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伊琉娜正在追擊
宮廷舞會的水晶吊燈投射魔法倒映的光輝，奧斯卡牽著伊琉娜的手步入舞池。
伊琉娜輕聲詢問：「教授，追求魔法的道途註定是孤獨的嗎？你也是，我未來也會是嗎？每天投身在繁複的研究和探索中，不僅研究魔法的知識，還在尋找世界的真理，我們的人生不能像這樣經常步入舞池短暫休息嗎？」
奧斯卡心不在焉，雖然看著伊琉娜，但目光的焦點總是躲開：「跳舞的時候你問我這些？」
眼前的公爵千金紫色綢裙隨小提琴聲漾開漣漪，奧斯卡握住她那冰涼的白紗手套，恍若握住一片柔軟的初雪，伊琉娜的紫發如流淌的葡萄汁液垂落肩頭，表情似笑非笑。
伊琉娜的舞步隨著樂聲轉變，裙擺綻成月牙，將奧斯卡捲入漩渦：「從我第一次接觸你的課程就感到好奇了，你過去的故事堪稱聲名狼藉，可深入調查後教授你的所作所為讓人怎麼評價呢？嗯，說是啼笑皆非也不為過吧，反差大到讓人直呼有趣。真正讓我感到教授你與眾不同的時候確實是那場刺殺，是你保護了我。所以呢，能回答剛才的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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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沒有慌張，遵循著記憶里的貴族知識配合著伊琉娜的舞步：「孤獨是一種生活方式，研究魔法實際意義是掌握力量，追求世界的真理倒是有些空泛了，具體要看是什麼，至於說人生~呵，如果不是貴族身份，我們連選擇這樣孤獨的生活方式都不可能。」
伊琉娜後退半步，又驟然貼近，發梢掃過奧斯卡的胸前：「那麼教授，你覺得我是怎麼樣的人？」
奧斯卡直接給出答案：「好奇心旺盛又任性的姑娘，當然，你很有才華。」
伊琉娜左腳畫弧，奧斯卡右足跟進，少女腰肢後仰，奧斯卡伸手虛扶，卻故意留半寸空隙，任她借力旋迴：「所以教授你認為我很有魅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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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表示肯定：「有。」
舞會的樂曲節奏加快，奧斯卡微微前傾，單臂環住伊琉娜的腰，交際舞並不是什麼複雜的舞蹈，就是為雙方提供低聲細語眉自傳情的互動機會。
大部分人都會向舞伴訴說甜言蜜語，奧斯卡和伊琉娜則陷入沉默，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兩人在舞池裡成了隨波逐流的一部分，直到樂曲放慢，即將落幕。
奧斯卡牽著伊琉娜的手走向西里爾公爵夫婦，該把她還給家長了。
伊琉娜卻用力扯住奧斯卡的手，明顯是放慢了腳步：「教授，你馬上能恢復獨立課題的資格吧？我打算申請成為你的弟子。」
奧斯卡感到這種力量好像有人從遠處投來一根繩子，伊琉娜的動作和聲音都帶來些許重力：「隨你喜歡，某種意義上成為我的弟子也是很有前途的，因為我也是魔女的弟子，就是這樣。」
伊琉娜輕輕哼了一聲：「你也說過我很有天賦吧？追上你的腳步只是時間問題，等我擁有和你對等的資格時，你還能抬出長輩的方式跟我說話嗎？」
奧斯卡聲音不變：「那可不一定，無論如何，我都年長你一些不是嗎？」
伊琉娜笑了：「先是教授，後是哥哥，最後成為小寶貝，那些繪本的故事都是這麼寫的。教授，之後還要繼續翻譯那本小說呢，其他姑且不談，那是我們之間真金白銀的交易，你不會反悔吧？」
奧斯卡沉默了：「————」
今天的舞會真是麻煩，第一支舞結束後，伊琉娜就像巡邏領地的雌豹，又如城牆一樣擋開接近奧斯卡的所有女性，接著第二支舞也是伊琉娜主動過來邀請，奧斯卡為難地看了一眼西里爾公爵，西里爾笑著端起酒杯向他表示誠摯的盟友之情，奧斯卡被拉走了，第二支舞結束，第三支舞伊琉娜繼續。
