下眼帘,視線穿透杯中微微晃蕩的水波,眸底掠過一抹化不開的寒意。
那支所謂的西方專家團,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