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藍色的名字
復活節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個早晨,霍格沃茨城堡里重新充滿了學生們的喧鬧聲。
走廊上到處是呼朋喚友的低年級學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換假期見聞的高年級學生,還有那些愁眉苦臉抱著課本往圖書館趕的O.W.Ls和N.E.W.Ts考生。五年級的學生們走路都帶著一股焦慮的氣息,而七年級的怨念更深了,畢竟離考試只剩兩個月,而他們的黑魔法防禦課居然要換老師—一還是一次換兩個。
格蘭芬多塔樓的公共休息室里,珀西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神奇動物圖鑑》,旁邊還放著好幾卷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名字。那隻從復活節彩蛋里孵出來的小藍蜥蜴趴在他肩膀上,尾巴輕輕卷著他的耳朵,偶爾發出細細的嘶嘶聲。
「珀西,你還沒想好名字?」金妮從禮堂拿了早餐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珀西皺著眉頭,「這可不是隨便就能決定的。它是極其稀有的鱗甲藍尾蜥,海格說這種生物非常久才會在人前出現一次,我必須給它起一個配得上它身份的名字,絕對不能草率。」
羅恩咬著一塊烤麵包湊過來,看了看那些羊皮紙上的名字:「藍寶石?藍精靈?藍波利亞?要不叫小藍?」
珀西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認真點?這是活生生的神奇動物,不是你的那隻傻老鼠。」
「斑斑不傻。」羅恩嘟曦了一句,卻被珀西無視了。
「我覺得藍寶石挺好的。」金妮說,「你看它的顏色,和藍寶石一模一樣呢。」
「太普通了。」珀西搖頭,用羽毛筆在那個名字上劃了一道,「海格說這種生物在非洲魔法部落里被視為神聖的象徵,我得給它起一個獨一無二的名字,配得上它的身份和來歷。」
赫敏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一本比珀西那本還厚的書,「我昨晚查了一下《遠古神奇動物考》,鱗甲藍尾蜥在古埃及被法老們當作護身符,據說它們的鱗片能反射詛咒。古埃及人管它們叫藍火」,因為曾經的英雄心臟碎裂之後,帶來了藍色的星火,和它們的尾巴一模一樣。」
珀西的眼睛亮了一下,迅速把那個名字寫在羊皮紙上,「藍火————這個確實有點意思。」
「但是那是古埃及語的意譯。」赫敏說,「你自己起名的話,可以考慮用拉丁文或者古代如尼文的變體,這樣既有意義又獨一無二。」
珀西立刻翻出另一張羊皮紙,開始在上面寫拉丁文單詞的各種組合,嘴裡念念有詞。
窗台上,珀西的貓頭鷹赫墨斯正用一隻眼睛盯著那隻小藍蜥蜴。它顯然非常不滿—一這只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東西居然霸占了主人的肩膀,那是屬於它的位置。小藍蜥蜴似乎感覺到了赫墨斯的敵意,往珀西脖子後面縮了縮,只露出兩隻亮晶晶的眼睛和一小截淡藍色的尾巴。赫墨斯哼了一聲,把頭埋進翅膀里,假裝看不見這個入侵者。
「赫墨斯在吃醋。」金妮小聲地說。
珀西抬起頭,看了看他的貓頭鷹,又看了看肩膀上的小蜥蜴,難得露出一絲為難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對赫墨斯說:「赫墨斯,它是新來的,年紀比你小,你得讓著它。而且你是貓頭鷹,它是蜥蜴,你們又不衝突,是不是?」
赫墨斯從翅膀里抬起一隻眼睛,那眼神明顯在說質問憑什麼一「我跟著你多少年了?它才來幾天!」金妮假想如果赫墨斯會開口,一定會這麼質問珀西。
