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河沉默了。
他突然感覺想笑，但內心中卻是一股悲哀。
從原初世界，一路走到。
經歷無數算計，無數磨難，本以為到了大千世界，就是安穩。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解書荒，𝗍𝗐𝗄𝖺𝗇.𝖼𝗈𝗆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然而現在，他發現，整個世界，哪有什麼真正的安穩。
當你有了用處之後，自然就有了被利用的價值。
他突然對整個世道，都有種失望。
元白鳳看著陸星河，道：「是不是感覺心涼了，所有的一切努力，結果發現，都是別人給你的安排？」
陸星河默不作聲。
元白鳳：「你的內心深處，其實一直都保持著一顆單純的心態，這是很好的，但是你忘記了，生靈的處世規則，就是弱肉強食。」
「越低級的生靈，越能展現這種規則，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蝦吃蜉蝣。」
「作為有了靈智的人，也在追逐這種規則，否則這個世界，就不存在超凡的力量，超凡的目的，本就是為了掠奪更多的資源，更好的地位，更長久的生命。」
陸星河終於看向元白鳳：「那你為什麼非認為，打破世界壁壘，是一種好事呢？說不得，看似是你的突破，卻是更高層次的一種釣魚。」
元白鳳道：「因為這是追逐，鯉魚躍龍門，也從未想過，跳過去的是否是個絕地，但它就是要跳躍過去，因為小的池塘，已經不滿足它，已經讓它覺得無趣，唯有進入新的天地，才會快樂，才會滿足。」
陸星河無法反駁。
他果斷換了問題：「囡囡，還能還給我嗎？」
元白鳳一愣，旋即笑道：「你不會以為，我是奪取了它的本體吧？放心，它是個意外，反而因禍得福，重新凝聚了身體，而且，它成為了這個祭壇的主人，等我通過祭壇，打破時空，離開之後，不僅它是你的，整個祭台也是你的。」
「未來，你甚至可以通過這個祭壇，如我一般，進入更高維度的世界。」
陸星河嘲諷：「我可沒興趣。」
元白鳳意味深長地看著陸星河：「在很久遠以前，我也是和你一樣的想法，哪怕得到了這個古老的祭壇，也從未想過離開，因為我覺得世界之大，足夠我在這裡永遠不走。」
「但歲月會改變你的想法，因為人這種生靈，最是複雜，而人的情感，會在無盡的時間面前被不斷增加情緒閾值的上限。」
「最初的你，或許會因為吃一頓美食，而快樂幾天。」
「但越往後，你的快樂源泉會越來越少，因為活得太久太久，哪怕一個紀元時代破滅，你依然還能存在，甚至不受時空影響，可以在一個個新奇的紀元時代體驗不同的風景。」
「但終有一天，你無論做什麼，都不會覺得快樂，只會覺得無趣。」
「到了那個時候，你就會發現，你想離開，無與倫比的想離開，想去看看更高維度世界的風景，哪怕因此而死，也心甘情願。」
「可是這個祭壇的開啟，需要集齊九種意境，我用了近萬個紀元時代，才收集成功，到時候，就看你的運氣了。」
陸星河依舊沉默。
他現在的犟嘴，其實是有些孩子氣的。
因為心中的美好一下子破滅了，說什麼都會反著來。
而元白鳳，則是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用無盡歲月積累下的經驗，來教育他。
這是大道理。
而大道理，年輕人往往都是一聽不進去的。
當年輕人老了之後，有了更多的生活經驗，才會發現，原來，大道理之所以是大道理，是因為道理真的硬核，無可反駁。
「好了，我的時間不多了，還有什麼想問的，你都問吧，師徒一場，我希望你不要恨我，如果我能在更高維度站穩，未來，我會期待你的過來，到時候，我依然是你的領路者。」
元白鳳認真說。
陸星河也沒客氣，收斂了情緒，直接道：「大千世界，類似你這樣的，有多少？」
