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森在旁邊翻白眼，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咳咳...矜持點哈，小睿子，別嚇著人家學妹了。」
呂睿抬腳往他屁股上踹，力道沒收住，差點踹在椅子腿上。
蘇清端著盒飯，坐在角落裡，邊吃邊翻平板。
平板屏幕上亮著 EAP 方案的 PPT，她還在改細節。
陳雲舟坐在她旁邊，端著盒飯，掃了一眼屏幕：
「好了好了，先別改了，先吃飯。」
蘇清點頭，把平板放到一邊，拿起筷子。
夏瑜坐在最邊上，端著盒飯，吃得很慢。
她夾了塊排骨，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眶突然紅了。
林靈愣了一下，放下筷子：
「夏瑜，你怎麼了。」
夏瑜搖頭，咽下排骨，抽了張紙巾按了按眼角：
「沒事...」
「就是這個味道有點熟悉...」
她頓了頓，聲音有點啞：
「寒假回不去，有點想家呢...」
林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事，等放假了我陪你回去。」
夏瑜點頭，深吸了口氣，繼續吃飯。
麗芙坐在李陽旁邊，端著盒飯，筷子夾著西蘭花，小口小口地嚼。
腮幫子鼓起來，像只倉鼠。
李陽伸手，拿紙巾擦了擦她嘴角沾的醬汁。
麗芙抬頭看他，冰藍色的眼睛眨了眨：
「幹嘛。」
李陽笑了笑：
「沾了醬。」
麗芙哦了一聲，繼續吃飯。
吃完飯，呂睿主動收拾飯盒，摞成一摞，塞進塑膠袋裡。
胡森拿起拖把繼續拖地，拖把蹭過地板，發出吱吱的聲響。
劉莽靠在門框上，掏出手機繼續搓遊戲。
蘇清把平板拿過來，點開方案，給陳雲舟看最後的修改細節。
林靈和夏瑜一起擦窗玻璃，噴壺噴出水霧，抹布蹭過玻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麗芙站在窗邊，看著窗外。
雪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
她低頭，伸手在窗玻璃上畫了個笑臉。
然後又畫了個愛心。
李陽走過來，從背後攬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又畫。」
麗芙沒回頭，指尖在玻璃上繼續畫。
畫完愛心，又在旁邊畫了個小房子，三角形的屋頂，方形的窗戶。
李陽問：
「畫什麼呢。」
麗芙收回手，往他懷裡靠了靠：
「畫家。」
聲音軟乎乎的。
李陽低頭，嘴唇蹭過她的發頂：
「咱們的家。」
麗芙點頭，冰藍色的眼睛倒映在窗玻璃上，亮晶晶的。
正膩歪著，走廊里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聲響，咔噠咔噠，節奏沉穩。
陳雲舟放下手裡的抹布，抬頭往門口看了一眼。
門被推開。
進來的是個中年男人，穿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個公文包。
是王老師。
留管處的負責人。
王老師掃了一圈辦公室，看見收拾得整整齊齊的桌椅，還有擦得鋥亮的窗玻璃，點了點頭：
「動作挺快。」
他頓了頓，看向李陽，眼裡帶著笑意：
「李陽，有個事跟你說一下。」
李陽鬆開麗芙，轉過身：
「王老師您說。」
王老師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鏈，掏出一份文件：
「學校教務處剛下的通知，你們工作室的註冊申請已經批了，掛靠在留學生中心下面，名稱是『海大留學生心理服務中心』。」
他把文件遞給李陽，指尖敲了敲桌面：
「法人代表是你，指導老師是陳雲舟，註冊資金十五萬，學校撥的試點經費。」
李陽接過文件，翻了兩頁。
蓋著教務處的紅章，手續齊全。
王老師繼續說，語氣帶著點嚴肅：
「不過有個條件，下周 EAP 項目的評審，你們必須拿下。」
「學校今年要評國際化示範校，留學生心理服務這塊是加分項，如果 Mowi 的項目拿不下來，試點經費可能會被收回。」
陳雲舟皺眉：
「之前不是說十五萬已經批了嗎。」
王老師嘆了口氣：
「教務處的意思，是讓你先做出成績來，再給錢。」
「說白了，就是看你下周評審的表現。」
他頓了頓，看向李陽：
「有把握嗎。」
李陽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有。」
語氣很平。
王老師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那就靠你了。」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皮埃爾的研究生申請已經被打回去了，留管處今天早上正式通知他。」
「他爸的事，Mowi 總部也發了內部通報，撤職，接受調查。」
李陽挑眉：
「這麼快。」
王老師笑了笑：
「赫蓮娜總監親自簽的字，能不快嗎。」
說完，他推開門，皮鞋聲咔噠咔噠地遠去。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呂睿第一個反應過來，拍了下大腿：
「臥槽！皮埃爾那小子完蛋了！」
胡森也點頭，拖把杵在地上：
「活該。」
劉莽靠在門框上，難得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報應。」
蘇清抱著平板，聽完整個過程，眼睛亮得晃眼：
「學長，那咱們下周評審，是不是穩了。」
陳雲舟搖頭：
「穩不穩，得看評審當天。」
他頓了頓，看向蘇清：
「方案再改改，PPT 做得漂亮點，評審是總部派來的，眼光肯定挑剔。」
蘇清點頭，把平板翻過來，繼續改 PPT。
麗芙走到李陽身邊，伸手，攥住他的手指：
「下周評審，我跟你一起去。」
聲音很輕，語氣很穩。
李陽低頭看她。
淺金色的頭髮散在肩頭，發梢翹起來，襯得臉更小。
冰藍色的眼睛直視他，睫毛根根分明。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好。」
麗芙往他身邊靠了靠，胸口貼在他胳膊上，軟度隔著連衣裙傳過來。
窗外，陽光灑在雪地上，白得晃眼。
辦公室里的暖氣開得足，空氣里飄著糖醋排骨的余香，還有拖把沾水的濕氣。
呂睿把垃圾袋拎起來，往門口走：
「我去扔垃圾，誰跟我一起。」
林靈站起來：
「我跟你去。」
呂睿愣了一下，手裡的垃圾袋差點掉地上：
「哦哦，好，走。」
他推開門，往外走，腳步很快。
林靈跟在後面，羽絨服的下擺掃過門框。
走廊里，呂睿放慢腳步，等林靈跟上來：
「那個，林靈，周六有空嗎。」
林靈側頭看他：
「幹嘛。」
呂睿撓撓頭，耳根紅透：
「請你看電影。」
林靈沒說話，走了兩步，輕輕點頭：
「行。」
呂睿咧開嘴，笑得像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