小藍蜥蜴從珀西脖子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對著赫墨斯發出一聲細細的嘶嘶聲,像是在打招呼。赫墨斯愣了一下,盯著那隻小蜥蜴看了幾秒,然後又把頭埋回去了,但這次埋得沒那麼深,露出一隻眼睛偷看著小蜥蜴。
「它們在交流?」羅恩湊過來問。
「可能吧。」珀西說,低頭繼續寫名字,「神奇動物之間有自己的溝通方式。」
雅迪拉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那本永遠翻不完的厚書,哈利的頭髮還是那副永遠睡不醒的亂糟糟的樣子跟在她後面。雅迪拉走到公共休息室中央,環顧了一圈,然後在一個空著的沙發上坐下。那幾個原本湊在一起說話的格蘭芬多三年級女生看見她,猶豫了一下,其中一個叫艾瑪的女生站起來走過去。
「雅迪拉,」艾瑪開口,聲音有點緊張,「我們想跟你說,之前的事————對不起。」
雅迪拉抬起頭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們不應該因為那些謠言就孤立你。」另一個女生也走過來,是麗莎,「密室那件事之後我們知道錯了,你一直是對的,是我們在犯傻。」
雅迪拉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知道了。」
幾個女生對視一眼,不知道該說什麼。麗莎試探著問:「那我們還能一起坐嗎?」
雅迪拉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位置。那幾個女生立刻擠過去,嘰嘰喳喳地開始講假期里的事。雅迪拉沒怎麼說話,但也沒拒絕她們的靠近。
羅恩看著那邊,小聲對哈利說:「雅迪拉和她們和好了?」
「看起來是。」哈利說。
「有朋友還是好事。」金妮說,「一個人太孤單了。
17
珀西還在埋頭寫名字,對周圍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禮堂里的早餐時間比平時熱鬧得多。貓頭鷹們撲稜稜地飛進來,丟下各種信件和包裹。要考試的學生們收到的信明顯比別的年級多,大多是家長們的叮囑和參考書清單。
格蘭芬多長桌上,羅恩正往嘴裡塞烤麵包,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黑魔法防禦的課表出來了,奧維恩·西爾弗倫教授教我們和赫奇帕奇。斯內普教斯萊特林和拉文克勞。」
「幸好。」哈利說,咬了一口香腸,「不用上斯內普的課。」
赫敏皺起眉頭,「其實我挺想看看斯內普會怎麼教黑魔法防禦的。他那些關於黑魔法的知識不用太可惜了。」
「你可以去旁聽。」雅迪拉在旁邊悠悠地說,「只要不怕被諷刺。」
赫敏想了想斯內普會用什麼表情說「格蘭傑小姐對我的課也有興趣?真令人意外」,大概又是那種黏糊糊且嫌惡的表情,於是她決定還是算了。
教師席上,奧維恩·西爾弗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邊喝茶一邊看著下面那些學生。麥格在他旁邊,也在看報紙。
「五年級和七年級今年壓力不小。」麥格說,頭也不抬,「考試還有兩個月,黑魔法防禦又換了老師。你那邊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奧維恩·西爾弗倫說。
「斯內普那邊也是。」麥格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笑意,「他今天早上五點就去教室布置了,弗立維說他興奮得一晚上沒睡。」
奧維恩·西爾弗倫想像了一下斯內普凌晨五點抱著教案在黑魔法防禦教室里轉圈的樣子,覺得這畫面太違和,不太像真的。
「你那邊打算怎麼教?」麥格問。
「先看看他們什麼水平。」奧維恩·西爾弗倫說,「然後看情況。基礎太差的先練基礎,基礎好的練戰術。」
麥格點點頭,「務實。」
