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蛇是一種生活在命道濃郁之地的野生獸王，等階從一階到五階不等。
它們體內天生孕育著刀道蠱蟲，攻擊方式單一，但勝在數量龐大。
眼前這片灰霧之中，刀光蛇怕是不下萬條。
也就是說，想進天宮，得先穿過這片刀光蛇的領地。
方寒正在觀察，高台上那些大勢力的掌權者們已經有了反應。
命無常抬手，一個命淵殿的執事立刻跑到他面前，躬身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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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下去，讓本殿的蠱師隊伍準備。」命無常的聲音不大，但方寒耳力極強，聽得一清二楚。
「殿主，您是想讓蠱師隊伍進入灰霧中試探？」那執事有些猶豫。
「灰霧中的怪物等階不高，大多在三階到五階之間。
本殿的蠱師隊伍都是精挑細選的五階巔峰，正好用他們來試試這外層的底細。」命無常說，「更何況，沒有道理讓本殿的長老去冒這個險。」
眼前雖然看起來只有一些零散的小獸王存在，但實際上，誰也不清楚裡面有沒有其他的危險，因此自然不能輕易讓蠱仙涉險。
執事領命而去。
幾乎同一時間，其他勢力也做出了相同的決定。
銀灘武盟、萬魂殿、古皇門、烈陽派，這些大勢力紛紛派出麾下的五階蠱師，組成小隊，分批進入灰霧之中。
他們就是炮灰。
在掌權者眼中，五階以下的蠱師，不過是消耗品。
用這些人的命去試探副本的規則和危險，是最划算的買賣。
也就在這時，方寒眼角餘光捕捉到了一道前世的熟悉身影。
李修緣。
他居然來了。
李修緣個子不高，穿著樸素的灰布衣，背著一桿降魔杵，遠遠站在一處高坡上。
他眯縫著眼，目光在灰霧和天宮之間來回掃視，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方寒心中一動。
之前他從苦難寺當中拿到的龍虎羅漢殺招，其實單論威力而言，都十分不俗，全是偽八階的程度。
但，他之所以沒用，當然也是有原因的。
他雖然有殺招，但卻沒有對應仙蠱，大部分都用不出來。
而單說下一層級，類似於翻天殺招等等，威力又比較中庸，現階段根本沒什麼可用的地方。
而今，倒是沒有想到的是，李修緣居然也出現在了這裡。
方寒仔細看了看此時李修緣的修為。
六階後期。
看起來，這些天命子還真是機緣不俗啊……
也就是此時，第一批炮灰隊伍已經進入了灰霧。
命淵殿派出了三支小隊，每支十人，隊員都是五階巔峰的蠱師。
他們手持命道護符，身上纏繞著命道法則，能抵禦灰霧的侵蝕。
銀灘武盟、萬魂殿等勢力也差不多，各自派出了兩支小隊。
灰霧之中，青白色的刀光開始活躍起來。
一支命淵殿的小隊剛走出百丈，便被數十條刀光蛇從四面八方包圍。那些刀光蛇速度快若閃電，從霧中射出，划過一道弧線，又隱入霧中。
一個命淵殿蠱師措手不及，被一條三階刀光蛇從側方掠過，右臂齊根而斷。
斷口光滑如鏡，那蠱師慘叫一聲，還未來得及後退，又有三條刀光蛇從不同的方向斬來。
噗噗噗。
他的身體被斬成數段，鮮血飛濺，染紅了灰霧。
「結陣！」帶隊的五階巔峰蠱師怒吼一聲，隨著蠱蟲被催動，在他的身前頓時化為一層光盾，將剩餘的人護住。
但刀光蛇實在太多。
光盾只撐了十幾個呼吸，便被密密麻麻的刀光蛇斬碎。
又一名蠱師被一條四階刀光蛇從背後貫穿，連人帶蠱蟲一起被劈成兩半。
