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沒有接話，目光穿透防彈玻璃，打量著這尊透著暴力美學的鋼鐵凶獸。
「五十五毫米的超大口徑，發射特製靈能高爆破甲彈。」齊鳴的聲音透著警告的意味，「威力確實稱得上槍中之王，一發便能掀開主戰坦克的正面裝甲。但它有三個致命短板。」
「第一，重量。它的空槍自重達到了一百零八公斤。」
「第二，動靜。開火時的出膛爆音和火光，三公里外都能看清，絕對的活靶子。」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點……」齊鳴頓住，神色徹底凝重下來，「後坐力。相當於小型定向爆破。如果沒有高強度支架固定，強行抵肩射擊，哪怕是A級體質強化系覺醒者，也會在扣下扳機的那一刻被震斷全身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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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本是為重裝機甲設計的掛載武器，卻因為靈能迴路過於複雜，機甲系統無法兼容，只能淪為一件失敗的藝術品被封存在這裡。」
齊鳴說完，等待著這位財團少爺知難而退。
然而，林越抬起手，掌心直接貼上了陳列台的解鎖面板。
「就它了。」他的語氣聽不出絲毫波瀾。
齊鳴眉頭一壓，正要開口阻攔，陳列台的防彈護罩已然無聲降下。
緊接著，違背物理常識的一幕發生了。
林越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甚至顯得有些蒼白單薄的右手，徑直握住了「死亡隕星」粗壯的握把。
沒有弓步蓄力，也沒有運轉靈能的跡象。
他只是手腕微翻，單臂發力，直接將這把重達一百零八公斤的重型機炮從展示櫃裡拎了出來。
槍身平移，穩穩端在胸前。
他的呼吸沒有一絲紊亂，右臂肌肉連細微的震顫都不存在，仿佛手裡端的不是殺戮兵器，而是一把輕飄飄的塑料玩具。
齊鳴僵在原地，視線完全鎖定在林越握槍的手臂上。
一百零八公斤的自重，加上極為不平衡的槍身重心，即便是主修力量的近戰職業，也必須雙手協同才能勉強端平。
而眼前這個被評定為F級槍炮師、平時走幾步路都透著虛弱的年輕人，竟然單手完成了持槍。
齊鳴的腦海中迅速閃過昨天的推斷：這位白少爺體內，恐怕不止植入了提升火力的靈能核心，還疊加了最為絕密的肉體強化核心。
他自認對人體力學與槍械工程了如指掌。
拿得起，不代表用得了。
單憑血肉之軀絕對壓不住那股毀滅性的反衝力。
「白澤。」齊鳴開口，聲音冷厲，「作為你的導師，我必須對你的安全負責。這把槍一旦實戰開火，反衝力會先一步把你的身體撕碎。」
林越左手順勢托住護木，熟練地拉開那根粗壯的槍栓。
清脆的金屬咬合聲在庫房深處迴蕩。
「槍只是工具。」林越眼皮微抬，「連工具都駕馭不了，我也沒資格坐首席的位置。齊主任實在不放心，找個地方試一試就知道了。」
齊鳴看著那張毫無怯意的臉龐，沉默片刻。
「好。帶上槍，跟我來。」
他倒要看看，這位大少爺是真的深藏不露，還是在拿自己的命擺譜。
武器庫盡頭，一部軍用電梯直通地下八層。
這裡是槍炮系專用的重火力內部訓練秘境，依託空間摺疊技術開闢的封閉世界。
電梯門開啟，漫無邊際的荒蕪戈壁映入眼帘。
灰黃砂石上遍布彈坑，遠處的山體呈現出高溫炙烤後的焦黑，空氣中充斥著刺鼻的硝煙與硫磺味。
齊鳴將林越帶到一塊凸起的岩石平台上。外圍盪開一層高強度靈能防護罩，將兩人護在絕對安全區內。
他在終端控制台上飛速輸入指令：「這是極限抗壓靶場，靶子是軍方從前線活捉的真實魔物。」
指令下達，百米開外的沙丘猛然塌陷爆散。
伴隨著穿透鼓膜的嘶吼，一頭體型堪比重型卡車的巨獸破土而出。
黑褐色的岩石裝甲覆蓋全身，四肢粗如石柱，頭頂生長著一根巨大的螺旋尖角。
「岩鎧巨犀。」齊鳴鎖定遠處的巨影，「四十五級，防禦特化。這層岩鎧的硬度，能硬扛兩輛主戰坦克的正面撞擊。常規A級穿甲彈連在它身上留個印子都做不到。」
他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林越。
「你手裡那把槍，裝配的是特製靈能高爆破甲彈。如果你能在不依賴任何支架、保持站姿的情況下開出一槍，並且身體不受任何影響，這把槍歸你。」
齊鳴已經暗中調動了全部靈能，隨時準備在林越被掀飛的剎那出手救人。
林越遙望巨犀，面色如常。
他沒有擺出狙擊手標準的臥姿或半跪姿，只是隨性地雙腿微跨，將龐大的「死亡隕星」抬起，粗獷的槍托抵住右肩。
在齊鳴眼中，這完全是門外漢的送死姿勢，根本沒有構建出抵禦衝擊的肌肉閉環。
林越的食指搭上扳機。
靈魂深處，數道不可視的規則鏈條悄然咬合。
系統法則無聲運轉。無限彈倉鎖死彈藥存量，傷害增幅與靈能穿透化作無形的規則之刃，附著於膛內那枚粗大的子彈之上。
而足以震碎內臟的後坐力，在后座永鑄的抹殺下，徹底歸零。
一百零八公斤的鋼鐵重器，在絕對的力量屬性托舉下，與一根木棍毫無分別。
扣下扳機。
轟——
不是槍聲，而是一枚重磅航彈在戈壁灘上貼地引爆。
環形的狂暴氣浪以林越為圓心向外盪開，捲起漫天沙塵。
粗大的槍管前端，多孔制退器噴吐出長達兩米的橘紅火舌，照亮了半個地下空間。
齊鳴本能地偏頭眯眼。
但他預想中骨骼斷裂、人影橫飛的畫面並未發生。
林越雙足如生根般扎在原地，上半身連一毫米的晃動都沒有。
那股足以摧毀肩胛骨的反衝力，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百米外，剛穩住底盤的岩鎧巨犀，嘶吼聲戛然而止。
一枚裹挾著暗紅光暈的五十五毫米高爆穿甲彈，以數倍音速撞穿音障，毫無偏差地嵌入巨犀頭顱正中的岩甲。
號稱堅不可摧的鎧甲，在觸碰彈頭的剎那，如同脆弱的酥餅般寸寸瓦解。
子彈撕開血肉長驅直入，隨後，特製高爆彈頭在巨犀頭顱內部轟然起爆。
一聲悶響震徹戈壁。
大團血霧夾雜著碎肉與岩石碎塊，在半空中綻開一朵妖異的紅花。
如小山般的龐大身軀，頸部以上被徹底絞碎蒸發。
無頭的殘骸搖晃了兩下，轟然傾倒，砸得地面陣陣發顫。
齊鳴站在控制台旁，手指僵持在半空。
四十五級防禦特化魔物，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被一擊抹除。
他用力扣住金屬台面，手背青筋暴起。
腦海中關於F級槍炮師的常識體系，在那聲震耳欲聾的槍響中，碎得連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