斯內普坐在陰影里,黑袍裹得嚴嚴實實,臉上是那種經典的冷漠表情,但細看之下,嘴角確實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一那是期待,還是得意,或者兩者都有。
「聽說奧維恩·西爾弗倫教授特別能打。」
「廢話,決鬥俱樂部那次你沒看見嗎?洛哈特被他一下就打飛了。那場面我到現在都記得,洛哈特在空中翻了三個跟頭才落地。再說了,他可是蛇怪殺手」和梅林勳章獲得者!他要是水平不好,那還有誰?」
「但他教課怎麼樣?」
「你單看變形術都知道,他肯定比斯內普強。」
「那肯定的,斯內普那人—算了,不說他。」
兩點五十八分,奧維恩·西爾弗倫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什麼都沒拿,就一根魔杖隨意地插在口袋裡。他今天穿的還是那件舊袍子,頭髮也沒怎麼打理,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學生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進來吧。」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教室里已經變了樣子。課桌椅全被推到牆邊,摞成幾堆,中間空出一大片空地,地上用粉筆畫著幾個大小不一的圓圈。牆上掛著幾塊厚厚的防護軟墊,看起來是從魁地奇球場借來的。黑板上有幾個字:實踐課。
學生們紛紛找位置坐下—其實是坐在地上,因為椅子都沒了。他們三三兩兩地圍著那些圓圈坐下,好奇地打量這個臨時改造成的訓練場。
奧維恩·西爾弗倫站在教室中央,等所有人安靜下來。
「黑魔法防禦。」他開口,聲音在空蕩蕩的教室里迴蕩,「這門課你們上了一年半,洛哈特教了半年,前面還有兩個老師。按理說,基礎的東西你們都學過。」
一個赫奇帕奇的男生舉手,「教授,可是洛哈特教的那些——
—」
「我知道。」奧維恩·西爾弗倫打斷他,「所以這學期我們重新來過。理論課會壓縮,主要練實戰。」
另一個格蘭芬多的女生舉手,「教授,期末考試怎麼辦?去年的期末可是筆試和實踐結合。」
「筆試考的是記憶力。」奧維恩·西爾弗倫說,「該背的東西你們自己背,我會劃重點。但今天我們先看你們現在什麼水平。」
他拿起一張名單,目光掃過在場的學生。
「點到名字的出列,進那個最大的圈。用你們會的任何咒語攻擊我,不用留手。撐過兩招算合格。」
學生們互相看了一眼,臉上表情各異。有的興奮,有的緊張,有幾個已經在發抖了。
第一個被點到的是一個格蘭芬多男生。他戰戰兢兢地走進那個圈,剛舉起魔杖,還沒來得及念咒,就被一道繳械咒打得魔杖脫手飛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啪地落在三米外的軟墊上。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下一個。」奧維恩·西爾弗倫說,語氣沒有什麼波動的。
接下來一節課,二十幾個學生輪流進圈,平均每個人撐不過三秒。有的連咒語都來不及念,有的念了但完全打偏,有幾個稍微好一點的,能勉強躲開第一下,但第二下必定中招。
奧維恩·西爾弗倫用的始終是最基礎的咒語一昏迷咒、繳械咒、鐵甲咒,偶爾用障礙咒改變對方的方向。他的速度快得驚人,魔杖移動的時候幾乎看不見軌跡,那些咒語就像從杖尖自己冒出來的一樣。
赫奇帕奇的一個女生從圈裡走出來,揉著被打中的手臂,跟旁邊的人說:
」
太快了,根本反應不過來。」
「你還能進圈,我連圈都沒進就結束了。」另一個說。
格蘭芬多的一個男生說:「至少他沒嘲笑我們。要是斯內普,早就諷刺得我想鑽地縫了—一我真想刨開你的大腦看看,是不是把你的腦子和巨怪的腦子放反了。」幸好我們是西爾弗倫教授。」
下課的時候,學生們圍在一起議論紛紛。羅恩揉著被擊中好幾次的胳膊,苦著臉說:「太狠了,一下都沒躲過。」