奧斯卡並不想跳舞，伊琉娜在那之後無論是動作還是言語都有點過線的跡象，散發著危險的信號，等舞會結束之後，奧斯卡匆匆告別，跟逃跑一樣。
西里爾公爵見狀有些好笑，最後看著自家女兒：「好了，你不愛笑可以不笑，你什麼時候學會這樣虛偽笑容的？有些嚇人。」
伊琉娜單手捧著臉：「我只是發現長大是一件令人困擾的事情，小時候我無論要什麼，父親母親你們都會千方百計為我弄來，但是成年之後，我才發現成年人的世界有許多東西不是耍小性子就能得到的。」
公爵夫人拉著伊琉娜的手：「真不知道你對那個教授產生了什麼好奇心，但女兒啊，你都這樣明示了，他還是無動於衷的話，那孩子還真是有些不識好歹。」
西里爾公爵馬上說道：「夫人，你要這樣評價一位真正的伯爵會讓我難做的，他家的領地甚至比我們家族還大幾個領。」
公爵夫人單手掩嘴：「啊呀~？伯爵也能做到這個程度嗎？」
西里爾調查到的信息更多，都開始追溯奧斯卡祖上的事情了，人家祖先跟初代皇帝打天下，還是靠近邊境的伯爵，曾經鎮守邊疆，隨著帝國的擴張也有進一步發展，如今雖不是邊境伯爵，但領地從沒縮水，如今只是財政壓力有些————嗯，特別巨大而已。
西里爾公爵更看重發展：「他的家族參與過數次大型戰役，北伐魔族，南打蠻人，頒布異種族管理法，控制的商會在其他國家都有產業，最近度過了最艱難的時期，在那位代理家主的指揮下漸漸活躍起來，奧斯卡伯爵完全未婚，也沒有花邊新聞，老實說挺稀奇的，但也是好事，如果能促成聯姻，我們能獲得一個強力的盟友，而且女兒並不反對吧？」
任何傳承百年的家族都屬於雞蛋不會放在一個籃子裡，女兒遠嫁他國屬於正常的事情，當然在某些特定的時候這些嫁出去的女兒會引來奇怪的宣稱理由，不過那屬於家族本身沒落了，西里爾也是魔法師，就算六七十歲也是年富力強的年齡，魔法家族不怎麼擔心時間問題，只會害怕高端戰力突然斷絕。
西里爾本來想確認一下女兒的想法，結果呼喚一聲沒反應。
伊琉娜雙手捧著臉，這時沒有舞會上的強勢，坐在馬車裡，仿佛身上還殘留著跳舞時的接觸和溫度，發呆如鵪鶉。
公爵夫人：「女兒？」
西里爾笑著仰頭，忍不住扶額：「伊琉娜？」
伊琉娜雙手掩面：「————你們想笑就笑吧，我今天有些不太正常，正如書中所寫，人們對忽略自己，得不到的東西更有興趣，而我又害怕在輕易得到想要的結果後感到失落。」
西里爾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追隨魔女的弟子可是難啃的骨頭，奧莉薇拉是一位神秘的存在，對她的調查明明毫無結果，但又從一些大人物那裡聽到她的名字。」
伊琉娜蹙眉：「沒有詳細的情報嗎？」
西里爾這時抱著胳膊，表情也有一些困擾：「無論是家裡的長輩，還是拜訪的那些大人物，從這種種表現來看，奧莉薇拉是連他們都接觸不到的層次，所以啊，這方面無能為力了，當然，還有另一個辦法，這位大魔女不是經常出現在學院嗎？你為什麼不親自接觸看看呢？」
伊琉娜現在的表現就像一隻呆呆鵝，木訥點頭之後決定遵循本心，的確應該利用這個機會接觸奧莉薇拉了，魔女們其實挺好說話的，只要能接觸到，都不會拒絕和別人交談。
奧斯卡不知道伊琉娜一家人的想法，宴會結束後他打算先解決一個麻煩，直接返回學院工坊，趕緊把伊琉娜的那本禁書找出來，喚來奧莉薇拉的魔力實體幫忙謄抄，連夜翻譯，快速裝訂成冊，第二天一早安排管家直接寄去公爵家，就說給伊琉娜的禮物。
翌日上午，伊琉娜聽說奧斯卡送來禮物，本來是期待的，可真正拿到手就石化了，忍不住咬牙，這是幾個意思？迫不及待地撇清楚關係？她還想繼續旁聽，親自抄錄潤色呢，甚至當著他的面念誦一些內容。
不過沒有關係，伊琉娜又從自己收藏的秘寶里翻出新的小古董，然後悄悄從書櫃的暗格里拿出新的禁書：「任性可是我的特權。」
於是伊琉娜帶著淡淡殺意梳妝打扮，前往學院，第七公主的宴會是今天下午，依然能纏著奧斯卡不放，結果闖入奧斯卡的工坊後，只看到那位助教萊恩在整理奧斯卡的研究資料。
