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無常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嘴角的笑意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本座的意思很簡單，你們想要逆命真傳，我也可以公開。」
此言一出，會場頓時一靜。
緊接著，蠻王殿的光頭大漢蠻骨率先皺眉，「公開？命殿主，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們命淵殿願意把到嘴的肥肉吐出來，讓大家都分一杯羹？」
命無常微微頷首，「正是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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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銀灘武盟的中年男子放下手中亮銀長槍，槍尖觸地，發出極輕微的錚鳴，「命殿主，逆命真傳乃是命道頂級傳承，貴殿為此付出如此代價，卻願意公開，這其中，怕是有什麼條件吧？」
「自然。」命無常笑容不減，「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本座雖願公開，卻也需各方拿出些誠意來，當然，這個所謂的誠意，不會太過昂貴。」
他說著，豎起一根修長的手指。
「一隻七階仙蠱，或者十隻六階仙蠱就可以了。」
會場再次安靜下來。
片刻後，苗女宮的美婦掩口輕笑，眼波流轉，「命殿主倒是會做生意，一隻七階仙蠱，便是我們這些大勢力，要拿出來也不輕鬆呢。
而且，大家都知道就算是魔尊真傳，也並不一定就都包含在一道之內。
這逆命真傳里到底有什麼，值不值得這個價，總得先讓我們看看吧？」
命無常看向她，語氣溫和，「苗仙子所言不無道理。
但本座可以透露的是，逆命真傳之中，至少包含一門完整的因果道流傳承，因為其核心乃是一枚八階因果道仙蠱在維持整個傳承的洞天。
至於其他……本座不便多言，但絕不至於讓諸位白跑一趟。」
「八階仙蠱！」有人低呼出聲。
方寒坐在丙字七號席位，面色不變，心中卻是一動。
八階仙蠱，這在如今九階不顯的浮生界已經是頂天的存在。
更別說，因果道本就詭秘難測，八階仙蠱，若能讓對應的八階蠱仙得到，就足以讓一方弱勢力躋身超級勢力之列了。
清王朝的蟒袍老者輕撫鬍鬚，沉聲道，「若真有八階仙蠱，一隻七階仙蠱作為入場費，倒是合理。
只是，不知命殿主要的是何種仙蠱？總不會是隨便一隻仙蠱就能打發吧？」
「古王爺問得好。」命無常似乎早料到會有此問，「本座的要求是，各方勢力需上供一隻至少是攻伐類的仙蠱才行。
獨行蠱仙若有本事進入，也同樣以攻伐仙蠱為基準。
當然，若是連一隻七階攻伐仙蠱都拿不出，那便與逆命真傳無緣了。」
七階攻伐仙蠱，對於在場的大勢力而言，不算傷筋動骨，但也絕非隨手可為。
因此這話出口，眾人都沉默了一段時間。
「七階攻伐仙蠱，可以。」蠻骨第一個表態，「不過，我蠻王殿要五十個名額。」
命無常搖頭，「蠻骨道友說笑了，逆命真傳的入口每開啟一次，能容納的人數有限。
根據本座初步估算，蠱仙層級的，最多不過百人。
而這百人之中，我命淵殿自己便要占去三十，剩下七十個名額，由在場各方按貢獻分配。
至於貢獻……自然就是上供仙蠱的數量與品階。」
「哼，你們命淵殿獨占三十，剩下的我們這麼多家分七十？」萬魂殿的黑袍人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陰冷，「命殿主，這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命無常神色不變，「萬魂使君，你若覺得不公，大可退出，本座絕不強求。」
看著透露出來八階威勢的命無常，黑袍人沉默下去，兩點幽綠的鬼火幽幽跳動，半晌才道，「我萬魂殿要十五個名額。」
命無常微笑，「可以，兩隻七階攻伐仙蠱。」
「什麼？兩隻？」黑袍人語氣中透出怒意，「蠻骨他只要一隻，我萬魂殿為何要兩隻？」
「因為蠻骨道友是第一個答應的。」命無常說，「本座做事，向來講究先來後到，萬魂使君若是不願，可以等等看，後面或許有更合適的價碼。」
這話擺明了是坐地起價。
方寒暗中觀察，心中冷笑。
這命無常表面儒雅，實則精於算計，用這種簡單的手段分化各方勢力，讓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占不到便宜，卻又不想放棄。
果然，後續的討價還價開始變得混亂。
各方勢力為了名額和仙蠱品階爭論不休，命無常則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逐一分化、施壓、讓步，看似公道，實則將主動權牢牢握在手中。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各方終於初步達成了協議。
銀灘武盟出七階仙蠱一隻，得十二個名額，清王朝出七階仙蠱一隻，得十二個名額，萬魂殿最終還是出了七階仙蠱，得十二個名額，大佛寺和枯骨觀各出七階仙蠱一隻，得五個名額，苗女宮和十二峒合出七階仙蠱一隻，得十個名額，古皇門和烈陽派各出七階仙蠱一隻，得五個名額。
剩下的散修聯盟和一些中小門派，則被分配了寥寥幾個名額，還需自行上供十隻以上的以上六階仙蠱。
方寒以莫問天的身份坐在散修聯盟的席位上，全程沒有插話。
他只是暗中記錄著每一方的態度和表情，尤其是古皇門和烈陽派。
古千秋和烈陽真人從頭到尾都沒有正眼看過對方，但在商議過程中，兩人幾乎同時在某些關鍵節點上表達了相似的意見，節奏配合得恰到好處，仿佛有某種默契。
這更加印證了方寒之前的判斷，這兩家明面上不歡而散，暗中卻仍在聯手。
至於他們聯手的目的……
方寒暫時看不透，但心中已多了幾分警惕。
「既然諸位都無異議，那此事便如此定下。」命無常拍了拍手，身後憑空浮現出一卷古樸的獸皮契約，「此乃命道契約仙蠱，落子無悔仙蠱。
簽下之後，七日內將仙蠱送至命淵殿，便可獲得對應名額，違約者，會被命道反噬，輕則影響修行根基，重則魂飛魄散。」
各方代表依次上前，以本源氣息在契約上留下烙印。
方寒沒有動。
莫問天在散修聯盟中雖有些名望，但本身不過七階，且性格孤僻，這種出風頭的事他從來不做。
柳青青和錢通神已經代表散修聯盟上前簽了字，方寒冷眼旁觀，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如何混入其中。
逆命真傳，他自然是要去的。
但如果按照這個規矩來，散修聯盟那寥寥幾個名額，肯定落不到他頭上。
更別說，他還要上供仙蠱，雖然莫問天遺物中有兩隻，但他當然不會將到手裡的東西吐出去。
那麼，只有另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