「你本來就躲不過。」哈利說,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他比羅恩好一點,躲開了第一下,但沒躲開第二下。
赫敏在旁邊整理筆記,她剛才把奧維恩·西爾弗倫用的每一個咒語都記下來了,密密麻麻寫了好幾頁,還畫了軌跡圖。
「他用的都是最基礎的咒語。」她說,推了推眼鏡,「昏迷咒、繳械咒、鐵甲咒、障礙咒,就這幾個。但他的速度快得驚人,而且每一個咒語都精準得可怕。你們注意到沒有,他根本不需要瞄準,魔杖隨手一指就打中了。」
「而且他完全不念咒。」哈利說,「無聲咒,直接用。」
雅迪拉從另一間教室的方向走過來,她剛上完和拉文克勞的魔法史課。羅恩看見她,立刻問:「斯內普那邊怎麼樣?」
雅迪拉的表情有點微妙。「不一樣。」她說,在旁邊坐下,「完全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赫敏立刻來了興趣。
「拉文克勞那邊說,斯內普先講了二十分鐘理論。」雅迪拉說,「黑魔法的定義,分類,歷史演變。他舉了好多例子,有些我聽都沒聽過。他那些知識是真多,不用看書直接講,每個咒語都能追溯到幾百年前誰發明的。」
「然後呢?」
「然後他讓學生一個一個上去演示咒語。」雅迪拉說,「他點評,指出問題,然後糾正。他說實戰必須建立在正確理解的基礎上,否則就是魯莽,不聽指揮。」
哈利問:「那他們練了嗎?」
「練了。」雅迪拉說,「但每個人就練了幾分鐘,大部分時間在聽他講。他講得確實好,拉文克勞們記筆記記得飛快,我看了他們一節課的筆記,都能抵上洛哈特半年的了。」
羅恩想了想,「所以奧維恩·西爾弗倫教授是讓咱們自己練習,練習完了自己再實踐,最後他來點評和調整。而斯內普是先講,講完了再練習。」
「差不多。」雅迪拉說,「兩個極端。」
赫敏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的筆記,「要是能把兩個人的方法結合起來就好了。斯內普講理論,奧維恩·西爾弗倫帶實戰,那學生進步肯定快。」
「可惜他們各教各的。」雅迪拉說。
傍晚的禮堂里,這個話題成了熱門。赫奇帕奇和格蘭芬多的學生在吹噓自己撐了幾秒,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的學生在討論斯內普講的那些歷史典故有多深奧。
「斯內普今天講的那個關於奪魂咒在十七世紀的演變,太精彩了。」一個拉文克勞的女生跟同桌說,「他連當時的判例都記得。」
「奧維恩·西爾弗倫教授那邊也挺好。」一個赫奇帕奇的男生說,「雖然被打得有點慘,但至少知道自己差在哪兒。
「那你們學什麼了?」
「學怎麼挨打,我們完全打不過西爾弗倫教授,我懷疑我們一起上都打不過他。」那男生苦著臉說。
周圍的人都笑了。
珀西坐在級長那一排,對周圍的討論充耳不聞。他面前攤著一張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每個名字都被劃掉了。小藍蜥蜴趴在他肩膀上,尾巴卷著他的耳朵,偶爾發出輕輕的嘶嘶聲。
「珀西,吃飯了。」金妮在旁邊說。
「等一下,我在想名字。」
「你想了一整天了。」
「這才幾個小時。」珀西頭也不抬。
赫墨斯蹲在他旁邊的椅背上,正用一種正宮的眼神看著那隻小蜥蜴。小藍蜥蜴似乎感覺到了它的目光,從珀西肩膀上探出腦袋,對著赫墨斯眨了眨眼睛。
赫墨斯別過頭去。
吃完晚飯,哈利他們在走廊里又遇見了珀西。他正蹲在地上,面前放著那張寫滿名字的羊皮紙,小藍蜥蜴趴在他手心裡,眨巴著眼睛看他。周圍經過的學生都好奇地探頭張望,珀西一概不理。
「還沒想好?」金妮走過去。
珀西搖搖頭,難得露出一絲挫敗的表情。他的頭髮比平時亂,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看起來像是用腦過度。「太難了。每一個都不夠完美。布魯斯塔太普通,暮萊特太俗氣,藍波利亞太長,拉丁文的那個變體又太拗口。」
「你給它起個名字而已,又不是寫論文。」羅恩說。