元白鳳嗤笑：「你以為能打破時空限制的人真的多嗎？告訴你，這個古老祭壇，是唯一的，唯有駕馭這個祭壇的人，才能不受時空限制，可以無限輪迴。」
「其他遺留者，那都是時代的殘渣，祂們看似不死，卻和活死人沒什麼區別，如果得不到劫氣的滋養，頂多兩三個紀元時代後，就會寂滅，化為時空的一部分。」
「現在我說這些，你或許並不會深刻理解，當你經歷過十個，百個紀元時代之後，用了無窮歲月的積累，你就會明白我。」
陸星河笑了：「我不需要理解這些，畢竟我在你面前，真的是孩子一樣，小孩子嘛，明白大道理幹嘛，那活著多累啊。」
「我只需要確定，不會再有你這樣的規則破壞者就行了。」
元白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歡快。
然後祂看著陸星河，眼神溫柔：「太像了，你和曾經的我，真的太像了，難怪我沒有覺醒，看到你的時候，都想收你為徒。」
「放心吧，當你活的足夠久之後，你就會發現，破壞紀元時代，也是沒有意義的事情，反而給自己帶來很大的麻煩，當我離開之後，你就是這個世界唯一的bug，唯一不受時空顛覆影響的人。」
「不過這不代表你就是最強的，每個紀元時代，都會孕育一些強大的人，這些人，就是紀元時代最大的庇護者。」
「比如全真一脈的那個老不死，他強的可怕，即便是我現在覺醒，也不會輕易招惹，因為我們這類人，不會得到紀元時代最大的認可，一旦真的做出破壞紀元時代的行為，反而會暴露自己，到時候引來眾生聯合討伐。」
「我在過去的紀元中，因為無法快樂，而想要創造快樂，做過這種肆意妄為的蠢事，差一點，就被一個紀元時代抹殺了。」
說到這裡，元白鳳的語氣中似乎還透露出一絲後怕。
陸星河心中一凝。
雖然暫時不能感同身受元白鳳的話。
但陸星河也明白一個道理。
人不能太狂，人狂必有天收。
「最後一個問題。」
陸星河繼續道：「天月是不是被困在這裡？她沒事吧？」
元白鳳：「這個你誤會我了，這可不是我造成的，雖然祭壇被我存放在這裡，但是這個地方，也被很多遺留者發現，每一個大時代破滅重生的間隙，都會有遺留者過來爭奪，祂們不知道這個祭壇的厲害，但本能想要奪取，所以這一片空淵中，存在著數十個遺留者，只是這些遺留者，無法突破我留下的禁制，被隔離在外。」
「天月她們，應該是遇到了其中的一個遺留者，發生了戰鬥，接觸到了我留下的禁制，導致了空淵的坍塌。」
「不過縱天一脈，有相關的秘法神通，可以確定人還在。」
「我可以把這裡的禁制對你開放，讓你擁有主導權，等我離開之後，你就是這裡唯一的主人，但禁制不會傷害你，這裡的遺留者就難說了。」
「有些遺留者已經很虛弱，輕易可以抹殺，但有些遺留者，很強大，那是吞噬了一個時代的劫氣後的怪物，這些怪物，我也不願意輕易招惹。」
陸星河：「這就足夠了，那麼現在，還需要我幫忙嗎？」
元白鳳笑道：「你就這麼迫切讓我走？」
陸星河：「難不成，你還想留下來吃頓飯再走？」
元白鳳：「就沒想讓我給你留點什麼？」
陸星河：「我想啊，你給不給呢？」
元白鳳道：「給你留下三道有死無生劍氣，這是很純粹的這個世界的力量，每一道只對比第七步的初期，沒有融合我的本源之力，否則被其他第七步的察覺不對，你可就麻煩了。」
陸星河連忙拱手，彎腰：「多謝師尊。」
元白鳳：「現在又叫師尊了。」
陸星河一本正經：「我對師尊的感情，從未有過改變。」
元白鳳笑了笑，也沒揭穿，而是道：「接下來，我要走了，希望你能早點來，畢竟踏足巔峰的道路，一個人走，實在太寂寞了。」
說完，祂深深看了一眼陸星河，似乎要把這個弟子死死記住，好慰藉未來獨行路上的孤獨。
之後，元白鳳沒有再廢話，直接揮手，就讓那祭壇恢復了原樣，祂騰空而去，登上了祭壇上空。
片刻後，祭壇上空，恐怖的力量爆發，在最上方，凝聚了一個龐大的旋渦。
漩渦之中，時空之力扭曲，製造出類似雷電的各種閃光，讓下面觀望的陸星河，只覺得頭皮發麻，頓覺渺小如螻蟻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