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芙的耳尖刷的一下紅了。
她左右看了看,林靈正跟貓較勁,伊洛蒂在翻包找資料,沒人注意這邊。
她湊過去,飛快地把糖吐到他嘴裡。
嘴唇擦過他的唇瓣,軟乎乎的,帶著橘子的甜味。
麗芙立刻坐回去,把頭扭到一邊,盯著窗外的雪景,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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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陽嚼著糖,橘子的甜味混著她的味道,甜得發膩。
他唇角翹得老高,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麗芙的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冰得像塊鐵。
她皺了皺眉,從包里翻出個疊得整整齊齊的小布包。
打開布包,裡面是雙手套,藏青色的,針腳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松得能塞進手指,有的地方又緊得皺成一團,大拇指的位置還織歪了一塊。
她把手套遞到李陽面前,頭埋得低低的。
「織壞了...本來想織圍巾的,拆了改的手套。」
「你要是嫌丑...就別戴。」
李陽拿起手套,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唇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丑什麼,我覺得挺好看。」
他立刻把手套戴上,抬起來晃了晃。
手套有點大,手指頭頂不到頭,松垮垮的。
林靈剛好轉頭過來,看到他手上的手套,挑了挑眉。
「陽哥,你這手套挺有個性啊,在哪買的?」
李陽揚了揚下巴,一臉得意。
「買什麼買,我媳婦親手織的,限量版,有錢都買不到。」
麗芙的臉刷的一下紅透。
她伸手去捂他的嘴,力氣很小。
「你別亂說。」
李陽笑著抓住她的手,重新塞回口袋裡。
「本來就是。」
夏瑜坐在最邊上,手裡的禮物盒放在腿上,時不時往門口瞟一眼。
手機震了一下。
她立刻拿起來,屏幕亮著,是學長發來的消息。
【我在貓咖門口了,你出來一下吧,我把選修課的資料給你。】
夏瑜的臉漲得通紅,指尖都在抖。
她站起身,聲音有點小。
「我...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林靈抬頭,擠了擠眼。
「哦~出去啊~去吧去吧,不急~」
夏瑜瞪她一眼,攥著禮物盒,快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出去。
門口站著個穿黑色夾克的男生,個子很高,戴著副黑框眼鏡,手裡拿著個文件袋。
是她暗戀了兩年的學長。
叫顧言。
「學長。」
夏瑜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頭埋得低低的。
顧言笑了笑,把文件袋遞過來。
「這是這學期選修課的筆記,我去年整理的,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謝謝學長。」
夏瑜接過文件袋,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像觸電似的縮回來。
她猶豫了半天,把身後藏著的禮物盒遞過去。
「這...這是我從家裡帶的乳扇,我媽自己做的,你要是不嫌棄的話...」
顧言愣了一下,伸手接過來。
「謝謝,我很喜歡吃這個。」
夏瑜的臉更紅了,頭埋得更低,耳朵尖都在發燙。
裡面的位置上,伊洛蒂終於從帆布包里翻出一疊資料,啪的一聲放在桌上。
「找到了!這些都是我找的關於跨文化適應的心理研究,我媽以前學過這個,好多都是她書里的內容。」
麗芙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
「你媽媽...是學心理學的?」
「嗯,是的。」
伊洛蒂點了點頭,垂了垂眼,指尖划過資料的邊角,
「她以前在巴黎的大學讀心理...」
麗芙抿了抿唇,沒說話。
她想起挪威書房的紅木書架上,擺著整整一排心理學書籍,書脊都翻得起了毛。
以前她問起,媽媽只說是隨便看看,幫她調理情緒用的。
伊洛蒂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又伸手往包里掏,摸出個舊舊的皮質筆記本。
封皮已經磨得發毛了,邊角都卷了起來,上面壓著小小的歐石楠花印子。
「對了,還有這個,也是我媽以前的東西。」
伊洛蒂把筆記本推到麗芙面前,
「裡面夾了好多她和你媽媽的照片,還有以前寫的信,你要不要看看?」
麗芙的指尖頓了頓,慢慢伸過去,碰了碰筆記本的封皮。
封皮很軟,帶著點舊紙張和薰衣草香包的味道。
她掀開第一頁。
是張老照片,兩個年輕女孩站在艾菲爾鐵塔下,笑得很燦爛。
左邊是安娜,右邊是艾爾莎。
和上次伊洛蒂發的那張一樣。
照片下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是安娜的筆跡,歪歪扭扭的中文:
「和最好的朋友艾爾莎,1998年夏,巴黎。」
麗芙的指尖輕輕拂過「最好的朋友」那幾個字。
媽媽從來沒跟她說過,她有個最好的朋友在巴黎。
她一直以為媽媽性格孤僻,除了家人和莊園的工人,沒什麼來往。
翻到第二頁,是張在挪威的照片,艾爾莎站在花田裡,懷裡抱著一大捧歐石楠,笑得眉眼彎彎。
背景是麗芙家的莊園,她認得那棵歪脖子老橡樹。
照片背面寫著——
「2000年春,艾爾莎的花田開了,她說要留最向陽的那塊給我種玫瑰。」
麗芙的睫毛顫了顫。
那塊花田她知道,就在莊園的西邊,媽媽一直不讓園丁碰,說種著重要的東西...
再往後翻,是一疊信件,信封上的郵戳從巴黎到奧斯陸,又從奧斯陸到巴黎,時間跨度有差不多五六年...
她拿起那封信,指尖有點抖。
信封是淡藍色的,上面寫著艾爾莎的名字,字跡很秀氣。
她剛要拆開信封,門口傳來叮鈴一聲響。
陳雲舟推開門走了進來,身上穿著件米白色的毛衣,手裡拿著個牛皮紙信封。
他掃了一圈,看到幾個人,笑著走過來。
「都到了啊,挺早。」
幾個人紛紛打招呼。
陳雲舟點點頭,把手裡的牛皮紙信封遞到麗芙面前。
「剛好有個你的國際快遞,寄到學校心理系收發室的,寄件人寫的安娜·馬丁,說托我轉交給你,我就順路帶過來了。」
麗芙的動作猛地頓住。
手裡的信掉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伊洛蒂也僵在原地,盯著那個牛皮紙信封,眼睛瞪得圓圓的。
她媽的名字...
就叫安娜·馬丁。
可她不是...
她重重地吞了口唾沫,轉頭與麗芙對視了一眼。
事實上,有關伊洛蒂的心理陰影,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她的母親...
早就去世了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