「它值得一個完美的名字。」珀西堅持,帶著一種少見的倔強,「它選擇了我,我不能隨便敷衍它。」
小藍蜥蜴舔了舔他的手指,像是在安慰他。赫墨斯蹲在旁邊的窗台上,正用疲憊和幽怨的眼神看著這一切,但目光落在小藍蜥蜴身上的時候,好像也沒那麼敵意了。
遠處傳來幾聲貓頭鷹的叫聲,天色漸漸暗下來。城堡的窗戶里亮起溫暖的燈光,學生們陸續回公共休息室。七年級的學生們路過的時候,臉上都帶著解脫的表情。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里,爐火燒得正旺。哈利他們幾個圍坐在壁爐前,討論著今天的課。珀西坐在角落裡,還在跟那張羊皮紙較勁,小藍蜥蜴趴在他膝蓋上,偶爾甩一下尾巴。
「你們說,斯內普和奧維恩·西爾弗倫教授,誰教得更好?」羅恩問。
「不能這麼比。」赫敏說,「他們教的東西不一樣。斯內普教的是理解,奧維恩·西爾弗倫教的是反應。兩個都需要。」
雅迪拉難得地點點頭,「赫敏說得對。真要對付黑魔法,兩個都得會。光理解不反應,咒語來了躲不開。光反應不理解,遇上沒見過的就也要完蛋了。」
「那你覺得哪個更難?」哈利問。
雅迪拉想了想,「都難。」
弗雷德和喬治從樓上晃下來,一人手裡拿著一本「大富翁」說明書研究——
這是他們去找了那家麻瓜遊戲專賣店買下來的。看見珀西還在那兒埋頭苦寫,弗雷德湊過去看了一眼。
「珀西,你寫論文呢?」
「起名字。」珀西頭也不抬。
「起了多久了?」
「一整天。」金妮在一旁插話進來。
喬治吹了聲口哨,「一整天起個名字?少見啊,珀西,怎麼不研究你那本《
級長的權力》了?」
珀西抬起頭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讓喬治立刻後退一步,「行行行,你繼續,我們不打擾。」
兩個人跑到另一邊坐下,小聲嘀咕:「珀西今天吃錯藥了?」
「不是吃錯藥,是有寵物了。」
「那玩意兒算寵物?」
「反正跟著他走的都算。」
「難道我們也算?」
「弗雷德,我們是人。」
金妮走過去,在珀西旁邊坐下。她看了看那張羊皮紙,上面已經寫了幾十個名字,每個都被劃掉了。
「珀西,你想名字的時候,有沒有問過它的意見?」她指著小藍蜥蜴。
珀西愣了一下,「它的意見?」
「它是活的。」金妮說,「你想起什麼名字的時候,可以看看它有沒有反應。」
珀西低頭看著膝蓋上的小藍蜥蜴,小藍蜥蜴也抬頭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倒映著爐火的光。
「布魯姆?」珀西試探著說。
小藍蜥蜴沒反應。
「斯塔斯?」
沒反應。
「斯庫瑪?」
小藍蜥蜴眨了一下眼睛。
珀西的心跳快了一拍,繼續問:「馬庫斯?」
小藍蜥蜴的尾巴輕輕甩了一下。
「那路米斯呢?」
小藍蜥蜴忽然站起來,在他手心裡輕輕跳了一下,發出一聲細細的嘶嘶聲。
珀西的眼睛亮了,「它喜歡這個。」
「路米斯?」金妮念了一遍,「路米斯,挺有意思的。有點古意,又不拗口」
。
珀西在羊皮紙上寫下這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點點頭,「路米斯。就叫路米斯。」
小藍蜥蜴一現在叫路米斯了—又嘶嘶了一聲,然後趴回他手心裡,尾巴滿意地卷了卷。
赫墨斯蹲在窗台上,看著這一幕,發出一聲輕輕的咕咕聲,不知道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珀西站起來,把羊皮紙小心地折好,放進袍子口袋裡。路米斯順著他的手臂爬回肩膀上,尾巴照例捲住他的耳朵。
「終於想好了。」金妮說。
「終於。」珀西說,難得露出一個笑容。
弗雷德和喬治在旁邊小聲說:「珀西笑了,看見沒?」
「看見了,千年難遇。」
「別說了,他聽見了又要踹我倆。」
珀西確實聽見了,但今天他沒有追著兩個弟弟踹,只是抱著路米斯上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