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驕起身走到電子地圖前，手指點在屏幕上的幾個位置，地圖隨之切換成一幅藍星全圖，上面用紅色光點標註了幾十個大小不一的通道位置。
每一個光點旁邊都有若干數據參數，標註著通道的直徑、法則濃度、能量波動頻率等信息。
方寒的目光掃過那些光點，發現其中最大的一個位於歐洲中部，地圖顯示其直徑已經超過了龍夏霓虹秘境通道的兩倍以上，而且還在以每個時辰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緩慢擴張。
「這個通道是最早出現的那批之一，原本只有兩丈來寬，六階以下的蠱仙勉強能擠進來，但最近三個月它的擴張速度翻了三倍，現在直徑已經超過四十丈，承載的法則濃度也達到了七階中期的水平。」夏天驕的聲音沉穩，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石頭壓在心口，「而且這還不是個例，白熊境內那個通道的擴張速度比歐洲這個還要快，只是起步晚，目前直徑大約二十五丈。
其他地方的通道雖然暫時沒有這兩個大，但也在以各自的速度增長。
按照我們參謀部的推演，最快再過三個月，這些通道就能承受七階後期以上的蠱仙自由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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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寒沒有接話，只是盯著地圖上的紅點，目光冷得像是一柄剛出鞘的劍。
夏天驕看著他的側臉，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說道，「方寒，你當初在霓虹秘境裡關掉的那個通道，對龍夏來說意味著安全，但對藍星其他地方來說，影響不到。
浮生界的人不是傻子，你堵了東邊的牆，他們就全力去砸西邊的門。
龍夏之所以能撐到現在，有一半以上的原因是你把霓虹秘境拿下來了。
但藍星是個整體，其他大陸一旦徹底淪陷，龍夏早晚也會成為孤島。」
「我知道。」方寒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夏天驕看著他這副神情，心頭反而更加沉重。
她跟方寒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深知以她的脾氣，越是看起來平靜，內心往往越是翻湧著極深的思量。
夏天驕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走到牆角的茶台旁倒了一杯溫水遞到方寒面前。
方寒接過水杯握在掌心，卻沒有喝，只是低頭看著杯中那汪平靜的水面，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
辦公室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晨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淡金色的條紋。
遠處傳來低沉的直升機巡航聲，一聲接一聲，像是一個永不停止的節拍器。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夏天驕到底還是開了口。
方寒沉默了片刻，放下水杯，緩緩站起身來：「先不急著做決定，你這邊繼續保持防守，龍夏是目前藍星上最大的基本盤，只要龍夏不丟，外面的事情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夏天驕也跟著站了起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只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多保重。」
方寒走到門口時腳步忽然停了一下，偏過頭看了夏天驕一眼，「夏司令，跟我說句實話，如果情況繼續惡化，龍夏能撐多久？」
夏天驕怔了怔，然後深吸一口氣，鏗鏘說道，「只要我還在，龍夏就不會倒，我們能守住，也一定守得住。」她停了一下，又低聲補了一句，「但藍星能不能撐到我們熬出頭，我不敢打包票。」
方寒點了一下頭，轉身離開了總司令部。
……
方寒離開總司令部的時候沒有使用任何特殊手段，就那樣沿著來時的路緩緩走向城外。
他走得比平時慢了許多，路上的行人和車輛在他身旁匆匆而過，因為他動用了隱匿蠱蟲的緣故，周圍沒有人注意到他。
上京城的清晨車水馬龍，路邊早餐鋪子冒著白騰騰的熱氣，小學生背著書包在公交站台上等候，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讓人恍惚間會以為這座城市從未經歷過任何風浪。
但方寒知道，這種正常是脆弱的。
走出城區後，他登上了城郊的一處高地。
那是他之前來時落地的山丘，地勢雖然不高，卻能俯瞰整座上京城。
他在山坡上站了很久，目光越過城市的天際線，越過遠方的田野和山巒，不知道在想什麼。
藍星的情況比他預期的要壞得多。
霓虹秘境一戰，他以為只要切斷了龍夏與浮生界之間的通道，至少能為本方爭取到數年甚至更長的喘息時間。
但從夏天驕給的數據來看，那些分布在藍星各處的通道，其擴張速度已經遠超正常規律。
就像是一座堤壩上被人同時鑿開了幾十個洞，龍夏這一個洞被堵住了，其他洞卻在以更快的速度崩裂。
浮生界顯然在霓虹秘境之外還布了不止一手棋，而且這些棋局推進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了太多。
七階後期。
如果那些通道真的能承受七階後期的蠱仙通過，那就意味著浮生界將不再派六七階的炮灰過來送死，而是會真正調動那些在浮生界中坐鎮一方的高手。
七階後期的蠱仙，放在藍星上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龍夏目前修為最高的幾位蠱仙，除了白守拙之外，大多也只是七階中期的水準，能在七階後期面前撐住幾個回合已是僥倖。
方寒閉上眼，心界內諸多仙蠱感應到主人情緒的波動，齊齊發出細微的嗡鳴。
那嗡鳴從心界深處傳遍全身，讓他翻湧的心緒漸漸沉澱下來。
良久，他重新睜開眼，眼底已經沒有了方才的沉鬱，只剩下一種極其深沉的、如古井無波的平靜。
慌沒有用，急更沒有用。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再死命的拖著龍夏往前走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只有他自己變得更強，才是如今最正確的選擇。
他最後看了一眼上京城，然後單手一引，空躍仙蠱的光芒在腳下亮起，整個人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消失在了天邊的晨光之中。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方寒不打算再去別的地方，而是打算仔細的將自身仙蠱和資源梳理一下。
畢竟，他手裡的仙蠱不少，真正被運用起來的卻不多，這對於他的實力來說，終究是弊大於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