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維恩轉過頭。是個瘦高的男人,留著山羊鬍,眼睛很小,但亮得很不正常。他記得這張臉,曾經夜梟酒館裡頭喝過酒。
「沒什麼。」他說,用克勞斯那種悶悶的腔調,「在想事情。」
山羊鬍男人點點頭,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聽說英國那邊最近動靜不小。」
「什麼動靜?」
「霍格沃茨,密室那個事。」山羊鬍說,眼睛裡的光更亮了,「你知道的,那個地方現在又打開了。」
奧維恩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以前不是死了一個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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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羊鬍點了點頭,「你覺得會是誰幹的?」
「不知道。」
山羊鬍男人笑了一下,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東西。「是了,沒人知道。但大家都在猜。有的說是那個波特家的男孩,英國的報紙不是說他是蛇佬腔嗎?有的說是哪個老傢伙的後代,偷偷摸摸混進去了。」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還有人說,是主人回來了。」
奧維恩的眉毛動了一下。「回來?」
「主人要回來了。」山羊鬍說,那幾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奇特的虔誠,「他現在只是在等。等時機到了,就會回來。」
奧維恩沒有接著話談論下去。他端起旁邊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眼睛掃過客廳里的人。有男有女,甚至好幾個年紀都不算大,二三十歲的樣子,穿著講究,但眼神都很奇怪,像是每個人都憋著什麼話不敢說。
山羊鬍男人還在旁邊絮絮叨叨,說什麼英國魔法部現在亂成一團,說什麼那些被石化的都是麻瓜出身的學生,說什麼這是好兆頭。奧維恩聽著,偶爾點點頭,眼睛一直盯著樓梯口。
格雷維斯還沒下來。
過了大概十分鐘,樓上傳來腳步聲。客廳里那些說話的聲音一下子小了,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站直了一點。
格雷維斯從樓梯上走下來,穿著深灰色的袍子,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掃過人群的時候,每個人都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
他走到壁爐前面,站定。
「今晚叫大家來,是有幾件事要說。」他說,語句被他刻意放緩了些,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客廳里徹底安靜下來。只有鐘錶規律的滴答聲。
格雷維斯頓了一下,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某個角落。奧維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一個胖胖的男人正低頭看著地板。
「英國那邊最近有些動靜。」格雷維斯說,「密室被打開了,石化了幾個麻瓜出身的學生。你們應該都聽說了。」
有人點頭,有人低聲說聽說了。
格雷維斯繼續說:「有人問這是不是主人的意思。我告訴你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斯萊特林的密室,那是他的地方,是他的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了:「現在它又開了。這說明什麼,大家都是聰明人,不用我多說,也知道是什麼意思。」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開口問:「那我們怎麼辦?」
格雷維斯看著他,手抬起,比劃了一個停頓的手勢。「要等。」
「等什麼?」
「等消息。」格雷維斯說,「英國那邊有人在查密室相關的東西。讓他們查,讓他們找。我們該幹什麼幹什麼。等他們查完了,找完了,我們再做動作。」
有人不服氣。「那我們什麼都不做?」
格雷維斯看了那人一眼。就一眼,那人就把頭低下去了,不說話了。
「不是什麼都不做。」格雷維斯說,「是等一個時機。你們知道英國的那群食死徒為什麼失敗嗎?不是因為不夠強,而是因為太急了。他們急著動手,急著殺人,急著讓所有人都知道黑魔王是誰。結果呢?結果全英國都在找食死徒,全魔法部都在抓人。最後,他們失敗了。」
他的嗓音很平緩,好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我們不能急。急就會出錯。出錯了,就會死。」
奧維恩靠在牆上,聽著這些話。這個格雷維斯和他在英國見過的那些食死徒不一樣,那些人狂熱,衝動,恨不得把黑魔標記紋在臉上。格雷維斯更冷靜,更像一個在等機會的捕食者。
有人又問:「那英國那邊查出來的東西怎麼辦?」
格雷維斯看了那人一眼。「什麼東西?」
「密室啊。」那人說,「萬一他們查到什麼,查到主人留下的東西……」
「他們查不到。」格雷維斯打斷他,「主人留下的東西,不在英國。」
奧維恩心裡動了一下,臉上沒露出來。
格雷維斯繼續說:「主人很聰明。他知道那些人會查他,抓捕他,了解他的一切。所以他留下來的東西,不在一個地方。有些在英國,有些在其他地方。那些人能找到的,只是他想讓他們找到的。」
「那我們在等什麼?」又是那個不服氣的聲音。
格雷維斯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容里有種說不出的意味,是自信,還有得意,還有磅礴的野心。他看了那個年輕人很久,久到這個桀驁不馴的年輕人低下了頭。
「等他們忙完。」他開口說,「等他們把注意力從密室上移開。等他們以為事情結束了。然後我們再動手。」
他抬起手,指了指樓上。「我這兒有一樣東西,主人當年親手交給我的。我一直留著,等著有一天能用上。」
奧維恩的心跳漏了一拍。東西,主人親手交的,一直留著——魂器。
「什麼東西?」有人問。
格雷維斯搖搖頭。「現在還不到說的時候。你們只要知道,有它在,我們就還有希望。」
他頓了頓,目光又掃過人群。「今晚就這樣。都回去吧。該幹什麼幹什麼。有消息我會通知你們。」
人群開始往外走。奧維恩跟著他們,走到門口的時候,格雷維斯忽然叫了一聲。
「克勞斯。」
奧維恩停下腳步,轉過身。
格雷維斯站在壁爐前面,看著他。「你留一下。」
奧維恩走回去。客廳里其他人已經走光了,只剩下他們兩個,還有牆上那些動來動去的畫像。
格雷維斯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說:「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奧維恩愣了一下。「沒有。」
「有。」格雷維斯說,「我看得出來。你這幾天不對勁,想的事情太多了。」
奧維恩沒說話。他不知道克勞斯平時是什麼樣,不知道格雷維斯看出了什麼。
格雷維斯等了一會兒,見他沒說話,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擔心什麼。英國那邊,密室那邊,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消息。但你要記住,我們是做什麼的,我們等的是什麼。」
「我知道。」奧維恩說。
格雷維斯點點頭。「那就好。回去吧。明天晚上再來,有件事要你去做。」
「什麼事?」
「到時候告訴你。」
奧維恩走出別墅。外面雪還在下,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他走在樹林裡,聽著腳下嘎吱嘎吱的聲音,腦子裡轉著格雷維斯說的那些話。
魂器。
他得拿到它。得知道它放在哪兒。得想辦法弄到手。
他回到柏林市區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街上沒什麼人,只有掃雪車轟隆隆地開過。他找了個電話亭,投進硬幣,撥通了弗里茨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傳來老頭的聲音,迷迷糊糊的,像是被吵醒了。
「是我。」奧維恩說。
「怎麼樣?」
「有點進展。」他說,「明天晚上可能有機會。」
老頭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小心點。」
「知道。」
掛了電話,他站在電話亭里,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雪。
一個新的謎題,馬上就要揭曉答案了。