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方寒驚喜的是，心界與藍星之間的空間壁壘也在這一刻變得清晰起來。
這種變化，不可謂不驚人，畢竟他還沒聽說誰的心界可以溝通藍星的。
而現在，有了碧血天碎片作為錨點，心界與藍星之間的空間關係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如果全力催動心界，或許可以在兩地之間開闢出一條極為短暫的通道來。
不過，那樣的嘗試風險極大，同時在有著浮生遊戲的情況下也沒有必要，方寒自然不會輕易去碰。
而除了這些變化之外，他還發現心界當中有一片區域正在隱隱發生變化。
看起來，就像是要形成什麼奇景一樣……
「碧血天的核心碎片，果然名不虛傳。」方寒緩緩睜開了眼睛，眼中神光奕奕。
裴錢在一旁看得眼紅不已。
他雖然不知道方寒具體得了多少好處，但光是看方寒的表情就知道，這塊碎片絕對是個了不起的寶貝。
「你這也太容易了吧。」裴錢酸溜溜地道，「我在旁邊拼死拼活打仙僵，你回來一劍把人家宰了，然後把最大的寶貝拿走了，我這人情你越欠越多了啊。」
方寒看了他一眼，考慮到後面可能會用到它，就從心界中取出兩塊品質上乘的血晶，拋向了裴錢。
「這兩塊血晶算你這次的辛苦費。」
裴錢慌忙接住，低頭一看，那兩塊血晶通體血紅，法則波動濃郁得驚人，頓時眼睛都直了。
他飛快地將血晶收入自己的心界之中，生怕方寒反悔，同時咳嗽了一聲，故作鎮定地道，「這還差不多。」
方寒不再理他，而是轉向了那已經失去了核心碎片的血道奇景。
此時的奇景光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
沒有了碧血天碎片作為法則核心，那些原本在光柱中流轉的血色絲線開始一條條斷裂、消散。
整道光柱由數丈高降至丈許，再由丈許降至尺許，最後化作了一灘淡紅色的光霧，貼著地面緩緩流淌。
方寒知道，這道血道奇景已經走到了盡頭。
但他並不打算讓這一切就此消散。
他伸出手，無相仙蠱再次釋放出大量的透明絲線，這一次卻不是要分離什麼，而是要包裹。
無相仙蠱的法則絲線如同無數隻溫柔的手掌，將那團正在消散的血色光霧連同其內部的法則脈絡一併裹住，然後一點一點地拉向方寒的心界。
「你這是在幹什麼？」裴錢看出了方寒的意圖，瞪大了眼睛，「你該不會想把整個奇景都搬走吧？」
「不行嗎？」方寒頭也不回。
「行行行，你厲害。」裴錢連連擺手，已經不想再發表任何意見了。
無相仙蠱的絲線越收越緊，那團血色光霧連同其內部的法則結構被整體剝離出來，緩緩納入了方寒的心界之中。
這一幕若是被其他蠱修看到，必然會驚得目瞪口呆。
將一整道奇景搬入心界，這已經不僅僅是實力的問題了，更是對空間法則的掌控達到了一種極為恐怖的程度。
方寒能做到這一點，一來是因為無相仙蠱本身就具有觸摸天下有形無形之物的能力，二來則是因為他剛剛融合了碧血天碎片，心界的空間法則強度暴增，足以強行容納一整道奇景的法則體量。
那團血色光霧完全消失在了方寒的心口之中。
血道奇景原來的位置，只剩下了一片暗紅色的石板地面。
石板上還殘留著幾道已經失去光澤的紋路，那是奇景法則長期浸潤留下的痕跡。
空氣中瀰漫的甜腥氣也在迅速淡去，整個地下空間的溫度開始下降，那些因血道奇景而生的異象正在快速消退。
方寒內視心界，只見那團被納入心界的血道奇景正在緩慢地與新環境融合。
在心界濃郁的法則滋養下，奇景的萎縮趨勢得到了遏制，法則脈絡也開始重新舒展。
雖然失去了碧血天碎片之後，這道奇景的規模已大不如前，但假以時日，它完全可以在方寒的心界中重新生根、成長，成為一處新的血道法則源泉。
「此行的收穫，比預想中還要豐厚。」方寒滿意地收回了神識。
裴錢見他處理完畢，連忙湊了上來：「完事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方寒點了點頭：「走吧，秘境的空間結構雖然短時間內不會崩潰，但失去了碧血天碎片後，這裡的法則循環已經開始紊亂，我們儘快離開，免得被捲入什麼不必要的麻煩之中。」
兩人不再逗留，沿著來時的路線快速返回。
一路上，地底的震動越來越頻繁，空間裂隙也開始不時出現。
那些裂隙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指頭粗細，大的卻有數尺寬，如同一道道黑色的傷口在空氣中突然綻開，轉瞬又消失不見。
裴錢看得心驚肉跳，腳步快得幾乎要跑起來了。
方寒則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偶爾抬手將擋在前方的空間裂隙輕輕撫平。
他的動作從容而優雅，仿佛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一般。
對於宇道蠱仙來說，這些變化自然不算什麼。
「你能不能走快點兒！」裴錢在前面急得直跳腳，「這地方快塌了！」
「放心，塌不了。」方寒淡淡道，「秘境的空間收縮是一個緩慢的過程，至少還有幾月時間才會影響到這條通道，我們時間充足得很。」
裴錢翻了個白眼，不再多言，但腳步卻一點也沒有放慢。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兩人終於來到了秘境與藍星的通道口。
通道依然存在，只是和之前相比，它的光芒變得黯淡了不少，邊緣的空間結構也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紋。
方寒掃了一眼，伸手在通道邊緣補上了幾道法則加固，然後便和裴錢先後踏入了通道。
……
白光瀰漫，天旋地轉。
再睜眼時，兩人已經回到了藍星。
陽光從頭頂灑落下來，帶著海風的鹹濕氣息。
裴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頭四處張望了一番，確定自己已經站在了堅實的藍星土地上，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終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