伊琉娜又露出那種明明是笑，卻黑著臉的表情：「萊恩助教，奧斯卡教授去哪裡了？
「」
萊恩表示有被嚇到，可不敢惹這位大貴族家的千金，小心翼翼回答道：「教授外出了，據說又有調查委託派發下來，最近真是不太平。」
伊琉娜大概猜到真正的原因：「這傢伙————」
奧斯卡猜到今天的禮物送過去，伊琉娜可能又會找來新的么蛾子，所以借著幫助同事為藉口出門了。
迷營與門，某位教授在調查神秘異常時遭遇困境，這處異常伴隨著普通人的失蹤，所幸失蹤者三天後半死不活地逃出來了，飢腸轆轆的失蹤者把事情報告治安官，治安官先委託冒險者過去調查，冒險者一樣失蹤許久，被困了快兩天時間找到出口出來，治安官這才親自下場，帶好裝備，請了顧問，尋找那神秘的門扉。
調查報告稱，他們在事發區域並沒有找到固定的門，當某位隊員無意間推開一間屋子的大門後，眾人進入時發現場景變了，他們走進巨大的迷宮，從打開的門後退也沒用，門後也變成了迷宮，貌似是和空間相關的能力，一行人啃了五天乾糧，才找到出口出來，他們解決不了，只好請求學院的支援。
那位負責這件事情的魔法教授根據治安官的報告，和之前請來的魔法顧問再次進入迷宮裡————已經是兩天前的事情了。
奧斯卡趕到地方，詢問封鎖現場的治安官：「負責調查的魔法教授是誰？」
治安官如實回答：「是伊萊德教授。」
伊萊德嗎？聽到這名字，奧斯卡有點想放棄，那傢伙之前有過莫名其妙的挑釁，但除了那次挑釁外兩人沒什麼交集，就穿越後的感覺來說，算不上有仇。
奧斯卡放開感知域，用精神力觀察著附近環境：「確實存在特殊的魔力波動，但不能確認位置，目前開門的方法就是在這個區域內反覆開門嗎？」
治安官點點頭：「是的，這位教授，目前我們只有這一個方法。」
奧斯卡剛要進去，就聽到馬車的聲音，接著看到伊琉娜從馬車上下來。
不是，追殺嗎？奧斯卡表情嚴肅：「伊琉娜，你不在學院進修，跑這裡做什麼？」
伊琉娜單手抱著另一個胳膊：「學院沒有強制規定，作為學生可以自由分配時間，更何況這段時間沒有課程，我想做什麼不需要教授質問。」
奧斯卡歪頭，懶得理她，直接回頭走進異常區域內，先推開一間屋子的門，空間沒有變化，即使進入屋內也沒有來到迷宮。
伊琉娜竟然緩緩跟了上來，她推開另一扇門，也一樣什麼都沒發生。
奧斯卡拖長聲音：「伊琉娜————」
伊琉娜發動打斷技能：「教授，我的家族也有守護王都的職責，在學院之外，我可不算學生。」
奧斯卡左右看了看，附近明顯多了幾個強大的魔力氣息：「那至少將你的暗衛叫來吧？」
伊琉娜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你猜他們為什麼被稱為暗衛？」
奧斯卡懷疑被找茬了：「那位實力不錯的女僕呢？」
伊琉娜表示你不用懷疑：「看守馬車，我怕馬車被人偷走。」
奧斯卡真是氣笑了，乾脆準備離開，就在這時擅自行動的伊琉娜發出一聲驚呼。
奧斯卡循著聲音望去，伊琉娜突然消失了，聲音來源的屋內空蕩蕩的，那扇門隨意搖晃著，看起來伊琉娜的運氣很特別，僅僅是穿過第一扇門就消失了。奧斯卡急忙追了進去，進入屋內瞬間，一陣眩暈感襲來，接著撞進一團軟乎乎的身體裡，隨著慌張的驚叫聲跌倒。
伊琉娜躺在地上，紫色長髮在身下鋪成地毯一般：「奧斯卡教授，對淑女做出這樣的事情可是很失禮的。」
奧斯卡的手撐在伊琉娜臉邊，生氣要咬牙：「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伊琉娜。」
奧斯卡拉著伊琉娜的手扶她起來，接著環顧四周：「神秘異常啊，扭曲了這附近的空間，形成巨大的迷宮，之前你只是擅自使用自己的小小特權任性一下我沒有評價的資格，但現在————」
伊琉娜湊了過來：「那麼你會保護我的吧？教授？」
奧斯卡偏過臉：「先從這裡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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