命淵殿的這支小隊，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已經折了四人。
其他勢力的小隊也好不到哪裡去。
灰霧中的刀光蛇仿佛無窮無盡，而且越是深入，蛇的等階就越高。
最恐怖的是，這些刀光蛇之間似乎有某種特殊的配合，總是能找准隊伍中最弱的人下手。
高台之上的七階蠱仙們，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場屠殺。
命無常甚至還在笑。
終於，一支銀灘武盟的小隊僥倖衝到了灰霧深處，接近光橋的位置。
他們只剩三人，人人帶傷，但已經看到了那道光橋。
「快了！再堅持一下！」帶隊的老者大喊。
他們發瘋般地朝光橋衝去。
然而就在此時，灰霧中響起了一聲嘶鳴。
一條通體赤紅的巨蛇從霧中猛然竄出，這條蛇比普通的刀光蛇粗大了十倍有餘，渾身刀光翻滾，每一片鱗片都是一柄利刃。
它張開血盆大口，一股帶著腥臭的狂風卷向那支小隊。
「五階獸王！」有人驚呼。
那老者來不及反應，便被巨蛇一口吞下。
他身上的銀槍脫手飛出，在半空中被巨蛇的刀光絞得粉碎。
另外兩人徹底崩潰，轉身就逃，卻哪裡逃得過五階巔峰的刀光蛇王。
一道赤紅的刀光閃過，兩顆頭顱飛上半空。
至此，銀灘武盟的這支小隊，全軍覆沒。
「差不多看出名堂了。」命無常忽然開口，聲音溫和。
他身邊的命淵殿長老立刻遞上一枚玉簡，命無常接過，放在額頭上看了片刻，道，「這片灰霧之中，目前發現的蠱獸共有三種。
刀光蛇，數量最多，一階到五階不等，刀光蛇王，五階巔峰層次，共有八條，分布在光橋周圍，此外還有刀光蛇王之上的一種六階荒獸，但尚不清楚具體數量。」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仿佛在念一份普通的調查報告。
「通知下去，準備出手。」命無常收起玉簡，「將那些低階獸王清理乾淨，至於五階巔峰的蛇王，交給六階長老處置。
至於六階以上的獸王，哪位太上長老有興趣，可以去會一會。」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所有斬獲的獸王蠱蟲，歸各人所有，但光橋旁不要靠近，那是通往天宮的路，本殿要優先使用。」
旁邊萬魂殿的黑袍人陰聲道，「命殿主，你這是什麼意思？這傳承又不是你命淵殿一家的，光橋憑什麼你們優先？」
命無常看向他，笑得更加溫和了，「萬魂使君，本座只是說本殿要優先使用，並非獨占，你們萬魂殿的人若是能搶先踏上光橋，本座也不攔著。
當然，前提是，你得先讓你的人活著走到那裡才行。」
萬魂使君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其他人也都沒有意見。
事實上，各方勢力在灰霧中的推進速度並不相同。
命淵殿因為掌握了更多的情報，損失最小。
銀灘武盟和萬魂殿次之。
古皇門、烈陽派等勢力則更加謹慎，派出的炮灰還沒有進入灰霧，顯然是在等別人先探完路。
「動手吧。」命無常揮了揮手。
一聲令下，命淵殿的隊伍中，十幾道遁光騰空而起，朝灰霧中射去。
為首的是三位六階長老，他們周身法則流轉，驅散灰霧，徑直殺向刀光蛇群。
所過之處，一階到四階的刀光蛇根本近不了身，只有被斬殺的份。
銀灘武盟和萬魂殿也相繼出手。
衛長空手中亮銀長槍一振，槍尖點出，一道銀芒撕裂灰霧，將三條四階刀光蛇轟成血霧。
黑袍人也持杖上前，杖頂的眼球射出一道灰色光線，擊中一條五階刀光蛇，那蛇當即便僵住，被緊隨而來的蠱師砍成數段。
方寒依然沒有動。
他站在遠處，冷冷地觀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