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堂苦笑一聲,「古皇門終於也坐不住了。
昨天夜裡,古皇門那位大長老在從命淵殿返回古皇門的途中,遭到了不明身份之人的襲擊。
大長老倒是沒事,但隨行的兩名七階護衛受了不輕的傷。」
方寒挑了挑眉。
這件事當然不是他做的。
他這三天裡雖然殺了不少人,但從未對七階修為的目標下手,更沒有去動古皇門的人。
「兇手留下什麼痕跡了嗎?」
李敬堂道,「現場殘留了一些命淵殿的手段氣息。
古皇門據此懷疑是命淵殿下的手,但命淵殿那邊發了天道大誓,否認了。
總之現在古皇門和命淵殿的關係已經徹底僵了。」
方寒微微點頭。
看來是他開團之後,有人跟團了。
「其他幾域呢?有沒有什麼反應?」方寒問道。
李敬堂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甚至帶著幾分畏懼,「有,就在今天早些時候,李家收到了幾路探子的消息,都指向了同一個情況。
北莽的蠻王殿和銀灘武盟,已經各自派出了先遣隊伍越過界壁,往中州這邊來了。」
「東極的萬魂殿和清王朝也動了,據說萬魂殿出動了一支魂舟隊,速度極快,估計再有幾天就能抵達中州邊境。」
「西峽的大佛寺和枯骨觀暫時還沒有太大動靜,但據說有佛門高僧和枯骨觀的老怪物已經以個人名義入關了。」
她們行事一向隱秘,若不是李家和南邊有些貿易往來,還真未必能察覺到她們的蹤跡。」
方寒沉默了片刻。
這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中州的內亂剛剛起來,其他四域的勢力就已經按捺不住了。
這說明,逆命真傳的消息不只是在中州引起了波瀾,也已經徹底傳到了整個浮生界。
這些外域勢力跨越界壁而來,可不會像中州內部各派那樣,還要顧慮什么正道臉面和萬年交情。
他們來了,就只有一個目的,也就是搶。
等到這些外域勢力與中州各大古派相遇,局面就會徹底失控。
到那時候,古皇門面對的將不再是和其他九大古派之間的猜忌與對峙,而是來自整個浮生界的巨大壓力。
這種壓力下,古皇門就算再想保存實力,也不得不和其他人暫時聯合,隨後將手中的牌全部打出去。
而極樂海的太上長老,就是那張最重要的牌。
「李敬堂。」方寒轉身看向他,「古皇門現在是不是把外面的弟子都召回去了?」
李敬堂愣了一下,連忙翻了翻袖中的傳訊玉簡,「是,古皇門昨天夜裡發了道令,所有在外的古皇門弟子,必須在兩日內返回山門。
而且聽說,古皇門的護山大陣已經開始了預熱,隨時可以完全啟動。」
方寒微微頷首。
能讓古皇門這般傳承萬年的龐然大物感到恐懼,足見此次事態的嚴重。
而這恐懼,正是方寒需要的東西。
不過,光有恐懼還不夠。
古皇門現在只是加強戒備,並未大舉調動核心戰力,極樂海的防守,也不會有太大改變。
他還需要再添一把火。
而這次,他不打算繼續對那些無關緊要的六階天驕下手了。
他要用一個更大的目標,將中州的混亂推向頂點。
花名冊的最後一頁,方寒看到過一個名字。
那是一個七階初期的天驕。
天鶴宮當代最強真傳,人稱鶴仙人的王遺鶴。
據花名冊所言,此人七階初期,但戰力極強,曾有過獨戰三名同階而不敗的驚人戰績。
更重要的是,王遺鶴性格孤傲,極度自負,從不與人同行,極少動用護衛。
在平常時候,這種人幾乎找不到破綻。
但眼下這個特殊時期,王遺鶴卻被天鶴宮派去了一個地方。
中州西南,伏龍嶺。
那裡是中州與西峽的交界地帶,地勢複雜,各方勢力匯聚,天鶴宮派他去那裡,顯然是為了探查西峽勢力入關的情況。
這就給了方寒一個絕佳的機會。
伏龍嶺距離古皇門的勢力範圍不算太遠,而西峽的大佛寺和枯骨觀勢力正在那一帶活動。
如果王遺鶴死在伏龍嶺,而現場留下古皇門和西峽勢力的雙重痕跡,那麼整個中州就再無寧日了。
當然,要殺一個七階初期的絕世天驕,以方寒目前的修為,並不輕鬆。
但並非不可能。
因為方寒很清楚,這種自負的天驕,最大的弱點就是他們的自負。
他們從不認為自己會敗。
而正是這種心態,會讓他在面對一個精心布置的殺局時,連逃跑都來不及。
方寒沒有把這個計劃告訴李敬堂。他只是在離開前,又向李敬堂要了一份伏龍嶺周邊的詳細地圖,然後便獨自離去。
……
一天之後,中州西南,伏龍嶺。
方寒通過傳送陣抵達時,天色剛過正午。
伏龍嶺綿延千里,山勢陡峭,古木參天。
這裡名義上屬於中州管轄,但實際上是一處三不管地帶。
尤其是近幾日,西峽那邊的散修和小門派已經越過邊界,在伏龍嶺中紮下了臨時營地。
方寒沒有急著進嶺,而是在外圍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開始布置。
殺七階天驕,不能單靠實力硬拼。
他需要一套完整的殺陣。
好在前世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搏殺,方寒手中掌握的殺陣手段之多,遠超常人想像,而以他手裡目前的仙蠱,也足夠布置出來一座。
他利用山勢和靈脈走向,在伏龍嶺深處的一處峽谷中布置了一座斷魂滅血陣。
此陣的殺傷力並不算頂尖,但勝在隱蔽,且能夠屏蔽外界感知,同時只要獵物踏入陣中,便會在短時間內失去對外傳訊的能力,且全身血液被陣法牢牢鎖住。
當然,因為主要的陣眼是用的六階仙蠱,這蠱陣對於王遺鶴而言,恐怕也只能困住他短短片刻的時間。
不過……方寒要的,就是這短短的片刻。
布置完成後,他在陣外的一處高點上隱伏下來,等待獵物的出現。
根據花名冊上對王遺鶴的描述,此人極好美食,幾乎每到一個地方,必先品嘗當地最有名的靈膳。
而伏龍嶺附近的城鎮中,最有名的靈膳便是九曲白鱔。
王遺鶴此來伏龍嶺,必定會路過山腳下那座小鎮。
方寒便將伏擊的地點選在了從鎮子入山的必經之路上。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沒有錯。
黃昏時分,一個白衣勝雪的身影出現在了山路上。
此人貌若冠玉,俊美非凡,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在晚風中輕輕飄動,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傲氣息。
此人,自然正是王遺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